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惹皇叔

第34章 没有男人可以叫我委屈自……

    这里是尚书令府邸,寻常也是守备周密,非等闲人可以进出,但对淮王殿下来说,这长安城中,大约没有什么他去不得地方。

    傅棠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只能隔着夜色、隔着雨幕,安静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看不透,说不出,仿佛又回到初见时,他在梅花树下,拂了一身雪,不近凡尘。

    半晌,傅棠梨退后半步,如同一个寻常的晚辈对待尊长般,叉手一拜,恭敬而温和地请示道:“外头雨下得大,道长可要进来稍坐片刻?”

    赵上钧没有动,他只是远远地站着,夜色湮灭,雨水错落,他面容的轮廓隐没其中,黑暗、幽深,甚至有一种如同凶兽般狠戾的错觉,但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我平生自视甚高,旁人在我眼中皆为浊物,不堪一顾,我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傅棠梨轻声问他:“不明白为什么比不过赵元嘉吗?”

    赵上钧的手缩紧了,执着伞柄的指节有些泛青,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说什么,在这纷杂的雨声中,他保持了沉默。

    傅棠梨摇头,浅浅地笑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给他听:“您是尊贵的淮王殿下,战功显赫,圣眷优渥,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您所畏惧的,你我之间的往来,若让旁人知晓,那也不打紧,圣上大约会责备您一顿吧,又或者,太子也会抱怨几句,仅此而已了。”

    她神色坦荡,直直地望着他,认真地道:“可是,我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我没得选,我能如何呢?做叔叔的,偏偏看上了侄儿媳妇,这样的丑事,哪怕放在寻常百姓家,是也骇人听闻的,总得有人为此担罪,还能是谁,自然是我了,我举止不端,心思不正,勾引淮王,真真十恶不赦,这颗脑袋就不安稳了。”

    “不可能。”赵上钧沉声打断了她的话,“有我在,不可能!”

    “嗯,是。”傅棠梨软软地应了一声,温和地接下去,“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但是,即便是淮王殿下,您也不能忤逆圣上,更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迎娶太子妃,然后能怎么办?只能假装我不在人世了,隐姓埋名,我们才能厮守一处,那样的话,我须得偷偷摸摸地躲着人,没一个正经名分,做贼似的,一辈子见不得光。”

    “那不行的。”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但言语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不容许任何人置疑,哪怕是赵上钧也不能。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让我这样委屈自己,绝对没有!”

    雨一直下着,落在油纸伞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单调而刺耳,不断地重复着,夜色都湿透了,沉甸甸的,天地间一片模糊,屋中的烛光也在飘忽不定,人都隐没在潮湿的黑暗中,无从捉摸。

    傅棠梨站在屋檐下,拢着手,挺直了腰身,她向来是个恪守规矩的淑女,举止端方,仪态娴雅,一切无可指摘。

    想把她藏起来,藏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捧在手心里,揉成一小团。

    赵上钧这么想着,身体发热,热到生疼。他慢慢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风拂过,微雨沾衣欲湿,雨声悉悉索索,如虫啃咬,隐秘而细碎,不为人知。

    良久,他再睁眼,目光已是一片清冷,没有半点情绪。

    “是我执拗了,唐突女郎。”他语气和缓,听不出一丝波动,此时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淡漠,只是略一颔首,“也罢,如女郎所愿,过往种种,皆付流水去,此后两不相欠,今日别过,重逢即是陌路人。”

    风大了起来,倒卷起雨丝,掠过檐角,溅到傅棠梨的脸颊,打湿了她的发鬓,身后模糊的烛光忽闪了一下,人的影子也有那么一霎那的动摇。

    赵上钧走到傅棠梨的面前。

    几步石阶,他在阶下,两个人差不多齐平高度,傅棠梨头一次能够这样平视他,直白的、面对面的目光相触。

    他的眼眸原本带着琥珀的光泽,有点儿浅,但是,此时看过去只有一片浓郁的黑,大雨随着夜色弥漫,一切都变得冰凉。

    他将手里的伞递给傅棠梨,面容沉静:“夜深,雨重,进去吧。”

    傅棠梨慢慢地接过了伞。

    赵上钧转身离开了,步伐沉稳,再也没有回头。

    傅棠梨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而后,隐没雨幕中,再也看不见了。

    今日别过,重逢即是陌路人。

    风雨愈急,扑面而来,沾湿了眉睫。傅棠梨持着伞,久久地伫立在屋檐下,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

    傅棠梨一夜无眠,独坐灯下,直到天色胧明。

    雨水方歇。

    院子里的奴仆们陆陆续续地起床,只道昨夜的雨下得正好,一个个居然都睡得格外死沉。连向来勤快的胭脂也起晚了,一边系着腰带,匆匆忙忙进来,还睡意惺忪地打着呵欠。

    只有黛螺心细,十分疑惑:“就算春困,也不该如此懒怠,连看门的婆子都去瞌睡了,忒不像话,须叫管事娘子过来查个究竟。”

    傅棠梨坐在窗畔,微微仰着脸,沉默地望着外面,昨夜的雨残留在瓦上,又顺着滴水檐一点一点地落下,滴滴答答,她的眉目似乎也沾染了氤氲的水雾。

    听见黛螺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不要生事。”

    不知为什么,看见傅棠梨的神态,黛螺后面的话突然说不出来,她犹豫了一下,选择默默闭嘴,退到一边。

    ……

    到了傅家聚在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傅方绪和傅之贺皆是重臣,因着要上早朝,向来是不在的,今儿却连大老爷傅之恭也不在。

    傅殊白多问了一句:“父亲去哪了?我看户部最近却是忙。”

    傅之恭乃是户部的度支主事。

    大夫人严氏没睡好,这会儿懒洋洋地道:“半夜官署来了人,把你父亲叫走了,淮王北征,兵马连夜开拔,粮草要跟上,户部的人昨夜大概要忙个通宵了。”

    “叮当”一声,傅棠梨的勺子磕到了碗沿。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傅棠梨素来端方规整,这个举止对她来说,大约极失礼的,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了一下,轻声道:“这百合羹有些烫口。”

    也没人在意。

    杨氏难得能和严氏和气地聊上几句:“难怪呢,我听三老爷说,老太爷昨夜在官署和几位尚书大人议事,一宿不得归,大约也是为了这事情了。”

    傅棠梨放下碗勺,矜持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北面又起战事了?”

    关于这个,傅殊白至少知道一些:“突厥和回鹘勾搭在一块儿,纠集了大部人马南下,北庭都护府告急,我也是听祖父说的,消息昨天才到长安,没曾想淮王殿下应对如此神速,想来早有防备,毋须忧虑,那些胡蛮子掀不起大风浪。”

    傅棠梨低下头,记起昨夜赵上钧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夜深,雨重,进去吧。”

    那就是临行前的辞别了。

    重逢即是陌路人。

    她的心好似突然塌下一大块,空荡荡的,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

    是年春,雨水充沛,春汛汹涌,致郑州及管城一带黄河大决堤,冲垮无数良田民宅,百姓流离失所,遍地哀鸿。

    郑州为六“雄州”之一,朝廷在此处设武牢仓,又为漕粮转运要道,富庶重镇,竟遭此巨变,元延帝震怒,急令太子赵元嘉亲赴郑州赈灾,又以决堤之事问罪,命刑部将工部一干官员悉数拿下。

    但是,不过两日,工部尚书林商就安然脱身,毫发无损,只底下的一个倒霉侍郎被定了秋后处斩。

    林商有胞妹入宫为妃,侍奉元延帝多年

    ,圣眷浓厚。朝野窃议,听闻林贵妃宠冠六宫,果不其然,兄长如此重罪亦能免除,这世间,有时生儿反不如生女了。

    这些流言落入沈皇后耳中,她不免大为光火,又想起赵元嘉与林婉卿之事,愈发不甘,可惜赵元嘉远赴郑州,教训不到,她只能把傅棠梨传入宫中,耳提面命,叮嘱傅棠梨务必用心,切切不能让林家那小贱人得逞。

    傅棠梨眉目温顺,低头应是而已,只在心中哀叹,这日子过得好生郁卒,更勿论北方战火,南面洪涝,盛世之下,亦有诸多不谐。

    然则,此时的长安繁华依旧,歌舞升平,暮春烟柳如织,贵族公子们鲜衣怒马,呼朋唤友踏青玩乐去,瞧着正是一年好光景,或许除了傅棠梨,旁人并无什么烦恼。

    这期间,又发生了两桩喜事。

    许家表兄才华出众,殿试高中头甲第三,他年轻俊美,探花之位名符其实,簪花骑马游行之日,街上热情的女郎们掷过来的帕子和荷包,差点把马都惊了。

    傅方绪亲自出面,向许家致结亲之意,傅姑母写信回蜀州商议。许家姑父不在长安任职,日后儿子的仕途还要仰仗岳家关照,当即应允了,亲上加亲,也是皆大欢喜。

    傅芍药一心想和傅棠梨攀比,对这门亲事并不十分满意,在父母面前抱怨了许久,但及至和许表兄见面时,又是一脸娇羞,别别扭扭的。

    总之日子顺遂,一切安好。

    ……

    至四月末,渭州西宁伯府遣人来京。

    西宁伯世子韩子琛即将迎娶陇西豪族李氏六娘子,给姑父傅之贺送来了喜帖,虽然长安与渭州相距遥远,傅之贺官职在身,不能亲往贺喜,但一份厚礼是必备的,这一来一往,两家姻亲的情分才能长久。

    傅棠梨看到帖子后,忡怔良久,思之再三,径直去找了傅方绪,求赴渭州,参加表兄的婚礼。

    先是时,傅方绪自然不允:“礼部和宗正寺定下了日子,太子与你次年初就要大婚,不说宫里,我们家也在抓紧给你筹备成婚的各项事宜,你身为正主,却远赴千里之外,不妥、十分不妥。”

    傅棠梨一脸恳求之色:“正是因为如此,我入东宫后,恐怕此生再无机会离开长安,如今表兄成亲,我想借此回一趟渭州,到外祖母的墓前,最后看望她老人家一次,还望祖父成全。”

    傅方绪温和地劝说:“你有此心意,亲家夫人在天之灵自会感应,很不必大老远地专门过去一趟。”

    傅棠梨的脑子转得很快,她想了想,换了个提法:“舅舅名分上虽是西宁伯,但韩家眼下已是大表兄做主,大表兄精明能干,掌握渭州数十万兵马,我若要太子高看我一眼,将来免不得要倚重韩家的大表兄,如今我亲往渭州贺他婚礼,示好于他,令他感激,来日才好叫他为我出力,祖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傅方绪心动,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捋须不语。

    傅棠梨再接再厉,神色愈发诚恳:“又及,外祖母临去前,将韩家银矿的权属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我,但那矿山远在渭州,我那份收益全靠着韩氏族老打理,说实话,有几分真实,我也吃不准,如今回去一趟,一则可以勘探虚实,二则以太子妃的名头震慑他们,好叫他们日后不敢糊弄我,往后几十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傅方绪果断拍板:“你抓紧收拾,既要去,就尽快动身,这里到渭州,一来一回,两个月足矣,不可在当地多做逗留,还是早日回来为宜。”

    傅棠梨点头应是。

    很快,黛螺和胭脂为傅棠梨将一应行装都准备妥当,她们两个自然是要跟着娘子一同回去的,此外,还有傅家的两个管事娘子并七八个健壮的杂役,连着傅家众人为韩子琛备下的贺礼,统共安排了六辆马车。

    傅方绪找了个由头,去宫中请安,绕道时,恰好遇见东宫的詹事陈大人,有意无意把傅棠梨要去渭州的事情说了。

    陈大人素来灵光,闻弦知雅意,当即做主,派遣东宫左卫率统领齐乘风率侍卫三百人,护送傅家二娘子出门。

    傅方绪满意而归。

    ——————————

    于是,入夏时节,傅棠梨动身前往渭州。

    从长安出发,往西行,出了关内道,再折向北面。这一路,破晓见旭日从山川高处起,黄昏见圆月自江河尽头出,道边野草疯长,林野桑田累累,景色壮丽,自与京都大不相同。

    天气愈热,路上时见农人挽着袖子在田间劳作,黄牛哞哞,似乎一派安宁。

    却又见过路商旅行色匆匆,大多自北面来,言道胡人来犯,兵马压境,为淮王所阻,双方激战于横断山脉北麓,庭州一带颇不太平,商人皆不敢逗留,纷纷南归。

    齐乘风安抚傅棠梨:“淮王英武,有赫赫善战之名,玄甲军出征,向无败绩,区区胡蛮子,不足道也,战火只在北庭关外,此去路途太平,娘子不必担忧。”

    傅棠梨听罢,颔首而已,并未多言。

    如此,走了一个月,到了陇西境内,西宁伯府早已得了消息,西宁伯麾下大将霍青山率人马前来迎接。

    东宫侍卫不宜离京太久,至此,齐乘风将傅棠梨交付予西宁伯府的人后,便回转长安去了。

    甫一见面,霍青山就陪着笑脸,对傅棠梨解释道:“世子听说二娘子要来,欢喜得不得了,本来要亲自来接,只是大婚在即,二娘子知道,伯爷向来是个不管事的,上下诸多杂务都要世子亲自过问,实在不得空,才叫我来,向二娘子陪个不是。”

    傅棠梨自幼在渭州长大,对这些渭州军中的将领们皆以叔伯呼之,十分亲近,闻言只是笑了笑:“霍叔说哪里去了,我回来便回来了,客套什么,我不过才走了两年,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了吗?”

    霍青山闻言,放下心来:“二娘子还和从前一般模样,极好。”

    由陇西继续往前,车队又走了两三日,终于到了渭州。

    渭州占地广阔,是陇西境内最大的城镇,北望青山,西临赤水,历经百年不衰,青石城墙上布满斑驳的痕迹,静默地耸立在陇西平原上,城楼上方,西宁伯的旗帜迎风张扬,猎猎作响,气势雄壮,然而旁边却挂着长串红灯笼,在风中摇来摆去,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还未到城楼下,城门大开,韩子琛策马而来,亲自出迎。

    到了车队近前,韩子琛打了个唿哨,一匹矫健的红马跑了过来,停在傅棠梨的马车边。

    “梨花,你终于来了。”韩子琛一脸欢喜之色,瞧着不似作假。

    傅棠梨挑开车帘,瞥了韩子琛一眼,似笑非笑的。

    韩子琛省悟过来,神态自然,立即改了称呼:“表妹坐了一路车,想来闷了,何不骑马进城,顺便看看,这两年渭州的街市可有什么变化?”

    “也好。”傅棠梨丝毫不扭捏,脱下外套大袖衫,下了马车,利落地上了马:“走吧。”

    她在渭州时,自由无拘,日常大多轻服窄袖,挎弓纵马,与男儿一般无二,如今回到故地,仿佛还是从前时光。

    表兄妹两人骑马并行,一起进了渭州城。大队人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

    韩氏先人世代居于渭州,坐拥重兵,据守雄关,西拒吐蕃,立下不朽战功,历代帝王多有礼遇,封世袭西宁伯之爵。

    前代西宁伯早逝,至傅棠梨舅舅这一辈,并无儿郎出众,世人本谓韩氏当衰,所幸韩老夫人心志坚毅,以女流之身撑起家业,苦熬了十几年,终于盼得孙辈的韩子琛脱颖而出。

    如今的渭州城,百姓只知世子,浑不知西宁伯为谁了,遇上世子大婚之喜,不但城楼挂上了大红灯笼,连城中主要坊市道路口都披上了红绸,一派喜庆气息。

    傅棠梨应景地道了声:“恭喜大表兄了。”

    韩子琛身为当事者,对此却并无太多的欢庆之色,他甚至带了一点愧疚的神色,对傅棠梨道:“这些布置都是母亲的意思,我本不欲张扬,但念及要成全李家的风光,便也由着母亲去,你千里迢迢来贺我成亲,实则我

    心中十分不安……”

    “大表兄冷静些,不要胡思乱想。”傅棠梨骑在马上,目不斜视,温和地打断了韩子琛的话,“我不过是想在出嫁前最后回来一趟,到外祖母的墓前看看,借用了你的名头而已,至于你成亲一事,其实我半点都不关切。”

    她瞥了韩子琛一眼,懒懒地道:“你少说两句,不要自作多情,好歹兄妹一场,我也不想和你翻脸的。”

    渭州临北,气候干爽,阳光灿烂,傅棠梨眼波流动,像极了这夏日的阳光,灼灼若桃夭,明艳逼人。

    韩子琛在心中遗憾地叹息,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坦坦荡荡地道:“你还是这样性子,半点情面都不给我留,早知道我不提这个,多少给自己留点念想。”

    言已至此,这个话题就打住了。

    韩子琛转而提起渭州这两年发生的大小琐事,傅棠梨倒是带着微笑,听得津津有味。

    很快到了伯府。

    傅棠梨随韩子琛去到前院正堂,拜见了舅父及舅母。

    虽则往日暗里有些龉龃,但傅棠梨很快就要成为太子妃,或则来日可能母仪天下,韩家的舅父和舅母自然笑脸相迎,待她千般万般亲切,舅母拉着她的手,还险些落下泪来。

    “当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想要回长安去,舅母这两年一直想着你,也不知道我们的梨花在长安过得如何,幸而今儿你回来了,瞧着气色大好,仿佛又丰润了些,舅母就放心了。”

    舅父笑呵呵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渭州这小地方可不敢耽搁梨花,她的机缘就应在长安,还是回去对了,亲家老太爷是个有本事的,梨花也争气,将来你嫁入东宫,可别忘了舅舅和舅母昔日待你的情分。”

    傅棠梨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她简直疑心舅舅、舅母和傅之贺以及继母杨氏才是一家人,说话的那种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倒衬得她像是捡来的,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好在这家里还是有个利索人。韩子琛立即截住了父母的话,只道表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让她早点歇息才是。

    于是略微寒暄两句,韩子琛便带着傅棠梨下去了。

    出了正堂的大门,傅棠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韩子琛神色自若:“父亲和母亲向来如此,你也知道的,不须理会。”

    傅棠梨慢慢地走着,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

    韩子琛气度雍容,韩老夫人走后,他一手掌握渭州,如今愈发沉稳,又自然地道:“表妹还和从前一般,住在原来的院子,那里面的摆设物件我一样都没动过,使唤的下人也都在,难得你回来,估计往后也不能了,这次多住些日子吧。”

    傅棠梨才要摇头,却看见伯府的大管事匆匆走了过来。

    大管事先朝傅棠梨拜了拜,笑道:“二娘子回来了,可叫我们想念得紧。”又对韩子琛禀道:“范阳节度使李大人遣人来贺,抬了五箱黄金并几车绸缎、瓷器等物,因着礼太重,小的不敢擅自主张,还请世子示下。”

    韩子琛挑了挑眉,也露出了一点诧异:“我与李大人素无往来,他何以如此盛情?”他略一思索,问道,“使者何在?”

    大管事回道:“眼下在外头候着,正想面见世子。”

    韩子琛看了傅棠梨一眼。

    傅棠梨退后一步:“府里我熟,我回自己住处去了,你不用太过管我,自去忙吧。”

    韩子琛颔首,说了一句:“你先歇着,待明儿,我同你一起去祭拜祖母。”

    他马上走了。

    傅棠梨恍惚觉得那个“范阳节度使李大人”听过去有些耳熟,她走了两步,顿了一下脚步,突然想起,这个人,不就是李怀恩的父亲吗?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韩子琛已经走远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