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让我时时刻刻都念着你”

    翌日清晨。

    堪堪清醒过来的金铃还有些迷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醒了会神。片刻后她小心拎起横在胸前的手臂,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暖和的被窝里缓缓抽身,下床时却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一下,腿间酸得很。好在并没有吵醒身后沉睡的人,她跌坐回床边揉着腿缓了好一阵,才起身出了房门。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有再回到被窝的打算,昨晚两人胡闹到很晚,骆聿还睡着,她不想打扰他。

    金铃往客厅走去,路过时捡起沙发上的毛衣随意套上,转身开了阳台门。

    昨天眼神光顾围着骆聿转,倒是忽略了他家中的变化。距离上回到访已有大半年之久,随着季节岁月更替,房子里新添了不少物件摆设。

    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阳台上的盆栽迎风颤动着。许是在冬天的缘故,植物们大多仅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分明是用无聊形容也不为过的景致,金铃却仍兴致满满地观赏了许久。目光从每一盆、甚至是每一枝树杈上掠过,细到连土面上的肥料颗粒都看了个清晰,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随即又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橱柜来瞧,内里是琳琅满目的园艺用品,小铲子、花肥、手套等等,其中还有一些关于栽种方面的书籍,微微翘起的书页显露出常被人翻阅的痕迹,翻开贴着索引标签的页面,映入眼帘的字迹也是分外熟悉。

    虽夹杂着些自恋的意味,但这一阳台的植物都是为她而栽种的,在没被看到的时候也有被好好照顾着。

    念及此,两颊不由地就挂上了笑。金铃伸出手去碰了碰这些看起来尚且细嫩的花枝,指尖处传来稍显粗糙的触感,因着骆聿这份为了她的心意而觉特别。

    不知不觉中就在阳台上逗留了许久,只是在她不知道的身后,骆聿也已经在客厅里停留了好一会。

    仓皇从房间里疾步出来的他没来得及穿上鞋子,但他却好似感受不到地面上的凉气,只神色晦涩地盯着她的背影。

    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充斥着他,刚醒来时怀里是空的、身旁的床单是凉的,爱人再次抛下他离去的恐惧还如蔽日的乌云一般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直到这会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动荡慌乱的心才好不容易落到实处。

    刚醒来就经历了一场乌龙,他定定地在原地待了会,等到情绪恢复寻常才朝金铃走去。

    伸出长臂将背对着他的人揽入怀,脑袋轻轻搭上她肩头,贴着她的脖颈语气亲昵:“怎么醒那么早?”

    骤然陷入到温暖的怀抱,金铃却没有半分惊诧,早在他走过来时她就听到了。笑意爬上唇畔,她挽住骆聿环在她身前的胳膊,正想跟他说点什么,却意外触到了一阵冰凉。

    她回过身去才发现,他居然没穿上衣就跑出来了。虽说室内有地暖,但这会他们可是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不过短短几分钟他身上就沾染上了寒气。

    “你不冷呀?怎么不穿衣服?”语气急切,话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收拾好了的心情,无奈被一句关心的话语轻松引出,骆聿不受控地涌上了些情绪。

    他搂住金铃,再度弯下腰来,在她耳旁轻声诉说着委屈:“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答应了你的,就不会走。”金铃环上他的背,心疼地为他抚去冬日的寒凉,“快进去穿衣服吧,外面冷。”

    说罢再次拍了拍他,催促着。

    骆聿没有答话,只俯下身来用力地贴了贴她的唇。简单的唇碰唇,没有再进一步的索取,传达的力量却厚重得不容忽视。

    随后没再让她担心,转身回了房间去穿衣服。

    金铃安了心,没选择跟过去,而是继续留在阳台上摆弄那些盆栽。

    她方才在柜子里还看到了个洒水壶,此时没多费力气就取了出来。只是拎到手上才发觉,这水壶的样式似乎好看得过分:外观由浅绿与莹白两色交织而成,壶身更是精雕细琢呈铃兰花的形状。

    提着还有些重手,并不如常规的洒水壶好用。

    但金铃好像能猜想到一些关于骆聿买下这个水壶的心路历程,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收集和拥有与她相关联的一切,哪怕只是一点谐音、一点巧合。

    她尝试着往水壶里灌满了水,随即对这些看似干枯的盆栽有些跃跃欲试。但园艺一窍不通的她还是万万不敢胡来,这时正巧骆聿从房间里出来,听到踱步至身后的脚步,金铃回头问他:“有需要浇水的吗?”

    骆聿闻言掀开了一旁的挂历,上面标注了好些不同植物对应的注意事项与计划安排,仔细看过后给出答案:“盆上贴了蓝色贴纸的可以浇。”

    接收到指令后,金铃积极地开展了工作,为干涸的土壤浇灌出勃勃生机,“多喝点多喝点,要快快长大啊。”

    骆聿好笑地扶着她的腰跟在她身后一点点挪动,回应她的美好祝愿:“你多来看看它们,就会长得快些。”

    金铃回头嗔了他一眼,才不搭理他这想把她骗到家里来的好算盘。

    -

    计划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午,但金铃还需要回家收拾一些换洗衣物,所以两人吃过早饭后便打算出门。

    提前将已经准备好了的行李运到门外,临行前骆聿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的同时顺手抄起了桌面上的车钥匙,待握到掌中时才发觉触感似乎与平日的有些许不同。

    他垂眸看去,原来是钥匙上不知何时坠上了枚挂饰:金晃晃的小铃铛悬在半空中,约莫是实心的,掂量起来还有些分量;与之一同被串起的还有一只由粉黄交错的丝线缠绕制成的手工铃铛,与千足金锻造而成的那只正凑成了一对。

    骆聿惊诧地抬头望去,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的欢喜。

    怔愣间对上金铃笑意吟吟的双眸,耳畔传来了她轻柔的嗓音:“新年快乐~喜欢吗?”

    这样一份物质与心意两全的礼物,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见骆聿惊喜到短暂失语的模样,金铃打趣他:“跟你的手艺比起来如何?”

    言下之意,那只编织的铃铛是出自她手。

    “那自然是你的更好。”骆聿没有

    半点迟疑,难掩激动上前几步拥住了她,这是金铃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十分郑重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目光还舍不得离开分毫,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掌中的礼物,许久后才想起问:“送铃铛有什么寓意?”

    “那当然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啊。”金铃理所当然道,毕竟是挂在车钥匙上的物件,自然也是与出行安全挂钩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每个坐上我车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

    铃铛上面有些小心机地别上了粉色的蝴蝶结,这可不像单身男性会购买的挂饰。

    金铃被他说得有些许羞赧,她的小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可她不知道骆聿有多高兴,以前别人当着她面要他的联系方式她都未必会管,现如今竟开始未雨绸缪了。这可是她在意他的开始。

    “还寓意着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好让我睹物思人、让我时时刻刻都念着你。”骆聿继续道。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上一点她尚且敢承认,但这点她是真的没想过。

    “可是怎么办。”骆聿故作为难,看向她时眼神中包裹着的情意缱绻缠绵,即将说出口的情话轻柔绕耳,“我有,以后看到它我就会开始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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