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凭什么“陛下,您下的命令。”年……

    “陛下,您下的命令。”

    年老的宫人纺喘着气,好似刚从塔底爬上,她呼吸急促着,额间的汗珠跟随着褶皱的皮肤滚落。

    纺没想到陛下真的有一天会这么厌恶“那位”留下的孩子,甚至不惜对她下杀手,她越来越看不透眼前一路扶持淌过血泊的帝王。

    女帝闵符将手中银鞘随手丢掉,朝萝切寝殿方向眯了眯眼,对于自己老伙计的质问没有回答,她仿佛不在意自己刚刚下令要了自己深爱男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性命。

    纺隆隆手袖口,手攥紧又歘然松开。

    她沾着泥土的鞋横过女帝路前。

    “陛下!”

    “您是绝心逼萝切殿下反!!对吗?”

    混沌的双眼因为无法掩盖的情绪而添了几份清明。

    闵符抬起眼皮,属于一个上位者的怒气施压淡淡化在言语里:“你应该是年级大了,宫里的生活你已经不习惯了。”

    管得太宽的人,是不能留在皇城。

    纺多了些清醒,佝偻着屈膝:“臣越矩了。”

    闵符应该是不想计较,抬起脚刚想离开却听见纺的声音从后传来:“可臣清楚,陛下这样,萝切殿下不会为此屈服,或是贵族、或是皇城,这些选择只是跟从前一样答案,您不觉得自己跟曾经的母皇一样吗?”

    一个帝王觉得自己继承者太多优柔寡断,她将像棋子选择舍弃,或者选择重新执棋,这样的手段闵符的母亲也是这样逼她跟自己的皇姐,甚至一个男人挑起两人的争斗。

    要获得皇权的人,必须足够冷血。

    闵符沉默,眼底掠过沉淀的记忆。

    她爱那个omega男人,为他疯魔,为他弑姊,手上沾满了家族的血液,以至于她后来再不能生育,这些恨她原以为全部加在萝切身上,自己就能减轻那些沉封历史的背德感。

    她已经忘记,自己变成曾经的母皇,用一样的手段锻造她想要的继承人,如果懦弱她将立刻舍弃,她……也成了这副模样。

    纺的声音落下,又传来一句

    “臣只求,留下辛迪瑞楠一命”

    “若殿下……”

    “到了非要处死的一步。”

    时间像会回缩的箭,此刻崩溃,正中眉心。

    三十年前,

    闵符跪在那个雨夜,她一遍遍磕头,血腥味被雨水一遍遍冲刷,她迷茫看着周遭大红的绸缎,这个夜晚所有的人都是喜悦的,只有她用着仅有的自尊乞求她的母皇。

    能将男人赐婚给她。

    闵符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几乎用生命换来的战功抵不上病弱无用的阿姊的一句“合适”。她身上的盔甲还沾着敌国的血,那样大的雨却轻而易举将这一切冲涮干净,她喜欢多年的omega男人成为母皇安抚阿姊的一个礼物。

    “为了一个男人成这个模样,真是亨利家族的耻辱。”

    “如果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就闯进你阿姊的房间,把那个男人抢出来。”

    她的母亲也是这样居高临下,轻蔑的眼神对她充满厌恶,帝国的继承人怎么能懦弱至此:“你是要你现在的一切,还是那个男人。”

    “国家和爱人,有什么冲突?”

    “守卫帝国,就不能爱一人?!!”

    “所以,你阿姊床上的男人,他爱你吗?”

    雨水从房檐低落,闵符眉头轻轻松动,她将回忆收回。

    她潜意识摇头,她不认为自己跟母皇有任何关联,她只是、一直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她永远不会被任何左右,哪怕是爱人的孩子。

    闵符抬手:“纺,明日,你离开皇城。”

    “你产生了怜悯,不合适留在这里,那个孩子选择跟萝切相同的路,我不会心慈手软。”女帝最后还是回头看向自己老伙计。

    “你知道的,我会杀了他们。”

    女官年老的皱纹让她彻底苍老,表情一点点凝固。

    “臣……”

    闵符收垂下,她再不会容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利。

    声音淡淡却不容质疑:“我会现在杀了他。”

    纺将话吞了下去

    她的身体一点点弓起来,这样黑的夜吞噬着她最后的期许。

    -

    洛明生的手段不算高明。

    但洛氏的手段很高明,他们用了手段逼迫辛迪瑞楠不得不离开跪到他寝殿门口,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男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冷漠裹着绒袍手里端着热茶。

    辛迪瑞楠垂着的眸子沾了些露水,皇城的冬天有些冷,墙外呼啸而过刮刀一样刺在小少爷脸上,他泛红的鼻尖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水珠。

    “洛小少爷。”辛迪瑞楠的声音有些虚

    弱了,食指相互叠加置于膝盖上,没有因为寒冷而缩回。

    “我知道错了。”

    他咽了两口气,抬起头看寝殿里浑身舒服的洛明生。

    洛明生抬眼皮,直说:“皇太女夫,我只作为长辈跟你好好传授经验,这皇城规矩真的很多,这次只是小小的冲撞,下次要是遇见陛下我想,她应该没有我这么宽容……”

    男人抬抬手,身旁的宫人做出慌乱的动作。

    三步当做两步,刚伸手……

    “砰!”

    眼前的少年重重倒下,毫无征兆。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件事情都不对门口出现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定格在这里。

    “殿下!”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宫人生怕别人看不到这一幕,将众人的目光又牢牢锁定在这里。

    稀疏声响起,大家都在讨论。

    “太女夫,怎么倒在这个地方呀!”

    “这样的姿势,难道是刚刚是给这位跪下了吗?”

    一个连族谱都没有上的男人,哪怕是贵族血脉,也不应该凌驾在皇权之上。

    洛明生的脸铁青,又用手遮住了肚子,示意旁边的人赶紧扶起小少爷。

    尴尬着微笑

    “真的是巧呀,刚刚正在聊天,这孩子怎么就摔了下去?天气太冷,应该多穿点才是身体这么经不住可怎么办才好?”

    来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官职,家里的omega,但是却是有爵位的贵族男人们。

    即便小少爷的贵族身份在低微也是他们环环相扣的一员,更何况皇太女殿下高贵的血脉和父氏一族跟他们是同出一族

    所以,面对洛明生的刁难,这些人都心里一清二楚。

    “真抱歉,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继续跪………”

    原本就要被扶起来的小少爷突然睁开了一双眼声音微弱一脸无辜的表情面看向大肚子男人。

    “以后再也不会给您行礼了。”

    “这次真的是我不太清楚皇宫的规矩。”

    这话一说出。

    一片肃静

    有人忍不住出声:“他可是什么爵位都没有呢,凭什么让您为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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