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哪来的药?”◎

    “哒……”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前襟血迹未干的安室透,僵直坐在医院硬椅上,低头时浅金碎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完全遮住。

    从远处看,只能看出金发男子以手撑头,安静如槁木。

    只有离得最近的风间裕也,才能察觉安室透一直在颤抖的手。

    如果说之前风间裕也在安室透毫不犹豫跳海时,只隐约觉出“花野千合子在安室先生心中很重要”的结论。

    那么现在,风间裕也便彻底确定了。

    见自家平常游刃有余的上司如今这般萎靡情态,风间裕也心里很是不忍。

    风间裕也拍拍安室透的肩膀,手指在触到那血的时候顿了顿,“安室先生,你别……”

    话音未落,一表情不太好看的护士,从亮灯的手术室里走出来。

    一直关注着手术室情况的安室透豁然站起,开口时声音喑哑得吓人,“合子她怎么样了?”

    “正在急救。”

    护士已上了些岁数,看惯了人间百态,干练地拿出怀里的《知情同意书》,言简意赅道:“病人目前是急性心衰合并恶性心律失常,需立即电除颤,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就是!”

    “我!”

    安室透和刚清醒过来就什么也不管,径自扶墙出来的宫野志保,几乎同一时间出声。

    宫野志保闻声,看向安室透的眼神诧异了一瞬。

    风间裕也见宫野志保站得不稳,脑内浮现出她方才差点一跟头摔倒在地的画面,当即后怕地赶忙去扶宫野志保。

    “都是吗?”护士再次确认。

    安室透眼眸暗了暗,“她是。”

    宫野志保签完字,又被刚给她消毒包扎完,还在配补剂的医生带走。

    护士转身要回手术室。

    安室透心忧花野千合子的情况,不由自主地跟在护士后面。

    护士见安室透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叮嘱安室透:

    “抢救和后续的危重症观察至少需要两三天,年轻人,再怎么着急,也要先保重身体才对。”

    “我知道了,谢谢。”

    “嗯”,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将神情恍惚的安室透隔绝在门外。

    “安室先生!”

    风间裕也从宫野志保那儿急匆匆地跑过来,朝安室透递出组织备用机,“组织内部除任务成员外,所有人需在半小时内回去集合,违者后果自负。”

    安室透本还沉浸在原先的情绪中无可自拔,闻言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拿过手机,将上面的通知仔细看了一遍。

    不知为什么,明明眼前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但安室透就是看不进去。

    花野千合子生死未卜,组织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必定会严审严查……

    安室透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心头第一次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安室透呢喃了一遍又一遍,强自找回状态,转身却并不打算赶去组织,而是立即飞身到了宫野志保的病房。

    宫野志保本来因花野千合子的病危而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安室透时更加紧张,“她出什么事了?”

    “合子没事。”

    安室透对风间裕也指指衬衫,简单吩咐了两句后,支开医生将病房门关上,抬眸直截了当对宫野志保说:“我需要知道你们坠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召回消息发布五分钟前:

    朗姆紧赶慢赶来到琴酒的病房后,见琴酒戴着呼吸机,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卡莎萨、雪莉的叛逃和琴酒遇袭是组织预想不到的,随即又接到消息,宫野明美也离奇失踪了。

    BOSS大怒,派朗姆彻查整件事。

    朗姆认识琴酒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虚弱成这样。

    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琴酒的妹妹,不,在朗姆来的路上,已经接到了第一手消息。

    黑泽和子根本不是琴酒的妹妹,准确来说,琴酒的亲妹妹早就死了。

    朗姆正想着,面色憔悴的青木太太,将琴酒血液中的毒性报告呈给他看。

    朗姆接过报告间隙,深深扫了一眼这位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人。

    青木太太低头缄默。

    朗姆转回视线,横眼一扫,见那长春碱类药物项为阳性。

    “她哪来的药?”

    朗姆身边的人,悄声在朗姆耳边耳语几句。

    朗姆这才清楚这类药剂平常用于组织药物实验研究,卡莎萨利用职务之便很容易就可获得这些。

    若说前面的消息朗姆还能勉强接受,可当他听到后面的“这药可能引发不可逆的神经肌肉损伤,导致长期运动功能障碍”的时候,不由变了脸色。

    长期运动功能障碍……

    恍惚间,朗姆惊叹琴酒那位“亲妹妹”其心之歹毒。

    无论是雪莉,还是琴酒,都招招往组织心脏猛戳。

    一个获得代号不过几年的普通组织成员,有如此雷霆手段的同时,还拥有警方的协助,无论哪一项都在警示朗姆这其中的古怪。

    叛徒!

    组织里一定还有接应她们的叛徒!

    朗姆神色彻底深沉下去,招手吩咐将所有未出任务的组织成员即刻召回。

    半小时后,应召回来的组织成员,特别是与卡莎萨交往甚密的人,回来就被即刻关到单独审讯室。

    审讯室内,是人生百态。

    ——

    基安蒂:

    “不是吧。”

    基安蒂一脸不耐地蹙起眉,眼角的蝴蝶图样显得愈发阴沉,“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除了训练我平常跟她什么交集都没有啊!”

    “去哪儿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难道像那个女人一样四处泡男人吗?”

    ——

    科恩:

    “……在睡觉。”

    ——

    井川菜子:

    “天啊!”井川菜子害怕地缩了缩,“和子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可我平时上班的时候,也没觉得她哪里不对啊。”

    “哦,你说她和雪莉走得近的事,我们实验室就三个女生,工位还在一起,不近才怪吧,而且她们公寓还紧挨着,那就更正常不过了。”

    “我就在公寓里,监控和门卫都可以为我作证。”

    ——

    赤井秀一:

    “我只是替卡莎萨拿了个蛋糕给宫野明美,这都不可以?而且之前我这么做,也是你们默许过的,我想彻底断联……对雪莉来说不是好事。”

    “任务是和绿川光一起做的,我全程和他在一起,算我的证人。”

    ——

    绿川光:

    “和黑麦在一起,虽然琴酒把我调给卡莎萨,但还没有真正搭档过,不熟。”

    ——

    安室透:

    “喝了点酒,一点情趣,呵,或许只有贝尔摩德懂我。”

    “她啊,之前和我告白来着,但你知道,我不喜欢她这一卦的,之后纠缠了我一阵子,我没怎么搭理她,这些你们可以问琴酒,我之前全都和他报备过。”

    审讯室内关门无窗,时间在未知里被无限拉长。

    组织里的人,常年侵染在尸山血海中,无论是心里防线,还是身体素质都极强。

    朗姆整合所有口供,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又苦于手上没有证据,不能真拿他们怎么办。

    朗姆派人将他们住的地方的监控一个个检查的同时,让人无止境地问那些已经问过了的,繁多又类似的问题。

    朗姆清楚,直到有人精神松弛,前后回答不一致时,才有可乘之机。

    纯纯机会主义的做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逮住那一瞬的松懈。

    调查还在继续,但组织的任务和研究并不能就此受阻。

    眼下琴酒重伤昏迷,无疑将朗姆推上万顷高台,上不得下不得。

    正在朗姆焦头烂额时,“哒,哒,哒……”高跟鞋的踩地声格外清脆。

    朗姆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正望见贝尔摩德一双依旧含笑的美丽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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