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需要我和许薇宣布分手？”◎
春天的夜晚,许薇穿着浅色针织衫羊绒裤，刚剪短的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张溥也穿得很休闲,一身黑色运动装,没戴口罩，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两人安静地站在树下，等经纪人和助理从便利店里出来。店里暖黄的光柔柔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形。
红灯亮起，车流停滞。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头顶的树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树叶,其中一片旋转着掉在许薇头上，张溥抬起手，帮她摘下。
许薇抬头,目光困惑。他捏着叶片示意了下，随手扔进路边草丛里。
两个人下戏后几乎不讲话,许薇对他有许多好奇,主要两点,他自带的饭里到底有没有肉菜？以及，他拍那部电影时,具体是怎么做的？
“一般是水煮鸡胸肉。”张溥回答，没等许薇问第二个问题,红灯结束,车流重新流动起来,助理和经纪人也从便利店里提着东西出来。
回去的路上,小洛一直低头看着手机,表情焦虑,张溥和经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四个人一路无言，进了小区，坐上电梯，到了楼层，互相道别。
一进门，小洛就告诉许薇，“你男朋友出事了。”说完察觉自己用词有些不准。
许薇瞳孔微微放大，“裴泽廷？他怎么了？”
“啊，对……他们集团旗下的流感疫苗出事了。”
许薇微微歪头，小洛点开手机又看了遍群里的消息，点开链接，念了条标题。
许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哦”了声，下意识说，“有可能是被人害了。”
小洛愣了愣。
许薇说裴泽廷心眼多着，很难被真正伤害到什么，别担心了。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问小洛吃不吃冰淇凌。
“哪儿来的冰淇凌？”
许薇给她分享了一个，没等小洛揭开盖子，手机又响起来，屏幕上跳出陈佳佳发起的群通话。她赶紧咬着勺子接了。
许薇放着她一个人在客厅，自己去洗澡了，准备早点上床躺着刷手机。
出来时，小洛还在听电话，脸皱着，冰淇凌没吃，都放淌水了，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许薇走过去，把甜腻的冰淇凌液端起来喝了。
她的动作和呼吸都很轻，小洛隔了会儿才意识到身边有个人，小小地吓了跳，视频通话结束后，她对许薇说，“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商量下，先对外宣布2个月前已分手，等风波平息后再说。”
“.……”许薇表情古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我才不想跟他说，你们自己去跟他说吧。”说完放下空冰淇凌盒，跑回房间。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刷手机一直到深夜，点开微信，裴泽廷回了她两条消息，“拍了拍”她，说今晚回来。
今晚。
人呢？
许薇发了个土拨鼠从洞里探出来左右张望的表情包。
-
裴泽廷昨晚隔着马路看到许薇和那个男演员在树下，两人站得很近，遥遥一望，仿佛是半夜出门散步的情侣。
他在心里冷笑。
车随绿灯亮起往前开，他直起背往后望去，两个人的身形消散在了模糊的树影里。
他压抑着一阵恶心，正要吩咐司机停车，周明远的电话打进来，紧急汇报药监局飞行检查发现冷库的传感器数据被篡改，康莱流感疫苗可能面临被吊销生产资质。
裴泽廷回到誉宁中心，舆论正朝所谓官商勾结方向炒作，试图将他个人推出来，他面临诸多审查。
次日上午董事会上，裴鸿铮提交书面声明，由人代读，严厉谴责了裴泽廷和康莱医疗CEO。
裴泽廷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看向落地窗外，许薇的最新广告就在不远处播放。
盯着她的脸，他的心情居然逐渐平静下来，虽然两个人目前的关系跟平静没有一点关系。
一想到昨晚所见，他的神经就猛地绷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旋开桌面上的药盒，就着水吞了几粒。这是陈医生临时给他开的缓解焦虑的药。
接下来他会非常忙，不仅要应付集团层面的各种挤压，还要配合审查，同时需要尽快将证据链闭合，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
根本抽不出时间处理和许薇之间的事，如果许薇是一个善解人意又会处理感情关系的人就好了。他的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玻璃外的许薇笑得明媚，看起来倒是很聪明。
无论如何，他承认，自己确实对许薇和那个男演员的关系有一些在意。他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所以，这种焦虑一定不是在为可能被背叛、抛弃这种可笑的理由感到恐惧……而是为.……
裴泽廷思索片刻，许薇虽然已经26岁了，但本质还跟小孩一样，容易被欺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想，他只是在为没有找到解决方法感到有些迷茫。
他点开微信，许薇在昨晚凌晨2点回复了他。
一只东张西望的老鼠，这是在表达什么？
他莫名有点烦躁，许薇总是这样，不挑重点、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做一些怪事，惹他生气。
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听筒里嘟嘟的声，像没有尽头的循环，他喉咙忽然有些干渴，背后居然传来一丝凉意，一种莫名的恐慌，类似被关进黑暗的房间，不被任何人听见声音。
许薇没有接他的电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屏幕上敲打，一连发出长长的文字。
问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和那个男人在大街上闲逛？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撒谎了？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许薇，现在马上回电我，不然就让Judy把你送到公司。
手指打到最后有些抽筋，看着屏幕上一排排绿色，他的视线忽然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到底在做什么？
没等反应过来，门口有人敲门，是法务部过来跟他对接过几天审查时所需要注意的问题。
一行人移步办公室内部会议室，坐在隔间里，他感到一阵阵窒息，勉强集中注意力听着，中途叫人把空气清新器开起来。
助理走到门边，又回到他身边轻声说，“裴总，已经开了。”
会议结束后，他想要把刚刚发的消息全部撤回，却早已过了撤回的时间。
许薇看到估计会觉得他疯了。
他想给她发一条语音，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是很冷静，至少在刚才的会议上控制得不错。
“许薇。”他叫了她一声，竟然莫名有些颤抖。
许薇就在这时回复了他，又是那只东张西望的老鼠，头的两侧闪烁着“？”的符号。
他看着那只椭圆形的老鼠，冒出又钻回洞里，无限循环，渐渐地，头疼缓解了些，心中另一循环的情绪似乎被解开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
过了会儿，许薇的头像旁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绿泡泡。
他马上点开：
“裴泽廷你是不是疯啦。”
他听了一遍，然后又一遍，听出她的声音中柔柔的颗粒感和一点鼻音，应该是昨晚熬夜导致，又听出背景里的人们嘈杂的交谈声，确认她应该在片场。
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许薇去当演员？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因为一时的所谓想要“锻炼她”、“让她施展自己天赋”的念头，把她送进娱乐圈。
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她，最好一眨眼就能看到她站在面前。
裴泽廷决定，跟她好好商量商量，这段时间搬回来住吧。拍戏的时间都能协调，她不是老抱怨起不来？那就都调到下午拍，早点下戏，每天至少要一起吃晚餐，这样，拍摄时周期可能会增长，让姜宁沟通，多出的费用他个人出。
今晚他就腾出时间去找她，跟她好好谈一谈。
这时内线铃响起，助理通知他，姜宁到公司了，想跟他紧急汇报一些事，现在可以让她进来吗？
裴泽廷说，“进来吧。”
助理为姜宁开门，她提着包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密实的地毯上，每次单独见老板，她总是觉得亚历山大。
这间异常大的办公室，因为只坐着一个人，而显得分外空旷，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氛笼罩着。
低气压的源头朝她投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姜宁连忙从包里掏出ipad，看着屏幕上记录的一行行字，深吸了口气，先从几项无关痛痒的事汇报起。
裴泽廷垂眸，心不在焉地转手里的钢笔。
“裴先生，康莱疫苗事件迅速发酵，许薇作为公众人物，且与您关系公开，容易被视作利益相关方，可能引发社会责任争议，损害整体形象与商业价值，目前《南沼》处于选角关键期，作为重点项目，不宜选择具争议的演员……”
裴泽廷手上动作停下，视线微微凝固，抬眼看她。
姜宁被盯得背后发毛，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总是落到她头上！
但陈佳佳的态度坚决，直言如果没有别的解决方案，明天上午她们会直接发声明，到时候，事情恐怕会更加难看，于是她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
裴泽廷听完后，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钢笔放回桌面。
不知为何，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总感觉有什么快要喷发了。
片刻后，他冷淡地勾了下唇角，没什么起伏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需要我和许薇宣布分手？”
姜宁头脑昏沉，艰难地开口，“陈佳佳的意思是，希望通过合作媒体发布声明，称您和许薇因理念不合已于两个月前和平分手.……先平息舆论。”
裴泽廷觉得这个经纪人真是脑子不好，运气也不好，碰上他心情糟糕的时候。
他不置可否，语气平静地，一句话解雇了陈佳佳。
“有任何法律纠纷，让公司法务跟她谈，剩余工作你们对接一下。”
“我要见许薇，现在安排。”
-
许薇一下戏，就听到团队在讨论陈佳佳被解雇的事。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陈佳佳怎么会被解雇？
“好像是你的男朋友那里直接批的.……”
裴泽廷？
许薇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一种压抑着愤怒的阴郁。
很快，罪魁祸首到达片场门口。
没有陈佳佳在，谁也不敢阻挠。
许薇坐进车里，裴泽廷敏锐地转过头，没等她坐稳，就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和往常不太一样，他体温有些发冷。
许薇不禁看他一眼，裴泽廷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温和地问，“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皮肤在阳光中，白得几乎透明，眼眸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湖，英俊地微笑，像个完美的王子。
许薇在他粘稠的目光中别开脸。
【作者有话说】
来咯[坏笑]
35
春天的夜晚,许薇穿着浅色针织衫羊绒裤，刚剪短的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张溥也穿得很休闲,一身黑色运动装,没戴口罩，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两人安静地站在树下，等经纪人和助理从便利店里出来。店里暖黄的光柔柔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形。
红灯亮起，车流停滞。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头顶的树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树叶,其中一片旋转着掉在许薇头上，张溥抬起手，帮她摘下。
许薇抬头,目光困惑。他捏着叶片示意了下，随手扔进路边草丛里。
两个人下戏后几乎不讲话,许薇对他有许多好奇,主要两点,他自带的饭里到底有没有肉菜？以及，他拍那部电影时,具体是怎么做的？
“一般是水煮鸡胸肉。”张溥回答，没等许薇问第二个问题,红灯结束,车流重新流动起来,助理和经纪人也从便利店里提着东西出来。
回去的路上,小洛一直低头看着手机,表情焦虑,张溥和经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四个人一路无言，进了小区，坐上电梯，到了楼层，互相道别。
一进门，小洛就告诉许薇，“你男朋友出事了。”说完察觉自己用词有些不准。
许薇瞳孔微微放大，“裴泽廷？他怎么了？”
“啊，对……他们集团旗下的流感疫苗出事了。”
许薇微微歪头，小洛点开手机又看了遍群里的消息，点开链接，念了条标题。
许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哦”了声，下意识说，“有可能是被人害了。”
小洛愣了愣。
许薇说裴泽廷心眼多着，很难被真正伤害到什么，别担心了。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问小洛吃不吃冰淇凌。
“哪儿来的冰淇凌？”
许薇给她分享了一个，没等小洛揭开盖子，手机又响起来，屏幕上跳出陈佳佳发起的群通话。她赶紧咬着勺子接了。
许薇放着她一个人在客厅，自己去洗澡了，准备早点上床躺着刷手机。
出来时，小洛还在听电话，脸皱着，冰淇凌没吃，都放淌水了，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许薇走过去，把甜腻的冰淇凌液端起来喝了。
她的动作和呼吸都很轻，小洛隔了会儿才意识到身边有个人，小小地吓了跳，视频通话结束后，她对许薇说，“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商量下，先对外宣布2个月前已分手，等风波平息后再说。”
“.……”许薇表情古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我才不想跟他说，你们自己去跟他说吧。”说完放下空冰淇凌盒，跑回房间。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刷手机一直到深夜，点开微信，裴泽廷回了她两条消息，“拍了拍”她，说今晚回来。
今晚。
人呢？
许薇发了个土拨鼠从洞里探出来左右张望的表情包。
-
裴泽廷昨晚隔着马路看到许薇和那个男演员在树下，两人站得很近，遥遥一望，仿佛是半夜出门散步的情侣。
他在心里冷笑。
车随绿灯亮起往前开，他直起背往后望去，两个人的身形消散在了模糊的树影里。
他压抑着一阵恶心，正要吩咐司机停车，周明远的电话打进来，紧急汇报药监局飞行检查发现冷库的传感器数据被篡改，康莱流感疫苗可能面临被吊销生产资质。
裴泽廷回到誉宁中心，舆论正朝所谓官商勾结方向炒作，试图将他个人推出来，他面临诸多审查。
次日上午董事会上，裴鸿铮提交书面声明，由人代读，严厉谴责了裴泽廷和康莱医疗CEO。
裴泽廷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看向落地窗外，许薇的最新广告就在不远处播放。
盯着她的脸，他的心情居然逐渐平静下来，虽然两个人目前的关系跟平静没有一点关系。
一想到昨晚所见，他的神经就猛地绷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旋开桌面上的药盒，就着水吞了几粒。这是陈医生临时给他开的缓解焦虑的药。
接下来他会非常忙，不仅要应付集团层面的各种挤压，还要配合审查，同时需要尽快将证据链闭合，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
根本抽不出时间处理和许薇之间的事，如果许薇是一个善解人意又会处理感情关系的人就好了。他的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玻璃外的许薇笑得明媚，看起来倒是很聪明。
无论如何，他承认，自己确实对许薇和那个男演员的关系有一些在意。他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所以，这种焦虑一定不是在为可能被背叛、抛弃这种可笑的理由感到恐惧……而是为.……
裴泽廷思索片刻，许薇虽然已经26岁了，但本质还跟小孩一样，容易被欺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想，他只是在为没有找到解决方法感到有些迷茫。
他点开微信，许薇在昨晚凌晨2点回复了他。
一只东张西望的老鼠，这是在表达什么？
他莫名有点烦躁，许薇总是这样，不挑重点、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做一些怪事，惹他生气。
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听筒里嘟嘟的声，像没有尽头的循环，他喉咙忽然有些干渴，背后居然传来一丝凉意，一种莫名的恐慌，类似被关进黑暗的房间，不被任何人听见声音。
许薇没有接他的电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屏幕上敲打，一连发出长长的文字。
问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和那个男人在大街上闲逛？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撒谎了？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许薇，现在马上回电我，不然就让Judy把你送到公司。
手指打到最后有些抽筋，看着屏幕上一排排绿色，他的视线忽然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到底在做什么？
没等反应过来，门口有人敲门，是法务部过来跟他对接过几天审查时所需要注意的问题。
一行人移步办公室内部会议室，坐在隔间里，他感到一阵阵窒息，勉强集中注意力听着，中途叫人把空气清新器开起来。
助理走到门边，又回到他身边轻声说，“裴总，已经开了。”
会议结束后，他想要把刚刚发的消息全部撤回，却早已过了撤回的时间。
许薇看到估计会觉得他疯了。
他想给她发一条语音，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是很冷静，至少在刚才的会议上控制得不错。
“许薇。”他叫了她一声，竟然莫名有些颤抖。
许薇就在这时回复了他，又是那只东张西望的老鼠，头的两侧闪烁着“？”的符号。
他看着那只椭圆形的老鼠，冒出又钻回洞里，无限循环，渐渐地，头疼缓解了些，心中另一循环的情绪似乎被解开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
过了会儿，许薇的头像旁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绿泡泡。
他马上点开：
“裴泽廷你是不是疯啦。”
他听了一遍，然后又一遍，听出她的声音中柔柔的颗粒感和一点鼻音，应该是昨晚熬夜导致，又听出背景里的人们嘈杂的交谈声，确认她应该在片场。
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许薇去当演员？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因为一时的所谓想要“锻炼她”、“让她施展自己天赋”的念头，把她送进娱乐圈。
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她，最好一眨眼就能看到她站在面前。
裴泽廷决定，跟她好好商量商量，这段时间搬回来住吧。拍戏的时间都能协调，她不是老抱怨起不来？那就都调到下午拍，早点下戏，每天至少要一起吃晚餐，这样，拍摄时周期可能会增长，让姜宁沟通，多出的费用他个人出。
今晚他就腾出时间去找她，跟她好好谈一谈。
这时内线铃响起，助理通知他，姜宁到公司了，想跟他紧急汇报一些事，现在可以让她进来吗？
裴泽廷说，“进来吧。”
助理为姜宁开门，她提着包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密实的地毯上，每次单独见老板，她总是觉得亚历山大。
这间异常大的办公室，因为只坐着一个人，而显得分外空旷，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氛笼罩着。
低气压的源头朝她投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姜宁连忙从包里掏出ipad，看着屏幕上记录的一行行字，深吸了口气，先从几项无关痛痒的事汇报起。
裴泽廷垂眸，心不在焉地转手里的钢笔。
“裴先生，康莱疫苗事件迅速发酵，许薇作为公众人物，且与您关系公开，容易被视作利益相关方，可能引发社会责任争议，损害整体形象与商业价值，目前《南沼》处于选角关键期，作为重点项目，不宜选择具争议的演员……”
裴泽廷手上动作停下，视线微微凝固，抬眼看她。
姜宁被盯得背后发毛，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总是落到她头上！
但陈佳佳的态度坚决，直言如果没有别的解决方案，明天上午她们会直接发声明，到时候，事情恐怕会更加难看，于是她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
裴泽廷听完后，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钢笔放回桌面。
不知为何，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总感觉有什么快要喷发了。
片刻后，他冷淡地勾了下唇角，没什么起伏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需要我和许薇宣布分手？”
姜宁头脑昏沉，艰难地开口，“陈佳佳的意思是，希望通过合作媒体发布声明，称您和许薇因理念不合已于两个月前和平分手.……先平息舆论。”
裴泽廷觉得这个经纪人真是脑子不好，运气也不好，碰上他心情糟糕的时候。
他不置可否，语气平静地，一句话解雇了陈佳佳。
“有任何法律纠纷，让公司法务跟她谈，剩余工作你们对接一下。”
“我要见许薇，现在安排。”
-
许薇一下戏，就听到团队在讨论陈佳佳被解雇的事。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陈佳佳怎么会被解雇？
“好像是你的男朋友那里直接批的.……”
裴泽廷？
许薇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一种压抑着愤怒的阴郁。
很快，罪魁祸首到达片场门口。
没有陈佳佳在，谁也不敢阻挠。
许薇坐进车里，裴泽廷敏锐地转过头，没等她坐稳，就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和往常不太一样，他体温有些发冷。
许薇不禁看他一眼，裴泽廷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温和地问，“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皮肤在阳光中，白得几乎透明，眼眸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湖，英俊地微笑，像个完美的王子。
许薇在他粘稠的目光中别开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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