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吻我

    一场舞曲奏毕,旭阳不由抚掌惊叹,开口叫好:“我怎么忽然觉得,最后死的,就该是明皇。”

    袁峥笑道:“只能说他俩跳得太好,让我们仿若置身其中了。”

    楼中其他人皆随之抚掌称赞。

    宋觅斜倚在她细白的手臂上,睁开双眸,入目而来的,是她若隐若现的半截腰肢。

    居尘尚在发愣,只见怀中人撑地而起,淡淡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去换衣服。”

    两人一并退去,前往楼下的雅间更衣。

    这回,居尘走在前面,宋觅缓缓在后,没再特意同她并肩而行。

    转过前方的廊角,她却忽而回头,头往他胸膛一靠,用尽浑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抵在角落的梁柱上,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蓦然抬起了下颌。

    没让她得逞。

    居尘不小心磕到他的喉结,连忙伸手摸了过去,“疼吗?”

    宋觅锁住了她的手,一双眼在夜色中黑得愈发深沉,冷声道:“你不是……不想要了?”

    还是说,听见袁峥不是处男,心里难受,又跑他这儿来自暴自弃了。

    居尘见他神情如此冷淡,一时肥起来的胆子又缩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轻咬起下唇。

    那晚,他肯定等了她很久。

    而她失信了。

    他那么忙的人,空闲都是挤来的,又不是瑶津池畔边的小倌,还能由着她有兴致就去临幸,没有就随便丢到一边吗?

    人在自己委屈的时候,总是很难去想到别人的委屈。等想到的时候,居尘忽然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她悄无声息吸了口气,慎重同他道了声歉:“对不起。”

    她说得很小声,细细一品,一丝哽咽的味道暗含其中。

    落在宋觅耳中,眉宇微蹙,像是他始乱终弃了她似的。明明他从头到尾,只是没让她刚刚那一口得逞而已。

    他一直不说话,居尘心里犯急,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张了张嘴,凝着他冷淡的神色,又觉得自己咎由自取。

    他本来也不是非她不可,凭什么要顺着她呢?

    居尘越想越难过,鼻尖一酸,真有些自暴自弃,松开了攥住他臂弯的手,埋首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朝前再拐了个弯,走到她的更衣室前,居尘吸了吸鼻子,推开门,前脚刚迈进去,手腕蓦然从身后被人拽住。

    宋觅将门一关,一个转身,握住她的双手往上一举,高大的身躯贴上前,学着她方才那般,将她紧紧压在了门板上。

    ——

    阁楼里,仍是一派语笑宴宴。

    旭阳又玩了一轮击鼓传花,居尘还没有回来。

    旭阳想起她方才喝的那杯酒,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想要下去找,可她玩投壶时也喝了不少酒,现在有些后劲上了来,一起身,身形微晃了下。

    袁峥见她站不住,一把将她拉回到位置上,“这是你家,也就是她家,还能丢了她吗?”

    旭阳谨慎道:“可她刚才喝了杯酒,她酒量浅,万一有歹

    人趁机对她图谋不轨……”

    “我就问你谁敢?”袁峥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笑了声,“这府里都是你用惯了的老人,要说外男,也基本都在这了。唯一不在的那个,你觉得他会是那种人吗?”

    旭阳迟疑了会,点了点头,“也对。”

    击鼓声再度响起,砸在阁楼的地板上,一层层朝着楼下的雅间蔓延。

    一阵接着一阵急促的咚咚鼓声,仿若居尘此刻的心跳。

    一楼长廊尽头的更衣室内,门被反锁,屋内昏暗,只有门缝漏进的几丝月光,和男子皓若寒星的眼眸。

    一勾一扯,少女的舞衣尽数堆到了腰.迹之间,掌心一握,雪团彻底变了形状。

    宋觅的手很大,就那样托着,反复揉搓。

    居尘坐在门前的高几上,后脊背冒起一阵接着一阵的酥麻感,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男子覆上前,高挺鼻梁陷进她雪白的脖颈上,细细啄吻了会,不敢留痕。眼眸的余光朝下瞥了眼,宛若两朵梅花,在雪岭上娇滴滴绽放。

    旭阳说得不错,她其实很有料。

    也不知是男人做这事都有无师自通的能力,还是他特别有取悦她的天赋。仅靠摸与亲,就让她徘徊在了缺氧的边缘。

    居尘轻微喘了口气,身躯颤栗着,膝盖无意间挨到他,熟悉的明显感觉,令她心脏跳得比楼板传来的鼓声还要快,下意识开始扯他衣服。

    宋觅眸色微滞,喉结滚了一下,理智尚存,抓住她的手:“李大人想未婚先孕”

    这里不是辞忧别院,屋内没有燃香,床幔的四角也没有挂上避孕的香囊。

    居尘轻启贝齿,刚想说她小日子快来了,应该不会受孕,话到嘴缝边,又咽了回去。怕他以为她是想借腹上位。

    居尘轻声道:“我们第一次,不是没有”

    宋觅目光短促的呆滞了会,随而化作无奈的笑意漾开,忍不住搓了搓她的面皮,“你还抱这种侥幸”

    况且,第一次那会,因为怕她太难受,他根本就没有……

    居尘脸上如胭脂扫过,靠在他肩上,难得自省地回想了下她方才那一句话,确实显得有点太不自爱。可今夜确也是她先主动勾了他的,居尘红着耳朵低头看去,不忍心他憋得难受,犹疑着想用手帮他。

    只触碰了一下,宋觅眸色愈发深沉,一把将她的手捞了回来,贴在心口,凛声道:“吻我。”

    居尘仰头捧着他的脸,闭眸果断献了上去。

    他们每回都会接吻,居尘也经常主动,但每次吻到最后,都会变成宋觅主导。与他素日给人游刃有余的感觉迥然不同,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具有很浓厚的占有欲,常常让居尘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他第一回 ,任由她带着他走。而她的吻,给人的感觉很柔软,很青涩,就像树丛里初生的青果,落在了甘冽的山泉中。

    她吻得很认真,很努力。

    宋觅毫无疑问被讨好,喘息的间隙,鼻尖溢出了一丝愉悦的嗤笑,心情上扬了好几分,“这么听话?”

    “你不喜欢”居尘停了下来,换着气,唇色潮湿红润。

    宋觅捏了把她的脸,沉声道:“这么听话,也会爽约”

    他果然还是没过去这个坎。用行动表达会同她和好,又用语言来秋后算账。

    居尘遭到质问,一时间讷了声。她要怎么说,说她那天在帘后吗?

    说她不想和他断,所以伤自尊了。他会不会觉得她麻烦?毕竟最开始,是她先承诺了等他娶妻生子,就会识相离去的。

    居尘觉得委屈,却也不敢说实情,眼眶忽而有些湿润,只能搂着他的肩膀,沉吟好半晌,苦着嗓子道:“你为什么不穿我送的衣服?”

    宋觅蓦然陷入了沉默。

    居尘朝他心口多靠近了几分,“你不喜欢”

    宋觅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袁驸马有件一样的。”

    居尘猛地抬起头,“什么”

    “你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我有段日子没见过他了。”

    她的意思是,她都不知道他新裁了一件大氅。

    落到宋觅耳中,这带着一丝鼻音的话语,却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委屈一般,令他眸光微沉,伸手朝她雪团上狠狠掐了一把。

    居尘不明所以哼唧了一声,混着一点娇嗔,反而像在勾他。

    宋觅俯首再度吻了过去,居尘被他唇舌搅弄得不断后仰,眼见要磕到门板上,他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居尘心头因他这温柔行为酥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他吻得近乎窒息。

    他擎住她的后颈,不许她逃避须臾,三番两次将她亲得喘不过气,又在她即将晕厥的边缘,给予她片刻的舒缓,反反复复,让她一壁痛苦,一壁舒服。

    所以,她害得他撞衫了

    他这么尊贵的人,同人撞衫,那画面,想一想,都有些令居尘不忍直视。

    于是,她终于趁他适当给她吸入一些空气的间隙,找机会同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有那件衣服。”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被他亲的,带着一点呼吸不畅的鼻音,直勾勾,水汪汪看着他,像两潭清泉,黑曜石般的眼珠,此时此刻只映着他一人刀削的轮廓。

    宋觅看着看着,突然很想伸手,捂住她这双眼睛。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她蛊惑。

    可他又不舍得。不舍得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模样。

    他只能低头嗤笑了声,笑自己没出息,就算是谎言,是迷魂汤,只要她哄,他就会信。

    “没事了。”宋觅抬起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发红的眼皮儿。

    居尘心怀补偿,又主动吻住了他。

    两人身子贴得越来越近,居尘坐在高几上,脚尖离地,宋觅站在她面前,忽深忽浅回应着她的吻,掌心一路往下,指尖泛出一点水光。

    居尘羞红了脸,不由并拢,他却忽而用手腕拦住。

    “松开。”他喑哑着嗓音,似蛊惑,似命令。

    居尘肩膀轻轻颤抖,刚准备听命。

    叩叩叩——

    “阿尘?”

    袁峥熟悉的嗓音,伴随着敲门声,忽而传了进来。

    居尘的身子瞬间僵住,双眸蓦然睁大,本就错乱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惊慌地仰头看向宋觅。

    他却一点不肯退开,反而变本加厉。

    居尘美眸圆瞪。

    袁峥站在门外,见更衣室中并无灯火,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扭头准备朝其他方向去找,一转身,却忽然听到身后屋内传来一声轻磕,似是高几与门板相撞的动静。

    袁峥眸色一滞,伸手握上门环,推门前,再唤了声:“阿尘?你在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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