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肯定

    温洛眠发呆的功夫,陆铭南已经载她到达寺庙。

    寺庙高悬于耸山之上,往下连接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板阶梯。

    温洛眠刚下车,一股清幽的凉气就争先恐后地渗入她的肌肤。

    清凉清凉的,拂去她心底的尘埃。

    陆铭南停好车后走近她,“车上不去,我们走上去吧。”

    温洛眠没有异议。

    青苔藓从石板缝里钻出,沾着湿气,看起来毛绒绒的。

    人踩上去,还会发出闷重的一声。

    陆铭南:“你最近是不是要回韩国”

    温洛眠小幅度地摇头,“我国内还有行程。”

    两个人上阶梯的步伐几乎一致。

    陆铭南侧眸望她,“那档综艺”

    “不是。”温洛眠目视前方,阶梯两边都是参天古木,严丝密缝的,阳光透不进来,连带着空气也湿润润。

    “我和节目组已经解约了,最近在了解电视剧方面的内容。”

    温洛眠自从上次受到打击之后,全然没有再参与录制下去的心思。

    她以工作安排为由,给三方赔了款,合约成功解除。

    短时期内她都不会再继续参与个人的真人秀。

    这次糟糕的体验,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是有点背的,奇葩全让她在一档综艺里遇齐了。

    陆铭南点点头,“那也好,录得不开心那咱就不去了,反正现在综艺这么多,你要是以后想上哪一档,我给你打声招呼。”

    温洛眠好笑,“不用了,我之后短时期内不会再上综艺,准备去尝试一下新的赛道。”

    陆铭南闻言,眸光闪了闪,“电视剧方面我也认识几位导演。”

    他是真的想帮她的忙。

    温洛眠舒展眉眼,柔柔笑开,“真的不用麻烦你,我最近已经在看本子了。”

    她最近在看一个古装剧本,女四号的,戏份不多,正合她心意。

    温洛眠打算去试一下。

    至于像陆铭南口中说的“同导演打个招呼”,这种方式她就不打算采用。

    她的本意是为了体验一下拍戏的感觉,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

    不强求。

    陆铭南自然不会违背她的个人意愿,她不愿意,他就不会逼迫她。

    “行,我听你的,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忙,通知我一声就行。”

    他仗义地拍了拍胸膛。

    “好。”温洛眠感激地点了点头。

    几声蝉鸣时不时从寂静的深山大树上传来,寺庙就被蝉鸣织就的声网所笼罩。

    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在静谧的山林间如丝线般飘荡。

    温洛眠爬到后半段,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陆铭南把胳膊递到她面前,“你扶着我,我带你上去。”

    温洛眠垂眸,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似在思考。

    “这里深山老林的,没有什么人出入,不会被拍到的。”

    陆铭南补充一句,把温洛眠的顾虑消除。

    她白皙羸弱的手腕搭上陆铭南的胳膊,轻轻借力。

    陆铭南只觉手臂上一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扶稳了。”

    他虚虚地拢住她纤细的腰肢,脚下发力,带着她往山上走。

    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到达山顶的寺庙。

    首先吸引温洛眠视线的是寺庙前的一口古老的大钟。

    上面暗青色的漆已经斑驳,顺着纹路,给原本就年代久远的钟增添了几分沧桑的韵味。

    陆铭南和温洛眠迈进寺庙古朴厚重的院门。

    正殿内,一座金身佛像慈悲地俯瞰着众生,金身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透过袅袅香烟,仿佛能洗净人心灵的欲念蒙尘。

    温洛眠在拜垫上半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下。

    念着父母安康,念着朋友无忧,念着事业顺遂。

    她睁开眼,发现陆铭南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

    “你不祈福吗”

    陆铭南闻言笑得随意,“我不信这个。”

    温洛眠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说出那句不要在佛前说这样冒犯的话,否则可能会受到来自佛的惩罚。

    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鼻尖,令人神清气爽。

    温洛眠和陆铭南走出正殿,绕过一条幽静的回廊,来到一处静谧的庭院。

    庭院中,一棵古老的古楸树扎根于中央。

    粗壮的枝干肆意伸展着,繁茂的枝叶点缀其上,宛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恰好遮避烈日。

    一阵微风拂过,系着鲜艳红绸带的祈福牌在风中轻盈舞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陆铭南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块祈福牌,在温洛眠眼前晃了晃。

    温洛眠眸子一亮,惊喜道:“你怎么准备了这个!”

    陆铭南神秘一笑,“我知道你肯定要写愿望。”

    “肯定”温洛眠疑惑抬眸。

    “好吧,我瞎猜的。”陆铭南在她直烈的目光下改口。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曾经偷偷跟踪过她吧。

    “我去给你找笔。”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往外走。

    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洛眠收回视线,走到古楸树下,捡起一个祈福牌,仔细地阅读着上边用爱写下的文字。

    这边,陆铭南走出温洛眠的视线范围后,在一级楼梯上坐下。

    他眺望着远方,思绪逐渐飘远。

    五月1号,齐冀的生日。

    陆铭南在这一天总会莫名的烦躁。

    鬼使神差的,他来到温家。

    缩在角落里蹲温洛眠。

    果不其然,温洛眠在中午吃完午饭后迈出家门。

    他赶紧开车跟上她的司机。

    她去了一座寺庙,不是现在这座。

    陆铭南视线锁在她身上,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背后。

    那会,正值假期,寺庙里人群熙攘,太阳高照,把人烤得炙热。

    陆铭南混在长长的队伍中,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停冒出的汗珠,眼睛眯起。

    人太多,进入正殿跪拜需要排队。

    温洛眠和他隔了五六个人左右吧,热辣的阳光晒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葱白的手不住地往她自己的身上扇,有一点微风,但没有什么用。

    陆铭南内心焦灼烦闷,等得都快要放弃了,但是瞧温洛眠依旧耐心地等着,他的脚步就始终没有离开。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温洛眠进入正殿。

    陆铭南不信佛,但也跟了进去。

    毕竟好歹能遮一下阳光。

    温洛眠像现在一样,在黄色的拜垫上半跪下,清亮纯澈的眸子阖上,双手合十,看起来十分虔诚。

    不过,她当时只跪拜了一下。

    陆铭南的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又见她来到一棵参天大树下。

    她先是在祈福牌上写下祝语,再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祈福牌挂上树梢。

    并且,挂好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又阖上眸子,静静地祈念。

    陆铭南看着,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手指不自觉地抠上木门。

    等她走远,他立即来到她站的地方,取下她写的祈福牌。

    上面写着:祝他生辰快乐,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万事顺遂,百病不侵。

    陆铭南怔住,祈福牌被他攥在掌心,差点掰变型,还是一旁的游客反应过来,拦住了他。

    他拖着慢吞吞的脚步走出寺庙时,整个人像是失了精气神。

    清俊的眉眼耷拉下来,像一朵蔫了吧唧的花。

    到了晚上,齐冀聚集他的猪朋狗友在酒吧喝酒。

    “阿冀来来来,吹蜡烛!”

    一个心型的草莓蛋糕被摆在矮几上,齐冀的女朋友正贴心地给他戴上生日帽。

    齐冀推开她,“我不带这玩意。”

    “好好好,不带,我带行了吧。”

    女朋友宠溺一笑,转手就把生日帽戴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吹蜡烛吧!”

    齐冀在一众人的起哄下,不情不愿地配合吹了蜡烛。

    他们又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女朋友闻言娇羞地望着齐冀,她是期待又紧张的。

    毕竟她和他处对象这么长时间来都还没接过吻。

    “滚啊。”

    齐冀掀起眼皮睨着他们这群损友,玩世不恭地骂了一句。

    “阿冀害羞了!”损友又起哄。

    “得了吧,阿冀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怎么会害羞”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又响起一阵大笑,笑声甚至能盖过播放着的音乐。

    “想死是吧”齐冀腔调散漫,还带着蛊惑人心的哑笑。

    “以后别找我借钱。”他没好气地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位损友。

    那位损友立马做投降之势,“阿冀我错了!”

    齐冀女朋友在一旁笑得勉强,脸上是难掩的失望神色。

    没亲上……

    陆铭南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吓人。

    “陆铭南你今天哑了?”

    “对啊,你怎么不说话”

    要知道,陆铭南平时是一贯的大嗓门。

    今天真的安静得反常。

    “陆铭南,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面对一系列的追问,陆铭南举起酒杯,目光直逼齐冀。

    “阿冀,我真羡慕你。”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众人被这无头无尾的话搞懵。

    齐冀上扬的唇角敛了敛弧度,他举起酒杯和陆铭南碰了一下。

    “我一样。”

    又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有人急性子,“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迷呢?”

    “没什么。”齐冀挑了挑眉,整个人透着一股恣意放纵的慵懒。

    陆铭南仰头喝尽酒杯里的烈酒,眼睛却死死盯着齐冀。

    “生辰快乐。”

    他放下酒杯,重重吐出今晚的第二句话。

    齐冀轻挑下眉,语气幽幽:“谢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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