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皇室车架来迎为儿孙前程计

    祁王府里一片狼藉,特别是主院,非要仔细清理后才能住人,顾佑安看过府里的惨状后,带着儿子去

    城北一街挑了一座宅子暂且住下。

    阿萱没回娘家,跟着姐姐进了宅子,屋里没有外人在,阿萱也不顾什么体面,张嘴就骂:“前些日子从刘井那儿听说皇帝儿子快死绝了,我还觉得挺可怜,烂心肝儿的破烂货,早该断子绝孙下十八层地狱去。”

    “什么十八路诸侯围攻洛阳的戏码我看都少了,若是叫我去,我非得冲进皇宫给那皇帝几巴掌,一脚踹翻了,一刀把他头砍下来。”

    “说起来都是一个姓,没出五服的亲戚,竟然狠心到如此地步,杀千刀的狗东西!”

    “我的阿元啊,小可怜见的,这么冷的天被杀手追杀,昨儿晚上还不知道躲在哪个雪洞里苦苦挨着,等小姨妈我来救命。”

    阿元捧着婆子给的热牛奶正喝着呢,突然小姨妈叫他的名字,阿元看小姨妈一眼,又垂下眼皮来。

    该怎么跟小姨妈说呢,昨儿晚上他在娘亲上辈子的屋里好吃好喝好睡,真的一点都不可怜。

    他虽是父王和娘亲的独子,被娇宠着长大,但是他真的没睡过那么软的床,没见过那么大的书房,也没享受过那么方便的日子。

    其实除了父王和娘亲之外,阿元不喜欢外人靠近他,但他年纪小,身边难免围了许多人照顾他的吃穿住行。

    今早在娘亲软软的床上醒来,阿元在楼下坐了娘亲说的’车’,不需要马匹拉,不需要人抬着,自己就会跑。

    阿元觉得比起当大周朝的皇帝,还是去娘亲上辈子的世界更好。两相对比之下,阿元更心疼娘亲起来。

    阿元一口接一口地喝他的热奶,那边他娘亲已经劝住暴躁的小姨妈了。

    顾佑安道:“你也省点力气,周宣既鱼死网破,说明他那儿也好不了,不用你咒他,说不得他已经小命不保了。”

    阿萱这会儿不骂皇帝了,她不满道:“姐夫也太放心了些,要不是他把护城军全部调走了,你这儿还会缺人手用?还会被逼得到处躲藏逃命?”

    “别说他了,是我叫护城军去支援镇北军的。”

    阿萱就更不高兴了:“您怎么能拿自己和阿元的性命冒险?万一有个什么,你叫我爹娘怎么办?你辛苦这么多年挣下的产业难道要便宜别人不成?”

    阿萱越说越气,嗓门越来越大,吵得顾佑安头疼,她道:“祖宗,先歇口气喝杯茶行不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办,我这儿忙着呢,你就别在我这儿喊了。”

    阿萱冷笑:“怎的,嫌我话多?我走就是!”

    顾佑安无奈,忙拉住她:“行了,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姐姐置气?”

    阿萱从小被姐姐训,这会儿姐姐对她说句软话,她就再也凶不起来了,声调一下就降下来了:“那你说有什么要忙的?我给您帮把手。”

    顾佑安说:“眼下就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王府里要好好收拾一番,特别是主院。我的习惯你知道,我不想别人插手主院里的事,可我手下的婆子管事要去忙其他事,抽不出许多人手来,你既有空闲就去帮我盯着。”

    阿萱知道姐姐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她立刻就说:“那我去王府那边帮忙,被翻出来的东西若是不重要,我做主,该扔就扔了,该烧就烧了。”

    顾佑安点头,这样就好。

    得了差事,阿萱领着手下的丫鬟婆子就走了,出门就碰到刚才王府过来的她爹。

    顾稳看到小女儿就问:“你姐和阿元在里面?”

    阿萱喊了声爹,就道:“姐姐和阿元都好,您不用担心。”

    顾稳松了口气:“你去哪儿?”

    “王府那里缺人手,我去帮忙。”

    “去吧,这次死伤这么多人,你姐姐也缺帮手,你去盯着你姐也放心。”

    阿萱嗯了声,带着丫头婆子侍卫一大群人走了。

    顾稳这几日一直在衙门处理公务,敌军杀进来时,就跟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同僚躲到衙门后的暗室里,这会儿他们打赢了,顾稳和一众同僚都忙出来帮忙。

    顾稳先去的王府,知道女儿和外孙没事,没亲眼见到他到底不放心。

    守门的丫头见顾大人来了,连忙进门通报。

    前后脚的工夫,刘凌也过来了,刘忠扶着刘凌坐下。

    刘凌道:“尸首清点出来了,来者近三千八百人全部被歼,后头见大势已去转头要跑的,被田将军一个个从城里各处抓出来,有一百二十三个活口。”

    “咱们这边死了多少人?”顾稳忙问。

    “王府里的侍卫和衙门的差役死了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城里各户武将后代子嗣来帮忙的,死了六百六十四人,受伤的一千余人。”

    顾佑安心里早已有了准备,这会儿听到确切的伤亡数字还是忍不住叹气,若不是阿萱领兵来得及时,只怕就不只死伤这些人。

    “各家伤亡都记下来,后面再给各家补偿。咱们府里的自己人,去世的都葬到咱们王府的墓地去。衙门的差役,按照原来的规矩走,另外再补五十两银子。再者,除开去世的,这次出了力的,受伤的,也该有补偿。”

    刘凌点点头,道:“护城军回来之前,只怕要请田将军带着的兵马再留一段时日。”

    “放心,我已交代下去了。”

    顾佑安已经跟田二郎说了,洛阳那边的消息没有传回来之前,他带着的兵马不会走。

    一桩一件地解决完城里的事,顾佑安心里挂念着洛阳城里的消息。

    顾稳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先顾好眼前事,洛阳那边,相信祁王会处置好。”

    顾佑安也只能这样希望了。

    松江城里的敌军肃清后,下午,这些日子躲在城外的各家人就陆续回来了,顾家、田家、张家回来得最快。

    杜氏没叫孙子孙女跟来添乱,她一人前来,也没久待,见女儿和外孙都好,坐了会儿就走了。

    杜氏走后,孟家、袁家、段家、苏家等纷纷给王府递帖子求见,顾佑安这会儿没空接见他们,都叫周尘给回绝了。

    忙了一日,晚上歇息时

    ,母子俩住一个院子,顾佑安安排阿元住东厢房,阿元不愿意,非要跟娘亲一块儿。

    钱婶子苦口婆心地劝:“世子,您已经是七岁的人了,也已读书明理,怎好还跟王妃睡一床?说出去叫人笑话。”

    阿元指着娘亲房里窗下的矮榻:“我睡这儿,不跟娘亲睡一床。”

    “那也不行,矮榻又不比火炕,就是屋里熏得热烘烘的,那也冷。再说了,你一个小郎君,哪有一直跟着王妃的道理?”

    阿元可怜巴巴地说:“娘亲不在,我害怕。”

    几个婆子丫头见世子这样,心里猜测世子应是这两日被凶恶的杀手吓坏了,心头一软,也就不劝了。

    最后还是钱婶子道:“世子若是害怕,晚上我们几个都去东厢房陪着您?”

    “不要,我要娘亲。”

    顾佑安不掺和儿子的事,她累了一日,这会儿坐那儿闭眼休息,任凭晓月带着丫头给她拆头发梳洗。

    钱婶子到底心疼小主子,悄悄看了王妃一眼,轻咳一声道:“世子心里害怕,叫王妃陪几日也成?”

    阿元萎靡地低下头:“别人会不会说我胆小?”

    钱婶子和几个婆子丫头忙说:“不会不会,世子年纪小,又碰到这么大的事,不哭不闹,已经很坚强了。”

    阿元看着他们,小声说:“那我……”

    “世子就跟着王妃住吧,奴婢这就去东厢房把您的厚棉被抱过来,铺两层棉被,肯定暖和。”

    “再灌两个热水囊放被子里头,肯定暖到明儿早晨。”几个婆子说着就去东厢房忙去了。

    顾佑安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儿子一眼,忍不住发笑,这死孩子越来越会使手段拿捏人了。

    也不知跟谁学的,比起强硬,阿元倒是特别会示人以弱。

    母子俩洗漱后,伺候的奴才都出去后,阿元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小跑着跑到娘亲床边,小声说:“娘亲娘亲,我想去里头睡。”

    顾佑安侧躺着,手臂撑着头看他,笑问:“你绕那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去里头?”

    阿元兴奋地点头:“昨儿我在娘亲书房找到一本好书,可惜才看了个开头。”

    虽书上的字都缺胳膊少腿,他在书房找到一本字典,靠着他聪明的脑袋很快学会了如何查字典,碰到不会认的字对照着字典读,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还能咂摸出一些言外之意。

    阿元正在兴头上,娘亲不许他把里头东西拿出来,他没法子,今早从北山上下山时,只好放下才看了个开头的书。

    “你看的什么书?”

    “《历代政治得失》。”

    顾佑安嘴角微翘:“那不是你现在该看的书,再说了,那个历代是娘亲上辈子所在的世界祖上的历代,跟大周朝不一样,历史不同,没有可对照的。”

    “历史虽不同,但是有借鉴意义。”

    顾佑安摸着儿子的头:“你父王那儿还不知道如何了,你这就开始学治国之术了?”

    “父王会赢。”

    顾佑安心里也是猜周祈大概率会赢,但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能妄言。

    “娘亲~”

    捏捏他的耳朵,顾佑安道:“想看就进去看吧,不过不要熬夜,看一会儿就睡,明早我会叫你起床。”

    “好。”

    阿元兴奋地期待,顾佑安牵着儿子一转眼就消失在屋里,出现在空间楼梯口。

    在门外的值夜的侍卫刚才还听到屋里王妃和世子小声说话的声音,这会儿一点声儿都没了。

    心里猜测,世子可能真是被吓着了,叫王妃哄了好一会儿才哄睡。

    入侵的外敌杀的杀,关的关,这一晚松江城格外安静,一点事也没有。

    隔天早上,顾佑安把睡眼惺忪的儿子从空间里面抓出来,把他放在还热乎的炕上睡着,她出去时还交代人不要去吵他,叫他好好睡。

    王妃走后,钱婶子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世子睡在王妃的炕上,她也不吭声,只当自己没瞧见。

    顾佑安今日要去王府见各衙门的官员,听他们禀报各部的公务,不用说,这一日又是忙碌的一日。

    从早忙到晚,顾佑安傍晚和儿子用晚食时,才有空想周祈,这两日也没个消息传来。

    好在,他们没等几日,海军主将高金带着兵马从东辽城港口登陆,一路直奔松江城。

    祁王府还没收拾齐整,高金进城后李显给他带路到城北一街,高金跪下就立刻回禀洛阳城里的事。

    高金道:“末将接了王爷的命令分兵赶回来时,东南军、西南军溃散往南逃窜时已经被我军拦下。西北部、北部的主将如沈回等人被护城军捉拿,剩下的散兵游勇也抵挡不了几时,护城军主将张衡张将军接管洛阳内外防务,一切都在王爷掌控之中。”

    刘凌也在一旁,听完他便笑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看来咱们祁王府大业已成!”

    顾佑安脸上露出欢喜的笑来,看来,周祈晚到一步,真叫他捡漏捡成了。

    顾佑安:“消息先别往外传,等洛阳的事彻底落定了,到时候大家自然会知道。”

    刘忠道:“王妃,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九了,还有几日就是小年了。”

    晓月笑道:“说不得这是咱们在松江城过的最后一个年呢。”

    王爷登基称帝,他们王妃成了皇后,以后就该在皇宫里过年了。

    这般说来,顾佑安还挺舍不得,松江城一到冬日就静下来,这种宁静的感觉一定会叫她怀念。

    顾佑安振奋精神:“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是。”

    顾佑安没说准备什么,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心里没数的,后面两日看到松江城的许多官员出入城北一街,大略也猜到了其中缘由。

    段夫人私下跟夫君说:“这些日子,各家借着要过年的机会提前就开始走亲访友了,各家私下里都在传,说祁王马上要称帝,松江城里许多官员要被选去朝廷任官,你可知?”

    女眷都知道的消息,段集怎么会不知道?

    段夫人见夫君这般不着急,她忙道:“小年就在眼前了,要不咱们借着走节礼的空档,去亲家那儿坐坐?”

    段集看夫人一眼,道:“你想去洛阳?”

    “谁不想去洛阳?祁王若是登基,咱们家跟祁王妃娘家有亲,也勉强沾点外戚的光吧,你现在是管着赋税的一级官,等入朝后,就算当不了户部尚书,当个侍郎也行?”

    “再有,咱们的孙子们,你不是嫌他们读书读的不好么,到时候把他们送进国子监或是太学,以后他们来往的都是皇亲贵胄,官宦子弟,自然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以后婚嫁上也更好选。”

    叫段夫人说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段家去了洛阳都是好事,为何不去?

    段集摇摇头:“我心意已决,我们不去洛阳,留在松江城。”

    “留在松江城?”段夫人大惊失色:“这是为何?”

    段集深深看夫人一眼:“你觉得是为何?”

    这一两年因为段家后辈的缘故,不仅是王府,连顾家都有意远着他们家,就是鸡犬升天,他们段家这样贴上去好?

    “咱们的儿孙你该心里有数,没有我,他们纵使去了洛阳,也只是个平庸之人,当不得大任。”

    段夫人不赞同:“老大、老二他们做事一向稳妥,你不是常夸他们?怎么这会儿就改口了。”

    “那是因为这是在松江城。前些年松江城连读书人都不多,更何况是有本事为官之人?洛阳跟松江城大不相同,天下读书人,聪明人,都齐聚洛阳,老大老二他们比得过旁人?”

    段夫人还想再说,段集无奈地摆摆手道:“顾稳一个寒门子弟,一点依靠也无,靠自己本事当上了工部郎中,你觉得他如何?顾稳既会读书,又会做事,为人还不差,最后不也流放到松江城了么?”

    “再说苏光,苏家和他夫人娘家陆家,都是高门大户吧,到头来,不也是如此?”

    段夫人想说,顾家和苏家那是被牵连的缘故,可哪朝哪代这种事情就少了?他们的儿孙,好像还真不适合去洛阳那等地方。

    段集叹气道:“你我年岁不小了,若是我再年轻个十岁,定然要带着儿孙去洛阳闯一闯。现在我是没那个心气了,又不放心他们去洛阳,不如一家子留在松江城,在祁王府和顾家那儿也能留下点情分。”

    段夫人想明白了,她幽幽叹道:“是啊,你说得对。”

    儿孙没大出息,还是留在松江城好。以后若是有儿孙出息了,他们还有个姑姑在洛阳可以投靠,也不是一点前程都没有。

    段家夫妻俩下定了决心,等到小年前一日休沐,上午他们去顾家略坐了坐,不为别的,就是委婉地通过顾家告诉祁王妃,他们愿意留在松江城,替王爷王妃守好这片土地。

    都没等到第二天,中午时消息就传到顾佑安耳边了,顾佑安笑着道:“段大人还是很会做人。”

    这几日一直跟在王妃身边的周尘笑着接话道:“段大

    人肯主动留下自然是好事,税赋这方面可不能出岔子。”

    松江城别看是个小地方,却管着松江城、平西城及两城周边许多地方的农税商税,随便来个人还真处理不了。

    顾佑安对周尘说:“我们走后,松江城由你坐镇,不管是段集这样的文官,还是驻守在松江城外的武将,你都有管理上奏的权力。”

    护城军调去洛阳,到时候松江城外的驻军会少很多,估着只会留下两三千人,但那也是武将,都在周尘的管理之下。

    周尘跪下磕头道:“谢王妃信任,下官一定会把松江城管理得妥妥当当。”

    周尘是跟在周祈身边的老人了,辈分大,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若是去洛阳,要从洛阳那些权贵和大人们手中夺权,费心且不易,不如留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松江城,当个封疆大吏。

    王爷若是称帝,松江城就是王爷的龙兴之地,他又是王府的老人,以后少不了他好处。

    再有,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松江城,也给他的儿孙们换来了好前程,王妃已经答应,会带着他的儿孙去洛阳,会给他们安排好前程。

    像段集和周尘这样身居高位,依然自愿留在松江城的官员是少数,大部分官员都想随王爷王妃去洛阳。王爷王妃的性情他们都了解,事到临头抱佛脚肯定是不成的,只能一边焦急等待,一边尽量打听消息。

    为官的当差的为去洛阳着急,像苏光这样已经致仕的半点不急,叫他说,松江城唯一不好就是冬天太冷。

    “松江城冬日漫长寒冷,这冷也是冷在外面,屋里有火炕,暖和得很,这些年下来我都习惯了,叫我说,咱们在松江城有房有地,留在松江城过清静日子也好得很。”

    陆夫人这几年也老了不少,没了年轻时候争强好胜的心,夫君既这般说,她也附和道:“你六十多了,我明年也六十了,咱们还能活几年?也不用折腾了。”

    千里迢迢坐海船到东山港,又冒雪前来松江城请他们夫妻回洛阳的苏家、陆家人,顿时急了。

    陆家二房的当家人道:“大哥,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为陆家的儿孙多想想不是?如今洛阳内外都在祁王的掌控中,咱们陆家只您跟祁王关系亲近些,您一定如何也要跟我们回去洛阳,您不在,我们行事都没主意了。”

    陆夫人的侄孙也道:“姑爷爷,姑奶奶,您二位疼一疼小辈吧。您二位是知道的,这些年我们陆家江河日下,这一代中若是再无法托举一个能干的子孙出来,二三年后,洛阳城里只怕就没有我们陆家的立锥之地了。”

    家里来了远客,今日苏家的儿孙都在,连外嫁女苏香都从夫家过来见客了。

    苏香坐了会儿,瞧着她娘茶杯里没茶水了,也不使唤丫头,她自己起身去给她娘续了一杯茶。

    陆夫人看到女儿,就气得指着陆家这个侄孙鼻子骂:“现在你们陆家如何我可不知道,当年你们陆家什么嘴脸我倒是知道的。这会儿要借我家的势了就来求我心疼你们,当年我家落难,我跟你祖父祖母去信叫我的阿香嫁回陆家,你祖母是怎么嫌弃我们的?”

    陆家来的侄孙不敢反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尴尬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祖父祖母都已过世,您就大人大量原谅他们吧。”

    “哼,我一个流放过的破落户可没那么大人大量,等我进棺材了我都记得当年之事!”

    陆家当年对他们家不仁义,苏家也是一样,当年为了不被牵连,还跟他们家断亲。

    陆夫人心疼女儿也心疼自个儿,看到苏家和陆家人就来气,拍桌子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碍眼的人都被赶走后,屋里只有他们一家人,苏家老大苏固开口道:“爹娘,关起门来咱们自家人说,我们真不回洛阳?”

    苏光笑道:“你流放前任翰林院修撰,是有功名之人,你回去朝廷当官,任谁也挑不出你的错来。纵使我和你娘不回去,你也该回去。”

    老二苏道:“我不如大哥,流放前只是举人,在松江城也只是个三级官,我若是入朝,只怕会惹来许多争议。若是不入朝,去地方上当个县令,我看还不如留在松江城。”

    陆夫人看向夫君:“要不,咱们家老二再去考个会试?老二今年也才四十出头,这个年纪考进士也不算特别晚。”

    不等苏光开口,苏成连忙道:“娘,您可饶了我吧,这些年我早就把书丢下了,您催我去考会试,不如叫我儿子去。”

    苏成的儿子苏廷流放时才八岁,如今十多年过去,他已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苏廷笑着说:“孙儿自觉读书尚可,若是祁王登基一定会开恩科,到时候孙儿一定去试试。”

    苏光赞道:“不错,是我苏家的子孙!”

    苏家一片热闹,苏光也没忘记派人去祁王府告知洛阳的消息,陆家和苏家人出发来松江城时,王爷已经扫清洛阳内外势力了。

    隔天就是小年,为了感谢苏家,祁王府给苏家送了一份礼,苏家得了面子,自然高兴。

    这时,从洛阳京都而来的皇室车架,一路从海路到东辽城,上岸后日夜赶路,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五到松江城。

    徐志穿着一身大内总管的官服,旁边站着礼部尚书,两人齐齐跪下道:“臣等,奉祁王之命,迎王妃世子进京都受封!”

    顾佑安笑着问:“怎么还称祁王?”

    礼部尚书尚还没开口,徐志这个新上任的大内总管就自己站起来,笑道:“王爷说了,他登基跟您受封是同一日,您去了他才能登基。”

    周祈掌控洛阳后的第二天,召来满朝文武上朝,满朝文武跪请祁王登基。

    祁王当时说:天下是他和王妃的天下,王妃一日不来,他就一日不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后。

    朝廷官员哪里敢跟祁王讨价还价,这不,日夜赶路来松江城接驾,明儿就出发往洛阳去,一定要赶在正月初八前到洛阳。

    钦天监监正有言:正月初八乃诸星下界庆贺人皇的好日子,这日登基乃是大吉之日。

    皇室车驾进松江城,得到消息的百姓欢喜地奔走相告,他们松江城竟也出皇帝皇后了,松江城真是一块宝地。

    杜氏听到消息后,在屋里大哭一场,拉着顾稳不停道:“总算不用再操心了,安安眼光好,祁王没有负她。”

    顾稳又是欣慰又是叹气,尘归尘土归土,以前的事归以前,以后谁又说得清?

    登上皇位的祁王就是皇帝了,再不是以前的他了。

    “哎,你这人叹什么气,快说句高兴话叫我听听。”

    顾稳笑道:“恭喜你啊,从此以后,你就是皇后之母,皇帝的岳母,太子的外祖母了!”

    杜氏放声大笑,她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这一路坎坷波折,总算都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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