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发疯非我族类

    下雪后的松江城就是一个跟关内半隔绝的小世界,没了外面的纷纷扰扰,大家都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顾家、田家、张家的孩子,日日冒着风雪上门读书,偶尔被黄先生训,这些皮猴子习惯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每日就惦记着中午的午食,下午的点心,散学后一块儿玩。

    黄先生觉得这群学生太过散漫了,碰到顾佑安到家塾接孩子,就要跟她说道说道此事,顾佑安抢在黄先生开口前说:“因材施教,寓教于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七八岁,他们这样的年纪正适合这样的教学法子。”

    黄先生不能反驳祁王妃,只能气闷闷地回去。

    陈一直看着黄先生佝偻着背回来,笑道:“上学最重要的是学到东西,怎么学的咱们就不用管了嘛,难道把一个个小孩儿教成老夫子的模样就好了?”

    黄先生看着陈一直就来气,不好口出恶言,就指着门口,叫他滚出去。

    陈一直哈哈大笑,真跑去找孩子们玩去了。

    外面风雪盈门,屋里暖融融似春,王先生从桌案上抬起头来,笑着说:“烂漫风雪卷门帘,纷纷扬扬飞进春。黄先生,看似风雪压人,实则春天快到了。”

    黄先生淡淡笑起来:“昨儿才过了小年,立春还早着。”

    也不早了,日子过起来快得很。

    瑞兴十六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四月中旬就化冻了,因要赶着去修从松江城到东辽城的官道,松江城的百姓大多赶在五月中旬前就种完了地,随后就一村一村的青壮男丁妇人出发去修官道。

    从山海关到松江城原本有一条道,把这条道扩宽压实,比前些年修东山港那条官道容易多了。

    两头一起往中间修,总管此事的官员算了算进度,就跟上官禀报,说:“一条官道联通山海关,再劈一条岔路去东辽城,快的话今年秋收前就能修完。”

    刘忠负责调送食粮,他听后觉得赶进度没问题,只是松江城的存粮要消耗不少,为了不叫粮仓空着,要赶在关内夏收时去买些粮食回来存着。

    刘忠在书房跟王妃禀道:“按理,粮仓里的粮食消耗了,秋天赋税收上来肯定能补上,只是洛阳那边蠢蠢欲动,奴才怕万一秋收前动起兵戈来,到时候断了东北军、燕州军、辽东军的粮饷,倒是不好办。”

    顾佑安对此早有安排,她道:“东辽城那边已经在修港口了,从南方买来的粮草到时候运到东辽城上岸,供给修官道的百姓消耗。”

    顾佑安笑道:“你的徒弟刘井已经去东辽城监工了,粮食的事你跟他说。”

    “是,奴才明日去东辽城一趟?”

    “去吧,白家若是不老实,你看着收拾。”

    刘忠道:“倒不用奴才动手,那位白阶白少爷借着咱们祁王府的势,开春前已经把辽东军收拾妥当了。”

    “如此说来,他就等着主掌辽东军了?”

    刘忠低头笑道:“就等着他祖父让位了。”

    顾佑安喊桌案边周祈一声:“不给白阶添个掣肘的副手?”

    周祈道:“已经安排人过

    去了。”

    顾佑安满意了,她跟刘忠道:“你走之前去趟顾家,问阿萱有没有信要带给白阶。”

    刘忠明白主子的用意,顾家的女婿,祁王妃的妹婿,不是那么好当的,但给一巴掌总要给点甜头尝尝才好。

    刘忠走后,顾佑安身子一软,靠着圈椅叹气。

    周祈走到她身边,给她揉了揉肩膀,笑道:“叹什么气?”

    “就是觉得周宣现在有点太疯了,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来个大的,咱们想做点什么都要防备着他,烦人。”

    才送来的密信,宫里又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嫔妃。

    顾佑安扭头问他:“你说,现在宫里的妃子,还有洛阳城里的官员,是不是人人自危?”

    “周宣再不济也是皇帝,他想拉拢文臣武将的时候那些人自然愿意给人好脸色,如今他不愿意了,掉转头来大开杀戒谁又能挡?”

    之前宫里接连不断有皇子死去,原本以为是宫里妃子在为自己的儿子消除异己,秃子才送回来的密信上说,周宣患了疯病,皇子说不准是他亲自杀的。

    周祈和顾佑安立刻想到了,周宣应该是知道这些年他不能使后妃有孕,越来越像太监,是宫里有孩子的后妃联手做的局。

    “也够蠢的,现在才发现?”

    “也不能说蠢吧,近两年药效才逐渐明显起来,他才打定了主意查。”

    事发前,周宣恐怕一直以为后宫的妃子一个个都捧着他,求着他,指望他把太子之位传给她们的儿子。

    就是事发后,周宣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估计也没立刻怀疑宫里的妃嫔,而是把矛头对准祁王府,对准皇室宗亲。

    顾佑安都有点可怜周宣了:“他以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却是要他命的人,不疯才怪。”

    成年的皇子死完了,武将家的出身的后妃只怕还以为是她们中的谁下的手,等着吧,等她们中间的人死了大半,或许有聪明人会反应过来,是周宣在中间浑水摸鱼下毒手。

    就跟周宣猜不到一直仰他鼻息的后妃会对他动手一样,那些后妃也想不到周宣会对自己的骨肉赶尽杀绝。

    或许等不到被赶尽杀绝那一日,机敏的后妃就会给娘家送信,叫娘家人带兵进京都。

    到时候,朝廷内外都濒临崩溃,其他方向的外敌且不提,北境方向的鞑子绝对不能叫他们抓住机会南下劫掠。

    周祈温声道:“今年我怕是要常去东北军驻地,也要去山海关巡查,只怕不能长留在松江城。”

    “去吧,你不去,难道还能叫你七岁的儿子去不成?”

    “你们娘俩把我当下人奴才用?一点不心疼,只叫我出门干活儿?”周祈笑着捏她下巴。

    顾佑安起身躲开,笑道:“这话我可不认啊,就是得了皇位,难道是我当皇帝?”

    “你当皇帝也未尝不可?”

    “这话可真?”

    周祈在她的椅子上坐下,跷起腿,懒洋洋道:“你若是不怕麻烦,去跟人斗呗,我和儿子肯定在后头支持你。”

    顾佑安叹气道:“权势虽好,沦为权势的附庸,一生也未免太累了些。”

    她想要权势,却不想为了权势劳碌终身。

    “你不想沦为权势的附庸,就忍心叫我去?”

    “周祈你别跟我撒娇,你生来就是皇子皇孙,除了这条路,难道你还有别的路可走?”

    周祈学她叹气:“也罢,我这个当爹的努力上进几年吧,等儿子大了,把这天下交给他,我们也跟陈一直似的,去周游天下。”

    “哟,这么自信?你就知道你能成了?”

    他拉着她的手一拽,她站不稳,哎呀一声落在他怀中,他亲昵地抱着她,笑道:“只靠我是不成的,还得王妃娘娘多多帮忙。”

    顾佑安趴在他胸口笑:“哪里哪里,王爷客气,臣妾不敢当!”

    夫妻俩似谈笑,又似试探,大战当前,夫妻俩再次确认对方的想法,统一战线还是很有效的。

    往山海关、东辽城的官道还在修,七月初,周祈收到洛阳传来的密信后,他启程前往东北军。

    祁王在与不在,对祁王府治下的官员百姓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祁王妃能处理一切事务。

    东郊的布坊扩建好了,顾佑安要去东郊看看情况,她上午没空闲,等到半下午才去,正巧碰到一群孩子散学,阿元小跑着过来要娘亲抱,他也要去。

    顾佑安抱起儿子,实在抱不动,立刻又放下:“唉,娘亲是不行了,等你父王回来抱你吧。”

    阿元也不闹,他牵着娘亲的手:“是去看羊毛毯子?”

    “嗯,他们纺织出羊毛线织成了布,听说他们用了什么新鲜法子,叫羊毛布不那般刺人,冬天用来做外衣特别好用。”

    阿阳小跑过来:“姑姑,我也要去看。”

    阿行、张永嘉和田家三个孩子都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顾佑安笑道:“既想去,那就一块儿去吧。”

    顾佑安看了眼他们身后的院门:“你们今日下午不做功课?”

    家塾虽然半下午就散学了,但是黄先生会留他们做完功课才走,今天能提前走?

    阿阳推着她的腰:“我年纪小不用做功课,姑姑,我们快走吧。”

    阿行几个也赶忙跟上:“就是,我们去看看,回来再做功课。”

    顾佑安被一群孩子簇拥着上马车,马车刚走黄先生就追出来:“老夫一个错眼你们就跑了?都给我回来。”

    田州、阿阳几个连忙催促马夫,马夫犹豫了一下,一甩鞭子走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黄先生气急败坏在门口骂,大门左边倒座房里一群管事耳朵伸的老长听热闹。

    周尘压低声音训道:“还不长记性?上回你们看热闹被黄先生抓到,叫那老先生在咱们院子里念了半日的什么君子言,子曰子曰的,还没被骂够?”

    有个年纪小的管事嘿嘿笑道:“黄先生有学识,咱们只大略识得几个字,随便他骂,什么圣人言,咱们也听不懂。”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对牛弹琴!”

    小管事一拍大腿站起来:“哎,这话说得对,随便他怎么弹,咱们听不明白,气死他。”

    小管事一顿激情言论,却无一人附和,他直觉不对,一回头,就看到黄先生站在窗边盯着他,吓人得很,小管事一个腿软差点没摔地上。

    “蠢货蠢货!知道自己蠢还不多读书,难怪你不得上进,哼!”

    小管事脸皮厚,黄先生走了,他摸摸脑袋说:“也不算蠢吧,我若是蠢,周长史就不会把我调到管事处来了。”

    周尘只觉得被这小子气得要上天了:“你是说,本官提拔你这个蠢货还提拔错了?”

    “哈哈哈,没这个意思,小的该打,小的该打,周大人别生气。”

    周尘冷哼道:“田稼轩在我手下只干了不到两年,人家就一路高升到东山港当总督去了,你们跟人家比起来还不蠢?”

    小田大人呐,谁能比得上他呢,自己做事稳当且不说,还跟府里主子关系亲近,不提拔他提拔谁?

    周尘摇摇头,这小子看来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缺乏大智慧啊。

    家塾那边,黄先生是个有大智慧的,却在小节上不愿通变,一看到他把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回来,陈一直都不愿在他面前出现,一扭头跑了。

    黄先生气得手抖,问王先生:“那小子什么意思?看不惯老夫?”

    王先生道:“他跟你想法不同,他若是开口你们俩还得吵一回,他主动避开,也是心疼你。”

    黄先生端起热茶喝了两口,放下就道:“你也觉得我管得太严?”

    王先生问道:“除了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之外,其他几个每日的功课完成得可好?”

    “这是他们该做的。”

    王先生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读书,读书读得好,你作为先生有什么好指责的?”

    黄先生当了大半辈子的先生,还是头一回碰到学子顽皮,学子的长辈还纵容的,这许多次斗法下来,王爷王妃不是劝他看开点,就是和稀泥,黄先生叹气:“难道老夫坚持的道理都不对?”

    “不能说不对,就是陈一直说的那句话,因材施教吧,世子这群孩子都才几岁的大,跟咱们以往教导的十几岁或是二三十岁的读书人不同。”

    王先生道:“我也只劝你最后一回,若你下次再生闷气不必跟我说,我也不会理你。”

    王先生不爱说话,但是他有一双眼会看,有耳朵会听,这几个月来他摸清了几个孩子的性情,也知道王爷和王妃的意思,到底见不得黄先生一把年纪还这般跟自己过不去,才出言劝一劝。

    王先生收拾好纸笔要出门,黄先生问道:“你去哪里?”

    “听说东郊的布坊研制出新的纺织机,今儿既得闲,我瞧瞧去。”

    “那我也去瞧瞧。”黄先生一边收拾一边

    道:“你们墨家什么都研制?上到船舶武器,下到农具纺织机?”

    “墨家子弟探寻的是万事万物运行道理,没有什么高低上下之分。”

    陈一直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他笑道:“两位先生等我一等,咱们一块儿去瞧瞧,若是织出来的布好,我也买些送回老家去。”

    “你们家做的是南洋生意,南方暑热难耐,羊毛纺织的布匹毯子运过去好卖?”

    “先瞧瞧,南洋卖不了,也可以送去别的地方卖。”

    关系熟稔了,陈一直也愿意多说两句,他道:“两位都是大儒,应该知道,穿过南洋往西行,沿途多的番外诸国,产香料的,产宝石的,各有各的好处,若是羊毛纺织的布比棉布便宜,沿海做海外贸易的商户知道了,肯定会来松江城采购送去海外卖。”

    “松江城这一座织布坊,可供应不起这么大的量。”

    顾佑安亲眼看到牛掌柜带着手下人改进纺织机后纺出来的布,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这羊毛布只怕不够卖。

    牛掌柜笑着说:“咱们纺出来的布比宁夏那边的更软更细腻精细,若是再纺织些花纹进去,这布咱们送去洛阳高价卖给富贵人家也使得。”

    顾佑安赞同牛掌柜的意见,她道:“你们多费心,只要你们有本事做起来,羊毛来源,货品买卖,祁王府都可以给你们帮忙。”

    牛掌柜忙道:“多谢王妃。”

    顾佑安笑道:“你们若是有关系不错的同行愿意来松江城做这门生意,松江城一样欢迎,你们人多了,以后还可以组织成商会,以后定然会越做越好。”

    牛掌柜也正有此意,如今小买卖人在南方日子不好过,来松江城经营几年避避风头也好。

    顾佑安跟牛掌柜说话时,阿元他们几个孩子好奇地到处看,田巍小声跟阿元说:“草原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只有鞑子放牧?咱们的人也该去草原上养牛羊,草原上都是咱们的百姓,那还用怕鞑子?”

    阿元听爹娘提过这事儿,他道:“许多百姓不愿意过居无定所的日子,咱们的人也不多,所以草原才被鞑子占着。”

    唉,可不是人少么,他们松江城经营这么多年了,还是人少。从松江城到东山港官道两边竟还有无人耕种的荒地。

    一群孩子还有功课没有做完,顾佑安见时候差不多了,带着他们回家去,在路上碰到三位先生。

    田州哈哈大笑:“先生也出来玩了。”

    “别笑那么大声,若是黄先生听到了肯定要说你。”

    田州忙捂住嘴。

    正在街对面的黄先生如何认不出王府的马车,田州那小子笑声又那般张狂,黄先生扭过头去,只当自己没看见没听见。

    顾佑安这个带孩子玩儿的家长在先生面前理不直气不壮,也当作没看到,叫车夫赶紧赶着车走。

    玩归玩,闹归闹,回去王府后功课还是要做。

    进门后,顾佑安道:“你们先去家塾做功课,做完了再来主院用饭。”

    “哦,知道了。”

    “今晚上留下,在王府里住?”

    几个孩子点点头,他们今天出去了一趟,等他们做完功课天色肯定晚了,就不家去了。

    几家人也已经习惯了孩子偶尔住在王府,王府的下人去各家传句话就成。

    三位先生从东郊回来时已经天黑,几个孩子的功课工工整整摆在桌案上,陈一直过去瞅了一眼,笑问:“黄先生,先检查功课还是先用晚食?”

    黄先生没搭理他,叫人过来点亮烛火,他坐下批阅学生的课业。

    陈一直笑着出门,跟院里的婆子道:“等半个时辰再送晚食过来。”

    “是。”

    顾佑安每日要处理的事务不少,带孩子出门转悠一圈一个月也碰不上几次,后头几日她忙起来,好几日都在衙门用的晚食,留阿元一个人在府中自己吃。

    七月十五是鬼节,这日不好出门,顾佑安半下午就回府陪儿子,母子俩才坐下用饭,阿月前来禀道:“王妃,有远客来。”

    “谁?中元节上门拜访,心也太大了些?”

    阿月笑道:“来的是黑鹰部落族长的小儿子多力,他们没这个风俗,所以才没个忌讳。”

    “他不忌讳咱们忌讳,叫周尘把人安顿好,再问问他来松江城做什么,明儿我再见他。”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传话。”

    阿元问:“娘亲,黑鹰部落是不是在东北军驻地附近?”

    “想你父王了?”

    “嗯,有点想。”

    顾佑安道:“若是没有大事,八月十五中秋节你父王应该会回来。”

    八月十五,那还有好久哦。

    阿元拉着娘亲的衣袖:“明日您见多力带上我。”

    “好,我明儿一早见他,不耽误你去家塾读书。”

    阿元满意了。

    顾佑安知道黑鹰部落和多力这个人,却一直没有当面见过,只叫安西城的掌柜跟他做买卖,隔日早晨见到多力,他若不是穿着打扮和草原部落一样,他的长相一看就是汉人。

    多力不喜欢谈论他的长相,他来松江城只有一个目的:“我知道你们有粮食,我想用牛羊跟你们换粮食。”

    哦,说话的口音也跟北方汉人一模一样。

    “你大可以跟安西城的掌柜谈,他们可以卖粮食给你。”

    “不,不一样,我要很多粮食,安西城的掌柜不会卖给我。”

    顾佑安眉头轻蹙:“今年不是大灾之年,你们大量买粮食是做什么?”

    多力黄棕色的脸上透出严肃的神色:“我们部落的萨满说今年冬天会有雪灾,许多牛羊都会冻死,没有足够的粮食,我们部落的孩子和女人也会死。”

    顾佑安仔细分辨多力的神色,他没有说假话,他真的相信他们萨满说的话。

    顾佑安摇摇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给你大批粮食,我信不过你们。”

    “你不给我粮食,我们走投无路之下只有南下一条路可走。”

    “你威胁我?”顾佑安眼神锋利起来。

    多力单膝跪下以手抚胸低头道:“我们黑鹰部落不好战,我们的男人女人的性命很珍贵,若是有活路可走,绝不会与你们为敌。”

    顾佑安知道,多力这般说,或许是因为东北军几万人马摆在那儿,他们打不过。

    顾佑安还在犹豫时,多力说:“我表哥铁木所在的苍狼部落在阴山北方,他们部落十分好战,他们知道有天灾肯定会纵马南下,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我可以帮你们传递消息。”

    苍狼部落,自七年前东边草原上的鞑子被东北军驱赶西迁后,几个小部落组成了总人数超一万的大型部落,祁王府一直盯着他们。

    雪灾啊,顾佑安心里闪过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一想到发疯的周宣,还有蠢蠢欲动的边疆驻军,顾佑安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多力的话顾佑安最多信三分,他要粮食,她会卖给他,但是不是一次性给,她会把粮食运到安

    西城,分批次给,以免黑鹰部落吃得太饱回头咬祁王府一口。

    顾佑安点头后,多力松了口气,他道:“我们从别的小部落收集了许多药草,等到秋天时牛羊养肥了,我们都可以拿来换粮食、茶叶、布匹。”

    顾佑安想起了东郊的新纺出来的羊毛布和毯子,再卖回给黑鹰部落倒也方便。

    打发走多力,顾佑安把侍卫李显叫进来,写了封信叫他亲自给周祈送去。

    不管今年冬天草原上真有雪灾,还是朝廷政权不稳引起的人祸,她有一种直觉,北境今年一定有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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