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别胜新婚送礼

    自祁王府多了位女主子后,祁王府的厨夫厨娘们为了做出更符合主子口味的饭菜,又学了许多巴蜀一带的菜式。

    这就快过年了,灶房大管事张二带着厨娘跑了几趟顾家,祁王府的灶房横梁上就挂满了腊肉香肠等年节上的食材,烟熏上半个月,明儿祭祀灶神时正好切一盘蒸上试试口味。

    “腊月二十三祭灶神,王爷没空回来,王妃您看这事儿该如何安排?”正院里,刘忠正禀事。

    “以往他不在时,府里怎么安排的?”

    “以往王爷不在都是由周长史代为祭祀。”

    “今年也这般安排吧。”

    “是。”

    今儿又是大雪天,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坐着百~万\小!说,不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困倦上头,忍不住打哈欠。

    晓月剥了一盘橘子端上来,顾佑安吃了一瓣,精神了些,缓缓道:“给各处的礼单都备好了?”

    刘忠低头道:“往年这些都是周长史在办,现下单子还未送来,可要奴才去催一催?”

    顾佑安想了想,道:“罢了,他既是王府长史,这些事原是他的职责,也没到日子,你就不要提前去他跟前催了。”

    “是。”

    刘忠眼观鼻鼻观心,看来,王妃虽不看重周尘,却没有要排挤打压他的意思。

    顾佑安又吃了一瓣橘子,问道:“你叫个人去我家问问,问问看我爹娘今年要不要办年宴。”

    大周朝的规矩,像是洛阳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家族,或是地方上有名头的乡绅等,都会选在年前或者年后办宴,请亲友们来聚一聚,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种体现。

    以前顾家身份低微,纵使和田家、张家聚一聚,也远远谈不上请年宴,今年则不同了,就算顾家不请,许多想跟顾家交好的人家都会打听。

    去顾家问年宴是小事,不过顾家是王妃的娘家,刘忠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其他人,肯定要亲自去。

    不过今日刘忠不从更近的侧门出去,专程绕了一段路从前院出门。先去前院倒座房里的王府办事处瞧瞧。周长史等王府属官的办事房都在这里。

    刘忠到倒座房处还没进门,院子里给他请安的小厮、侍卫等就迎过来了,屋里听到动静的周尘更是立刻出来迎接。

    周尘笑眯眯道:“刚才就说要请您过来喝茶,没想到这就来了,咱们哥俩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不接周尘称兄道弟的亲热话,刘忠笑道:“可是有什么事?”

    “哎,为着过年礼单的事情正愁呢。”

    “您当王府长史这么些年,走礼这样的事都是做老了的,有何可愁的?”

    周尘把刘忠让进门,一边请他坐一边道:“今年不同啊,东北军那边打了一仗,孟家、袁家下去了,王爷手下许多武将借这个机会升上去了,这些人家今年送礼都送得厚,我这怎么回礼还没掂量好呢。”

    田稼轩正在抄写礼册,见到刘忠进来,起身问好。

    刘忠笑着摆摆手:“田大人坐,您忙您的。”

    田稼轩笑着坐下,继续抄写自己的单子。

    周尘忙前忙后,亲自给刘忠倒茶:“您老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刘忠道:“也是为着礼单的事。”

    周尘呼吸一紧:“王妃那儿……”

    刘忠不慌不忙喝了一盏热茶,这才笑道:“王妃说这事儿原是你的职责,相信周大人您会办好,王妃吩咐了,叫我不要催你。”

    周尘只感觉断掉的呼吸一下续上了,忙笑道:“嘿呀,怪我不会办事,叫王妃久等了。”

    刘忠笑看周尘一眼:“周大人说得对,今年确实不同往年了。今年府里有王妃做主,大事小情的,王妃不能不过问,所以呀,要劳烦周大人早两天定好单子,后头若是再有什么增删,

    也留个转圜的工夫不是?”

    “是是是,多谢您提醒,怪我,这脑子忙晕乎了,竟忘了跟王妃禀报。”

    周尘立刻就高声道:“田大人,今日咱们赶一赶,争取明日就把单子理出来,交给王妃瞧瞧。”

    刘忠起身道:“也不用这么急,要不王妃怪我这个做奴婢的多事,竟催到长史您头上了。”

    “瞧您说的是哪里的话,能得您一句话,我们少走多少弯路?我们这些人谢您还来不及。”

    周尘亲自送刘忠出门:“您这是要去办差了?”

    “嗯,得了王妃的吩咐,去顾家。”

    刘忠看似多事,实则卖了周尘一个好,不管这个好是替给谁卖的,周尘心里记这个情。

    周尘心里感叹,王妃是个体面人。

    王妃体面,他周尘也不是装傻充愣的,周尘回头就亲自带着田稼轩写礼单,哪家的回礼有什么讲究,各家后宅中有什么门道,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田稼轩自然知道周尘这般做是为何,他想早日成为王妃的左膀右臂,周长史既诚心教他,肯定要抓紧功夫学。

    刘忠叫人从农庄里摘了两大筐菜蔬装好,再送去顾家。刘忠没见到顾大人和老夫人,只见到少夫人段氏,得知顾家年后正月初五请客,他就告辞回了。

    腊月二十四下午,祭灶后,周尘匆忙带着礼单去给王妃请安。

    顾佑安看完礼单后,略作删改,给孟家和袁家的回礼减了三成,给在东北军中任职的各位将军添了两成。

    顾佑安认同周尘的工作,顺口道:“单子拟得不错。”

    周尘低头答道:“这份礼单田大人出力不少,下官不敢揽功。”

    “他一个年轻人懂什么,他做得再好,也是你这个上官教得好,你的功劳最大。”

    周尘他忙跪下磕头:“谢王妃夸奖,下官以后一定为王妃尽心竭力办差。”

    顾佑安嘴角微翘,嗯了声:“退下吧。”

    “是。”

    礼单定下后,腊月二十六,祁王府给松江城里各家官宦的回礼赏赐等都发放下去了。

    孟家当家的袁夫人看到回礼,顿时笑了,这个笑中有心酸,有了然,有叹息。

    作为孟家的长子长媳,又是当家人,袁夫人知道,边境一战后孟家很快就会失势。

    她猜,左右不过半年的功夫吧,等公公从东北将军的位置退下来后,他们一家子不好去洛阳,去关内其他地方也不一定安全,只能是松江城。

    他们一家人以后会在松江城常住,所以不等东北军那边的事情了结,她和婆母先带着家中女眷和小辈先过来。

    因为知道其中缘由,所以今年孟家给祁王府送的礼格外厚,与其说是礼尚往来的年礼,不如说是讨好。

    祁王不在府中,她原本以为那位年轻的祁王妃应是不懂这些事的,没想到人家不仅心里明镜似的,还用回礼告诉他们她知道。

    祁王对孟家原本就是面子情,孟家失势以后啊,他们想打着祁王府亲戚的身份高人一等只怕是不能了。

    祁王不是有个姓苏的先生在松江城做二等官吗?以后孟家估摸着也就这样了。

    半下午,袁夫人去跟婆母请安,仔细说了祁王府回礼的事,孟老夫人叹息一声,只道:“等老爷子退下后,不能叫老大老二他们闲着,没本事上战场打仗,做些其他差事也可。”

    袁夫人有口难言:“夫君爱脸面,只怕……”

    “哼,爱脸面怎么不为了孟家的脸面上战场去?我看他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道好赖。”

    孟老夫人冷着脸道:“祁王妃跟祁王夫妻感情好得很,人家祁王妃手中掌着那么大的权柄,祁王妃的父兄一个是二级官,一个是护城军中一个小小总旗罢了。”

    “在祁王心里,咱们孟家比得上顾家?”

    “顾家人都能埋头做事,咱们家儿孙有什么不能的?”

    再是心酸,孟老夫人都要压着儿孙出去当差:“不拘什么活儿,都要去做,总比闲在家招猫逗狗强。”

    “儿媳啊,人不能闲着,闲着容易出事。老大若是不听你的话,你叫他来见我。”

    袁夫人含泪点点头。

    孟老夫人叹道:“也就这几年,辛苦你暂且忍一忍,等麟儿他们长起来了,咱们孟家说不得又有一番新天地。”

    麟儿是袁夫人的小儿子,孟家的第三代,如今才十岁上下,是孟家最出息的孙子。

    听婆母提到儿子,袁夫人的心气儿又起来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只要她儿子争气,十年后孟家肯定不是今日这丧家之犬的模样。

    以往孟家和袁家来松江城时阵仗大得很,这次来松江城好多天了,住在城西二街的各家官眷们才知道孟家和袁家人来了。

    晚上只有夫妻两人时,陆夫人笑着跟夫君苏光说:“我叫人打听过了,袁家给祁王府送了厚礼,祁王府回礼那叫一个平常啊,我看呐,孟家以后兴许还不如我们苏家。”

    “不许胡言乱语,孟家人再不争气那也是祁王府的舅家,差不到哪里去。”

    “不是亲舅,那是表舅。”

    别人家不好难道对他们家有什么好处?苏光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吹熄了烛火,翻身睡了。

    陆夫人轻哼一声,躺在炕上半晌睡不着。

    孟家和袁家叫松江城里各家官眷们聚会时多了许多谈资,这一日日过去,很快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凌晨时,祁王迎着风雪回来了。

    主院的大门打开,顾佑安似乎心有所感,连忙披上衣裳起身,正和进门的祁王撞上。

    夫妻俩相视一笑,顾佑安紧跑两步冲入他怀中,祁王抱起她原地转了两个圈。

    落地时,顾佑安踮脚,双手圈着他脖颈笑道:“怎么不提前使人传个话?”

    他低首亲她的脸颊,又埋在她脸侧,满足地抱着独属他的温香软玉深吸一口气,沉声笑道:“来不及叫人传话,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了。”

    “可想我?”

    “特别想。”

    两人目光相接,又亲在一起,一个退一个进,一路上衣袍散落了一地。

    寒风席卷而过,门窗砰的一声关上,把其他人阻在外面。

    小别胜新婚。

    何况,这又是新婚后的小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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