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局势祭拜

    在松江城里没有

    需要祁王应酬的人,顾佑安被送进洞房,挑了盖头才坐下歇息片刻,不过一会儿,才出去的祁王又回来了。

    顾佑安衣裳才换到一半,听到外头的请安声,就问:“谁来了?”

    “是王爷。”

    晓月和小菊两个丫鬟手下动作更快了,可再快也没祁王的脚步快,顾佑安脸上的红妆卸到一半,就从镜子里瞧见了他。

    顾佑安笑道:“来找我?外头的客人呢?”

    “宾客自有人应酬,不须本王出面。”

    祁王今日高兴得很,又喝了酒,这会儿筋骨松软,坐下懒散地靠在窗下矮榻上瞧丫头给她擦脸。

    顾佑安透过镜子瞧他,刚才他换了一身红金色的袍服,跟迎亲时穿的那身很像,这一身袖子宽大,领口也松了几分,瞧着更舒展些。

    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肆意,不管怎么看都叫她满意。

    祁王注意到她笑吟吟的眼神,两人就这般在镜子里你瞧我,我瞧你,颇为有趣。

    晓月和小菊两个丫头头都不敢抬,伺候王妃洗脸,又轻手轻脚地拆头上的富丽的头饰。

    “不须你们,放着本王来。”

    祁王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她身边,祁王过来时,两人的目光还在镜子里互相抓着不放。

    顾佑安笑道:“祁王殿下也懂这个?”

    “不懂,不过应不难吧,王妃殿下别嫌弃本王笨手笨脚就行。”

    顾佑安抿嘴笑道:“那你试试,若是伺候得不好,别怪本王妃责罚。”

    “多谢王妃给小的这个机会。”

    新婚夫妻俩旁若无人地调笑,一旁伺候的丫头,门口候着的婆子都识趣地笑着退下了。

    晓月和小菊最后出门,轻轻把大门掩下。

    主院里伺候的下人们都知道主子的习惯,不需说,各自退出院子,退到主院大门口。

    守门的婆子遥遥往院子里头望了一眼,只瞧得见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崭新花窗里摇曳的烛光。

    这一晚上,缠绵柔软的秋风拂过高耸的山峦,窜过低矮的沟壑,时而奔涌怒吼,时而静息低喘,一夜翻腾着就这么过了。

    隔日,是个大晴天。

    “秋高气爽,真是好天气啊!”

    主子们还未起,祁王府后院就忙碌起来,刘凌这个太监大总管溜达着去后厨,刘忠这个干儿子自然要跟着伺候。

    后厨房总管事张二看见他们爷俩,眼睛一亮,连忙过来请安:“小的给大总管请安,给二总管请安。”

    刘凌笑着摆摆手:“你小子嘴甜,二总管还是别提了,刘忠还不是二总管。”

    刘忠微微笑着点头:“干爹说的是,儿子还需努力些。”

    张二笑道:“也就您二位这般谦虚,刘公公如今可是王妃跟前第一红人,他不是咱们王府的二总管谁是?”

    刘凌心里高兴,嘴上却道:“咱们王府没有二总管这个说法,主子没开口提过,咱们自然也不能提。”

    刘凌两次这般说,张二笑着顺口道:“刘总管说的是,我们都听您的。”

    张二对刘忠道:“今儿是头一日,咱们虽打听过王妃的口味,到底不如您这个近身伺候的明白,刘公公一会儿帮我们瞧瞧?”

    刘忠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他道:“顾家原是益州府人,王妃的口味也贴那边,早上喜欢清淡适口的饭菜,味儿别太重就可。”

    张二引路往灶房里走,边走边道:“我们就是按照这个口味准备的,配粥的小菜上拿不太准。”

    刘忠去忙了,刘凌不耐烦走,叫人给他端来桌椅,今儿天气好,叫他坐这儿透透气。

    过了会儿,刘忠从灶房出来,过来禀告:“干爹,儿子去主院当差去了,您坐这儿歇歇,用了早食再回您自己个儿屋里。”

    刘凌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好好伺候主子。”

    “哎。”

    刘忠到主院门口,见主院的丫头婆子都在大门外候着,王爷跟前的长随徐志端着一碗面在吃。

    徐志几下呼噜完一碗面,连碗里的汤都给喝了个干净,满足地叹气:“刘忠,你也来一碗?”

    “还有?”

    “有,昨儿喜宴上多准备了几桌菜有剩的,有一道闷烧金银蹄,里头的配菜用的是炖出沙来的豌豆,我叫人特意留了两碗,今儿早上煮一锅面,再浇上入味儿的豌豆泥,那叫一个好吃。”

    刘忠被徐志说得也腹中饥饿,他往主院里瞧了一眼。

    徐志嘿嘿笑,小声道:“不着急,今儿早上主子肯定不会早起,我看呐,说不得要等到辰时去了。”

    刘忠瞪他:“好大的胆子,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胡言乱语的?”

    徐志一点不怕,凑过去道:“咱们哥俩自己说说罢了,对外我哪敢说一个字?难道我不怕死?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刘忠依旧黑脸:“对咱家也不能说。”

    “是是,怪我嘴巴不紧,豌豆拌面你吃不吃?”

    “吃。”

    刘忠去外头门房歇觉的角房里吃了两碗豌豆拌面,漱了口,擦了脸,再到主院门口时,王妃跟前的丫鬟婆子都到了。

    小菊看了看天色,要是在家,这个时辰小姐该起身了。

    郑二家媳妇儿去外头催了一道水,辰时二刻,主院里响起了清脆的金铃声,丫鬟婆子们忙进屋伺候。

    晓月和小菊先进门,头一件事先把屋里的门窗都打开,叫风吹进屋里,卧房里层层叠叠的纱帘随风荡漾起来。

    屋里伺候的奴才忽听得纱帘背后王爷说:“你这么爱吹风,哪里来的规矩?”

    顾佑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益州府那边的规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开门窗通风。”

    祁王低声笑道:“你们来松江城也有些年头了,松江城冬日的寒风冻得那叫一个要命,你们也通风?”

    “通一会儿风吧,屋里闷了一夜多少有杂味,通通风,人也神清气爽起来,舒坦。”

    新婚夫妻俩说话时,丫鬟已经把纱帘撩到两边扎起来,露出最里间的雕花拔步床。

    夫妻俩穿着寝衣走出来,祁王招招手,徐志忙端了两盏温热的茶汤过来,祁王喝了一盏,另一盏送到顾佑安那儿。

    “清茶?”

    徐志忙道:“是清茶,味道不重,王爷早上起来爱喝一盏醒醒神。”

    顾佑安端起清茶喝了,回头对祁王说:“一定要喝的话,换成红茶吧,一大早起来喝绿茶伤身。”

    祁王并不在意这些,只吩咐徐志道:“听王妃的。”

    “是。”

    屋里伺候的奴才们屏气凝神,王爷这么多年的习惯,王妃一句话就给改了,其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该心里有数。

    要把王妃当作王爷一样伺候,可万万轻忽不得。

    显而易见,新婚夫妻俩感情很好,婚前谈得来,婚后……也很和谐,两人又不是挑剔之人,一些生活习惯很容易磨合。

    按规矩,新婚第一日府里的所有人都要来给主子磕头,用了早食后,夫妻俩坐在一起受满府下人的拜,又给了赏钱,这一上午就算过去了。

    下午,夫妻俩回屋歇息了一个时辰,随后相偕去书房,命徐志和刘忠两人守在门外,不许其他人打扰。

    屋外,徐志暗中给刘忠使眼色:厉害呀,王妃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媳妇儿,都不如你刘忠得重用。

    刘忠嘴角微微翘起,这就是他的好处了。

    他一个无牵无挂的太监,仰主子鼻息过日子,只要他忠心有本事,主子不可能不用他。

    主子的贴身丫鬟媳妇儿自有她们的用处,他刘忠也有他的用处,主子选他当这个领头的,就是他的福气。

    刘忠在王妃跟前的一众奴才中出头了,跟着王妃过来的顾家下人处就有许多闲话传出来,反正挑拨事儿的人哪里都不缺。

    王全夫妻俩到底跟着顾佑安陪嫁来了祁王府,王全的媳妇儿魏嫂子不放心,特意细心嘱咐小菊:“别听他们挑唆,咱们是小姐的陪嫁,再如何我们也是小姐跟前最受信重的人。”

    小菊知道,她笑道:“您别为我操心了,我就是想瞧瞧,到底有哪些人

    来我面前挑拨,我都记下来,回头告诉小姐去。”

    魏嫂子诧异:“没想到你这丫头竟也长出心眼儿了。”

    小菊笑道:“也不全是我想的,是晓月教我的。”

    魏嫂子道:“那晓月是个聪明的,跟你套近乎就是跟咱们小姐表忠心,你也不用跟她争什么,左右都是小姐跟前伺候的人,她越是得力咱们小姐就越省心。”

    小菊狠狠点头:“我知道,我会跟她学,以后也跟她一样得力。”

    “是个聪明丫头。”

    顾佑安嫁到祁王府的头一日,府里上下都盯着呢,男女奴才侍卫们斗了好几回心眼儿,顾佑安都没放在心上,这些小事不值得她费心。

    夫妻俩歇息两日,到了三朝回门的时候,回了一趟顾家后,夫妻俩又去北山上祭拜孟皇后。

    这日天一观大门洞开,观主李道长带着他徒弟李玄越在门口迎接。

    李道长看到他们夫妻就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当日你们夫妻在我天一观初遇时,老道我就知道你们有缘,这些年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你们夫妻一起上山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的记忆若是没出错的话,李道长应该没讲过这个话吧?

    李道长哈哈一笑:“这些都不重要,你们既来了,就进门给三清祖师敬三炷香吧。”

    “应该的。”

    夫妻俩先给三清祖师敬了香,三跪九拜行了大礼后,才相偕去天一观右边的孟皇后陵墓。

    打从心底说,祁王对他母亲很是敬爱,且人死如灯灭,每年来祭拜几回,也全了他们的母子情分吧。

    祭拜完孟皇后,夫妻俩手牵手回到天一观,要下山时,山里飘起了雪。

    夫妻俩都想到他们初见时那场雪,冥冥之中,他们好像真的很有缘分。

    “今年下雪倒是下得早。”

    “挺好,雪下厚些,明年就不缺水了。”

    一场大雪叫人欣喜,北境草原,洛阳朝廷,局势稍稍也会有些改变。

    凡事发生,似乎都有利于他们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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