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三现在会是个告白的好时机吗?……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后,覃聿就几乎不去学校了。他被选入国家队,即将出国打比赛。

    他唯一放不下心的只有林见星。接下来的一个半学期,他都不能和她一块儿上下学、在班上时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

    附中高三十点才晚自习结束。林见星又是个怕黑怕孤单的人。

    没了他,林见星该多害怕。

    “我们家星星子都快要十八岁了,你别和个老父亲一样,整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好不好?”江乔觉得无语,她家老江都不像覃聿这么爱操心。

    “对啊,而且不还有我们吗!落不下她的。”江舟撩起自己的袖子秀肌肉,无时不刻都在展现自己作为体育生的可靠。

    没了覃聿这个碍眼的人在,他反而能更好地散发自己的荷尔蒙。简直是天赐良机!

    林见星从冰箱里抱出几罐饮料,堆到放满零食的茶几上,用力地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喝啥自己拿!”

    “你覃爹担忧你一个人下晚自习回家的安危。”江乔吐槽。

    “啊?覃叔吗?”林见星下意识地以为指的是覃临江,毕竟确实算是她干爸。

    江乔伸出掌心,揉捏林见星的脸颊,无奈道:“你个傻子。”

    “干嘛额。”林见星挣脱江乔的掌心,往覃聿身边钻,下意识地告状,“你看他们,来作客也一点都不礼貌。”

    覃聿垂眸看她脸颊上还留着的红印,自己的指尖也发痒。

    是很久没捏过她脸了。不像儿时,她柔软的脸颊肉,可以随时被他触碰、抚摸。

    长大后,再做这样的事,就显得有点过于亲密了。都是快要十八岁的人了。他要有边界感,不能吓到他家兔子,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下一秒,林见星就防御般地用自己掌心团住自己地脸,生怕又有人要对她的脸颊做些什么。

    “说了一起做题的,你们不要总分心哦!”

    文科和理科向来学不到一起去。但总有重合的科目,比如数学,这门可以难倒江家姐弟的科目,林见星在这时候就可以插上几句话,扬着脸,充当老师。

    “喂喂喂!看我干嘛?看题啊!”充当教具的筷子轻轻地落在了江舟的肩上,“你多向乔乔学学呀,你这样的专注力,还怎么上重本了?”

    “就是,明年就高考改革了,教材全变、自选科目。复读可得全部重学了。”覃聿在一旁帮腔。

    这江舟几天没盯着,就又把注意力转到林见星身上了,这意图用头发丝想都能猜到。一看就是学习学少了。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和江叔说一下,多给他请几个辅导名师吧。覃聿暗暗决定。

    “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师,覃老师。”

    学生太缺上进心,气死的只有负责任的老师。

    在他看来,林见星此时如果有长耳朵,那么两只耳朵肯定都因为气得竖了起来。

    -

    林见星手撑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越来越容易在课上犯困了,好似被班上人的氛围影响了。晚上不睡觉狂学习,白天又起得早来上学,一天比一天缺觉。

    她手伸进桌肚里,翻出维生素B,从小白瓶中摇晃出两颗往嘴里塞。还用手肘戳了戳身旁几乎要睡得流口水的徐慕亭。

    “来两颗不?”

    “必须来。”

    徐慕亭在无意识之间睡着了,差点要错过这节课。她只想给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能快点清醒,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我是不是得让我爸妈给我开点治ADHD的特效药?”徐慕亭小声地说。

    “这是什么病?没听过欸。”林见星停下笔,好奇地凑上耳朵。

    徐慕亭用冰水就着维生素咽下,简单解释:“就是一种注意力不集中的病,好多高三的人没有这病但也吃,据说能快速提高注意力。”

    “啊?这么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比如吃多了变成傻子之类的。”林见星深感震惊。

    “不会吧,应该。韩剧里那些有钱人家小孩都磕这种药提高专注度的。”

    “听着像兴奋剂一样,不靠谱吧。”

    晚上回家后,覃聿果然和她发出了相同的感叹。

    “这不靠谱。”覃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别乱试,别吃成笨蛋了。”

    “诶,我又不傻!我搜了,这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得确诊这病了才行。”林见星抱着双臂,撇着嘴角看他,又突然想到,“你说江舟是不是该去医院找医生开点这药啊?他这专注度,真要考不上大学了。”

    “你怎么这么在意他?”覃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是朋友呀,谁会希望朋友考不上大学啊!”林见星说得理所当然,歪头看她,“就像,你为我要不要出国忙了一整个晚上一样。”

    不一样的。覃聿的内心已经在歇斯底里了。

    怎么可能一样呢!

    他才不是对所有人都那样的。只因为那人是林见星。

    看来,是他小瞧江舟了。是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呢。他可不能轻敌,往往越不起眼的人,最后越能惹出大动静。

    -

    江家姐弟说到做到,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和林见星一起上学、放学。

    早晨,覃聿没定闹钟,但因为生物钟,还是在以往要去上学的时间醒了过来。

    他洗漱好后,推开房间的窗户,正好看见林见星背着双肩包,推着和他同款的那辆刻字自行车,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他能清晰地听见江舟热情地同林见星打招呼,然后骑上车。

    江舟似乎是感知到了头顶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胶着在他身上。

    他抬头,正对上覃聿面色不善的脸。他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朝他咧开一个笑,放声说了句:“早安!”

    覃聿却没给回应,砰的一声合上了窗。

    林见星抬头时,只能看见一扇紧闭着的窗户。

    “你原来会对着太阳说早安吗?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呀哈哈。”林见星笑得弯起了眉眼,两边梨涡深陷,笑得身旁人能挥散一大早的不高兴。

    江舟皱眉:“诶?刚刚覃聿明明还在那儿啊。表情还很臭,我昨天也没惹他吧?”

    “可能他起床气犯了吧。”林见星收起笑,随口答道。

    虽然她见到的覃

    聿永远都是好脾气、和煦的一个人,但谁能没有起床气呢?

    她也有。

    小时候就因为起床气太大,而把一旁坐在床上乖乖叠被子的覃聿一脚踢下了床。当时的覃聿只有一脸的茫然,不见怒气。

    “那他这起床气怪吓人的。看我像在看仇人。”江舟小声嘟囔。

    -

    覃聿缺席了的高三,在学校里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很快。快得她忘了他不过只和覃聿在一个班待了两个半学期,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们在学校是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教室里的。

    她就这样,独自参与了一模、二模、三模。永远在一号考试的第一排第一桌,身后或者身前不再有覃聿的出现,没有人和她比这谁先交卷、谁能是这场考试的第一。

    但她却稳稳地始终能够出现在榜首位置。

    当正式高考时,她在考场上的紧张感似乎全都离家出走了。她平静地演算、填入答题卡、检查试卷。然后在剩下的几十分钟里发呆。

    考完最后一门理综,走出考场时,甚至监考老师还拍了拍她肩膀说:“没事的孩子,不用难过,你难大家也都难,回去好好歇吧。”

    林见星眨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那慈眉善目的老教师,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只能怪自己的长相,不是刻板印象中那种很会学习的样子。

    她愣了两秒,才说:“好的老师。”

    走出考场后,林念琴已经捧着花在门口等了许久。

    林见星先是在原地顿了一下,而后飞快地扑进她妈妈怀里。

    “您怎么回来啦!”林见星语气里带着雀跃。

    “来接你回家啊。”林念琴拥着她往外走。

    覃家唯独缺少了覃聿,他出国参加国际物理竞赛还没回来。他人大概还在飞机上。

    在他回来前,林念琴就给她打包好了行李,带着她飞向巴厘岛。美其名曰,在出成绩前,给自己留一个喘息的小假期。

    海岛的阳光炽烈得近乎霸道,晒得皮肤发烫。林见星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宽檐草帽,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蓝,身体终于不用再绷紧那根弦。但心底深处,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考试结束后骤然清空的教室,带着一种无所适从的失落感。

    柏江的暑热、教室里粉笔灰的味道、堆满试卷的书桌……甚至覃聿偶尔在图书馆窗边专注的侧影,都已经逐渐远去。

    这里哪都好,就是缺了覃聿。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简洁的物理公式符号。是覃聿的视频请求。

    林见星手忙脚乱地坐起身,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又扯了扯身上色彩鲜艳的沙滩裙,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覃聿那边截然不同的景象。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后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窗边的书桌前。

    “在晒太阳?”覃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书房特有的安静感,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背景音。

    “嗯,咸鱼瘫中!”林见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把镜头转向身后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看,是不是很堕落?”

    覃聿的目光在她身后的风景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回屏幕中央她的脸上。林见星被阳光晒得脸颊微红,鼻尖甚至沁出一点细小的汗珠,眼神里带着一点慵懒。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挺好,多晒晒,省得在题海里泡得发霉。”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见星总觉得他目光隔着两层手机屏幕,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你呢?还在学啊?”林见星试图把话题抛回去。

    “嗯,提前看看大学的课程。”覃聿的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扫过他桌上摊开的几本厚重的外文书籍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基础理论,保送生也得补课。”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边天气很热,注意防晒,别像上次……”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见星瞬间就懂了他没出口的“别像上次晕倒”。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她嘟囔着,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带了防晒霜的,妈妈还给我买了大帽子。”

    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这几天的见闻。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奇怪的当地水果、当地发呆亭里坐满的懒散男人……

    覃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简短的评价或问题,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眉飞色舞的脸上。

    屏幕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林见星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冰凉的椰汁。短暂的沉默在视频两端弥漫开,只有她这边海浪的哗哗声和他那边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覃聿示意她。

    现在会是个好时机吗?

    可她还要回柏江呢,从出分、到报志愿,再到正式入学,还有那样长的时间。

    但没有当面问,被拒绝了是不是不会那么尴尬?

    压在林见星心底许久的问题险些呼之欲出,最后却只问出了:“就是想问问柏江热不热?”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这问题蠢透了。

    “只是想问这个?”覃聿没有那么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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