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月晚上回去再让你使劲儿。

    林见星笃定他们两个之中肯定有一个被实心球砸过脑袋,失去了某一段记忆。

    孟川催促:“还愣着干嘛,走啊!”

    林见星忘了反驳,下意识就跟了上去,她反应过来时扭过头,发现身后的覃聿正含着笑看他,嘴里还说着:“力壮如牛。”

    笑话她?她撇了撇嘴角,那她还偏要扔这个实心球了。

    待她练成归来,真能做到一拳一个人,让覃聿见见他的本事!

    林见星叉着腰问:“来吧,我要怎么练?”

    孟川欲言又止:“嗯……你就站在那儿,然后举起球,随便扔。”

    “就这样?”林见星掂了掂颇有重量的球,觉得不大对劲,“你在开我玩笑吗?”

    “嗐,做做样子就行了,覃聿隔那么远看不清的。”孟川摆手,一脸无所谓,“我刚刚要不这么说,你都要被他拿保温杯砸了!”

    林见星心说,又是保温杯,这次的保温杯是她亲自选的,外观上看没有一点攻击性。于是说:“你眼镜度数不够了吧?肯定看错了。”

    “这还能有假?他故意坐你后头,拧开他的保温杯,要么是想用水泼你,要么是想报上次铁锤的仇!”孟川说得义愤填膺。

    “真是谢谢你啊。”林见星只觉得无语,她痛失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被迫站在这里丢那本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实心球。

    孟川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都是小事儿,甭和我客气,咱都是四班的,就该互帮互助。”

    入秋之后,夜幕降临的时间逐渐提前,在日落后,林见星终于被放走,半个身子倒在江乔身上走出操场。

    身后远远跟着单手拎着她书包的覃聿。

    “怎么办乔乔,我的手明天不会抬不起来了吧!”林见星有气无力地说,“难道我真的要去运动会上扔实心球吗?”

    “放宽心,不会让你真上的,孟川单纯地想让你在某人面前撑撑场子。”江乔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想笑但艰难地忍住不笑。

    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小女孩,在旁边坐得好好的也能出这档子事儿,透露着些许荒诞和好笑。

    走出校门,江乔放心地把她推给了覃聿,自己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覃聿扶着右手边带着温暖体温,软塌塌倒在她身上的林见星,帮她理顺乱糟糟的刘海,还趁乱顺手揉了揉她脑袋,问:“今晚我载你回家?”

    她猛地一下重新站好,扶着腰走到自己自行车前开锁:“我要自食其力。”

    她的手和腰本来就很酸痛了,再多一个屁股实在不划算。前几天假期的痛还历历在目。

    她颤颤巍巍地骑上车,也不等覃聿,踩着脚踏板就往前开:“我今天要骑得很快很快!你追不上我就算了!”

    话音落下时,覃聿已经同她并肩骑行了,闻言他又轻轻按压刹车把手,落下两步的距离:“好,我努力追追你。”

    覃聿又在哄她了,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才不信他会追不上他,可她还是说:“那你加油哦!”

    但夜晚来临之后,在空荡的街道骑行总归是有点害怕的,尤其是江乔和她说附近有坏人出没。

    “覃聿,你还在吗?”她骑车时谨记交通安全,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不敢扭头。

    可她怎么觉得后面没了动静,仿佛这条街上没了人。

    后头迟迟没有回应传来,林见星的心跳逐渐加快,很久不曾出现的恐惧涌上心头。连平时最常见的路灯倒映下的枝桠也变得骇人,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她颤着声线又叫了遍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回应。

    在第三遍名字叫出口时,她不安地往后微微扭了下脑袋,车头微微颤动。

    还没完全扭过去,又被温热的掌心带着转了回去,熟悉的嗓音传来:“看哪儿呢,看路。”

    覃聿身影接近时,林见星离家出走的安全感瞬间回到她身边。

    她差点被吓死了,松了口气,但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愠怒:“你刚刚怎么不理人?”

    “鞋带松了,我停下来系,没听见。”覃聿解释,“我搁后头一直看着你呢,不会丢。”

    谁系鞋带还一直抬着头啊!

    他看着林见星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了?害怕啦?”

    “我是怕你出事。”林见星扭开头不看他哼了一声,“所以你……离我近一些,不要在后面。”

    “好好好,你要保护我。”覃聿笑着同她并肩骑行,空旷的街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害怕也在常理之中,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开玩笑般说,“毕竟力壮如牛,可以一拳一个坏人。”

    覃聿一定是故意的!

    林见星啊了一声,分出左手握拳想锤他,但她还没掌握如何单手骑行,松开一只扶在车把上的手后,车立马开始歪歪扭扭走斜线。

    拳头还未落到覃聿手臂肌肉上,便被他包在掌心,连车带人稳住了路线。

    他说:“知道你有劲儿,晚上回去再让你使劲儿。”

    话虽这么说,真到了晚上,林见星洗漱完一丝劲儿都没有了,可她还记得今天的学习任务没完成,坐在桌子前撑着身子写今天语文老师新布置的周记。

    写完了也无法松一口气,还有NOIP的往年题目没刷完。

    覃聿开门时,林见星已经因为腰酸得坐不住了,趴在床上摆弄面前的电脑。

    洗完蓬松的发丝随意散开,脸颊红扑扑地趴在枕头挤出软肉,睡衣歪歪扭扭地蹭开半边肩头。

    都怪晚餐吃了他父母所谓大补的海参,是挺补的。覃聿顿觉血气上涌又下涌,如高山流水般势不可挡,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林见星撑起身子,还歪着头用清澈的眼神看他,催促:“干嘛?让你进来你又不讲话。”

    眼见着松垮的衣领就要往下垂,露出锁骨以及下方,覃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飞快地将视线上移看着天花板,心里斥责自己真肮脏龌龊。

    他红着耳根同手同脚挪进房间,目不斜视地走向书桌,背对着她:“我们班这周的周练,给你印好放这了。”

    林见星艰难地坐直,在床上盘腿看覃聿红得不像话的脖颈,奇怪地问:“你偷喝覃叔叔的酒啦?整个人红红的。”

    她印象中,小时候她爸每次喝多了身上就会变红,然后行为变得很奇怪。

    覃聿现在就很奇怪。

    “没有,就是有点热,我吹会儿空调就好了。”他放下手

    里的东西就想跑出门解决一下自己现在的问题。

    可林见星不给他机会,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热心肠地凑近他,挡住他出门的步伐。

    冰凉的掌心猝不及防地贴上他额头,耳边传来林见星低声说话时惯有的软糯语气:“你生病啦!今晚这么冷,一点也不热啊!”

    覃聿后退一步,林见星就往前迈一步,直到他撞上桌角,才如梦初醒:“是我体热。”

    林见星收回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那这也太热了吧,我给你找体温计!”

    她又把覃聿从桌沿推开,翻箱倒柜找那平时用不到,但有用的时候一定找不到的东西。

    覃聿低头才发现她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圆润粉嫩的脚趾因为她踮着脚尖而微微泛白。

    觉得冷还不穿鞋。

    覃聿摇摇头,顾不得自己依然红温的状态,弯腰抬臂把浑身还散发着身体乳奶香的人整个端了起来放到她身后的椅子上,忍不住提醒:“拖鞋呢?上个月疼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你了?”

    林见星有严重的痛经。在临近日子的时候,是一点寒的东西都不能碰的,除此之外还不能着凉。覃聿仔细记着呢,她生理期就是这两天的事。

    “哎呀,就几分钟,小题大做啦!”林见星毫不在意,一个跨步踩到长毛地毯上,弯腰在地上找不知道被蹬到哪儿去的拖鞋。

    覃聿没好气地说,“等疼得下不了床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小题了。”

    林见星嘴里说着知道啦知道啦,实际上背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被这么一打岔,覃聿得以逃回房间打开空调自我冷静。

    林见星找到了拖鞋,也找到了体温计,但人跑了。

    她耐心地追上去敲门,房门只开了一个缝,伸出一只微红的手从她掌心拿走体温计,留下一句:“知道了。”

    “如果发烧了记得和我说啊,我有很多药。”她又拍了几下门,不放心地嘱咐。

    覃聿心说现在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就是最好的药了。

    他发誓以后不能再在晚上进林见星房间了,她怎么能对别人不设防成这样!

    哪怕是他也不行。

    林见星嘀咕了几句覃聿今天很奇怪,刚关上房间的门,就发现下腹一阵暖流涌出。

    覃聿这个乌鸦嘴!

    林见星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飞快地冲进厕所。

    第二天,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小腹,简直是腹背受敌,吞了一颗布洛芬才出门。

    覃聿见她这个样子,知道今天是骑不了车了,他拎着她书包跟在她后头,听她埋怨:“你的嘴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灵。”

    “灵点好,我可以给你多许几个愿望,比如我希望你……”话还没说完,林见星猛地转过身子蹦起来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太贪心了!愿望许太多会不灵的!”她松开手扶着腰和他并肩走。

    他默默把隔在他们中间的粉色书包换了边手拎着,坠在拉链上的垂耳兔耳朵被带着甩起来擦过他的腿侧裤缝,催着他同林见星更靠近一些。

    还有一个拐弯就能看到学校校匾了,穿着附中校服的人开始多起来,她从覃聿身前探出上半身,拽着兔子把书包扯进自己怀里:“我走咯,放学见!”

    又回到了刚开学那会儿,覃聿目送她进校门的场景,莫名有种送自家小孩儿上学的感觉,只是这个小孩儿今天略显狼狈,扶着腰缓慢地前进,不似以往那样活泼。

    今天她起的比平时迟,路上也比平时磨蹭,班上人都快来齐了她才到。连平时的迟到大王孟川都到得比她早。

    他与林见星四目相对,一个箭步迈到她面前:“林见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又有她什么事?

    “先坏消息?”

    孟川面色沉重地说:“卫嘉禾昨天走楼梯摔了一跤,右手和右脚脚腕骨折了。”

    “啊?”林见星先是困惑了一瞬,而后也配合地做出沉重的表情,不过她同卫嘉禾实在是不熟,她带着脸上写满用力过度的表情,迟疑地问,“我们班要一起去探望她吗?”

    “啊,那倒不用,她下午就回来了。”孟川一秒切换表情,神色轻松地继续说,“好消息是——”

    他故意延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迟迟不说。

    就等着她问是吧?

    林见星配合地接上:“是什么?”

    “恭喜你成为我们班女子实心球新的参赛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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