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终于初吻

    ◎花言反手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我不是你养的小狗!”◎

    季明从一地狼藉中坐起来,一脸巨大的惊恐。

    服务生去扶他,没能扶动,然后,眼看着……

    这位刚刚挨打的倒霉蛋从嘴里扒出半颗门牙。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嘶了一声,不少人抬手去摸自己的人中部位。

    季明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的表情一直维持着震惊状态。

    “我要报警。我要起诉。”

    说完这八个字,一大汪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滴在衬衫前襟,在雪白上染出触目惊心的红。

    一个旁观大姐兴奋举起手机:“已经帮你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花言:?!

    警察来了岂非要把向怀谦抓走?

    她满心慌乱,指着季明的嘴巴:“你的牙!牙比较重要!先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一个旁观大哥大声道:“我哥们断过牙齿,他立刻去找牙医处理了,弄了个夹板固定住,后来那颗牙齿就慢慢长好了!”

    旁边的大姐:“哦?那不是跟骨折一样?”

    大哥连连点头,“对,就跟骨折一样。但是要尽快处理,超过一个小时,可能就不行了!对了,断掉的牙齿要泡在牛奶里——”

    一个服务生立刻跑去后厨,随即捧着一盒巴氏奶出来,季明接过牛奶,把半截牙齿小心放进去。

    他伸手指住花言:“你,代表我留在这里等警察。我的诉求就是不和解。”

    发完斩钉截铁的指示之后,他抱着牛奶盒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花言:?

    Hello?Excuseme?

    你说什么?

    不是,等一下!

    她在满满一大厅几十个食客的围观下,向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徒劳伸着手。

    民警果然很快抵达。

    出警的是一个大姐一个小伙的组合。

    饭店经理是个戴眼镜、略微秃顶、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他做事就像外表一样精明利索,简单几句话就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警察大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向怀谦,“我总结一下,就是他和受害人一起吃饭,一直好好的没事。”

    警察大姐的手指转向花言,“这时候她来了,施害人突然一拳将受害人打倒在地。”

    向怀谦突然出声,“和她没关系。完全是我和受害人之间的矛盾。”

    警察大姐回头看他:“一会儿再问你。”

    她转头看了一圈:“受害人呢?在吗?”

    花言咬咬嘴唇,举手:“那个……他去看牙医了,委托我当他的代表人。”

    警察大姐:“哦?你是他什么人?女朋友?”

    花言:!

    她立刻否认:“不是!我只是和她相亲而已!”

    在场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向怀谦却微妙地没那么紧绷了。

    警察大姐转头问向怀谦:“所以你为什么打他?”

    向怀谦不说话。

    警察大姐转头问花言:“你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吗?”

    花言猛烈摇头,“我刚到,他们就打起来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其实她听见了。

    她听见季明用阴阳怪气的口气说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话。

    但是……外人应该不理解那些话有多令人不快,只会觉得向怀谦果然是个恶霸吧!

    警察大姐看向在场众人:“有谁听到了什么吗?”

    大家拼命交换眼神。

    虽然没听到,但是从气氛上来看,明显就是三角恋争风吃醋啊。

    但是,这种凭空揣测终究还是没敢和警察说出来。

    大家最终纷纷摇头,忍到内伤。

    警察大姐看着花言:“那受害人是什么意思?和解吗?”

    花言:!

    她艰难开口:“受害人不想和解……”

    警察大姐皱眉,“为什么?我建议是和解。”

    她转头看向怀谦:“我看他穿的衣服挺好的,应该是挺宽裕的,完全可以多给一点经济补偿,这样对大家都好。”

    花言:……

    她也想和解啊!

    和解当然是最好的,毕竟向怀谦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受害人坚持不和解,她又有什么办法?

    向怀谦看到花言一脸为难,神色阴下来。

    “不用合解,按程序来就行。”

    警察大姐和警察小伙对视一眼。

    第一次看见上赶着要求从严处理的犯罪嫌疑人。

    警察大姐轻咳一声,“那个,牙齿脱落,一般构成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花言惊叫出声:“不行!”

    向怀谦这样的娇贵大少爷怎么能拘留?

    围观群众睁大眼睛。

    哦豁,现男友输了,前男友赢了!

    警察大姐:“那就和解?”

    花言噎住,匆匆掏出手机,打给季明。

    没人接。

    她颓然塌下肩膀。

    警察小伙一挥手,“那就先带走吧。”

    花言和向怀谦被一车带到派出所,关进一间无人的审讯室里。

    确切的说,是把向怀谦关进去,花言其实是可以自由选择在大厅等待,或者暂时离开的。

    但是花言坚持和向怀谦待在一起。

    警察无可无不可,带着微妙的眼神离开了。

    狭窄的房间里安静无声,气氛压抑。

    向怀谦垂着头,“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去陪季明好了。他看牙医呢,不知道多害怕。”

    花言立刻怒火蹭蹭往上冒,“你在说什么鬼话?拜托你闭嘴吧!”

    她使劲平复心情,控制住声音:“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向怀谦没说话。

    花言感觉怒气又起来了,“你说话啊!”

    向怀谦竟然笑了一下,“是你叫我闭嘴的。”

    花言:!

    她要崩溃了。

    “你是想气死我吗?”

    她掏出手机打给季明,还是没人接。

    她收起手机,心乱如麻,自我安慰道:“大概正在治疗中吧。算算时间,他应该在一小时之内看上医生了,希望他的牙齿能治好。”

    向怀谦:“呵。”

    “你呵个屁啊!他那颗牙要是治不好的话,你可要拘留了!你想拘留吗?”

    向怀谦脸上露出奇妙神色:“我都打人了,你还是站我这边吗?”

    花言大叫:“不然呢!”

    她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拨号。

    “喂?向叔叔你好,我是花言,我现在和向怀谦在一起,他打人被警察抓了。”

    向怀谦:!!!

    他伸手就想抢手机,被哧溜一下躲过去。

    花言对着手机一顿解释,然后挂掉电话,大大松了一口气,“你爸爸说会派人来解决。”

    她看着向怀谦不情愿的表情,怒道:“你有什么不情愿?啊?你有什么资格不情愿?这种时候,你就感谢自己是天龙人吧!”

    向怀谦:……

    向国邦这位大天龙人果然十分有效率,没过多久,一位西装革履的律师就抵达了派出所,三人一起等了一段时间,另外一位律师带着季明本人来了。

    案情双方顺利达成和解。

    一位律师开车带走季明,另一位律师送向怀谦和花言回家。

    车子先抵达花言楼下。

    花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勉强摆摆手,说了再见,开门下车。

    明明累到虚脱,却无法入睡。

    思绪万千。

    今天也没能把分手说出口……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实际做起来会这么难?

    老天和我作对吗?

    说起来,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季明会怎么想。

    随便吧,他怎么想都无所谓。

    但是,怎么说,感觉会被看成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啊啊啊,烦死了。

    都怪向怀谦,都怪他。

    花言烦躁地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向怀谦的信息。

    「今天谢谢你。」

    好烦。

    说这种客套话有意思吗?

    她啪啪打字回复:「所以为什么要打人?」

    回复迟迟未来。

    花言满心烦躁,丢开手机,盯着天花板。

    路灯透过树影和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斑。

    大约是有微风,光斑轻轻跳动着。

    忽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轮胎碾过马路、然后停下的声音。

    不会吧。

    她掀开被子跳起来,几步奔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

    窗下那颗大樟树下,是熟悉的黑色SUV。

    向怀谦靠在车门上,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脸上,无边温柔。

    他微微仰头,朝着窗户看过来。

    四目相对。

    花言深呼吸,打开客厅大门。

    向怀谦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你这样明目张胆地站我这边,要怎么跟他解释?”

    花言当即就想打人。

    她仰着头,眼睛溜圆:“解释?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我欠他吗?”

    “你这算是和他分手了吗?”

    “为什么和他分手?”

    “不喜欢他吗?”

    “为什么不说话?”

    花言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一直问这些废话?

    像薛定谔的猫一样,一直微妙处于叠加态,会发生,又不会发生的那件事,终于发生了。

    向怀谦低下头去。

    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花言停住了呼吸,但是没有躲开。

    向怀谦向前一步,反手关上门,另一手缆住花言的背。

    花言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小舟,在巨浪中翻涌。

    朦胧之中,心脏越跳越快,直到极限,再也无法忍受。

    她睁开眼,猛地推开对方。

    “你干什么?我们是朋友!”

    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路灯从窗户透进来的些许光亮。

    向怀谦的脸藏在幽暗之中,眼神分辨不清。

    “我不想当朋友了。我想当恋人。”

    花言呼吸一窒。

    “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花言紧紧盯着对方,语气带上一丝期待:“你喜欢我什么?”

    沉默。

    沉默在幽暗的房间里缓缓流淌,渐渐凝固,令人窒息。

    花言忍住失望,换了个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一直都喜欢。”

    “那为什么早不说?”

    沉默。

    花言只觉得心都碎了。

    果然是这样。

    她不想说出来,说出来很丢脸。

    不如就这样糊里糊涂认下来,也算是夙愿得偿。

    可是。

    可是啊……

    花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要说的话必须说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不然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可是你也没那么喜欢,没喜欢到需要告白的程度。”

    向怀谦慌乱道:“不是!”

    “本来可以一直这样含糊下去的。反正我眼里只有你。可是事情有变,我和别人相亲,你不爽了。如果我和别人结婚,你就再也不是我心里的第一位了。”

    眼泪一颗颗滚下来。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独占欲发作。”

    “不是的……”向怀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住花言的胳膊,想再度抱住她。

    花言猛地挣脱,反手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我不是你养的小狗!”

    向怀谦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言心脏砰砰跳,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最终,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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