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友达以上,无法命名

    ◎名义上是朋友,但其实……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花言最近很焦心。

    上周末,高级餐厅里,冲动之下,对向怀谦说出了很严重的话。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而那之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吃完了漫长的一顿饭,然后告别,然后……直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联系过了!

    之前可是每天都要互通信息,在路边拍到小花小猫也会发给对方,每隔两三天就会有意无意约出来吃一次饭……

    哪有过这种情况?整整五天没有联系过!

    天啊……难道说……这就是转折点吗。

    就像很多人说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淡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

    从此以后,浓烈的感情无声蒸发,曾经亲密的两人从此失落在茫茫人海……

    啊啊啊!不要哇!

    要主动示好吗?要去道歉吗?

    花言很犹豫,很纠结。

    如果示好和道歉能解决问题,她早就行动了。

    可实际上最大问题……明明是对方那个家伙啊!

    要当朋友的是他,真当了朋友又不满的也是他。

    弄得我心烦意乱的全是他。

    对,全是他的错!

    花言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要上赶着了。

    即使冒着绝交的风险,也要等到对方主动示好。

    傍晚时分,和金色夕阳一起抵达办公室的,是一大束热烈的百合花。

    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起哄:“小花终于交男朋友啦?赶紧带来给我们看看嘛!”

    花言打着哈哈,抱着花束回到自己工位,从葱绿的叶子里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清俊的钢笔字迹:最特别的花小姐,你就像这束花一样鲜明、热烈。

    她爱惜地摸了摸白底斑纹的花瓣,对这份心意十分感念。

    这里也是问题……

    虽然对方说了想要慢慢来,可终究是相亲的关系,再怎么慢慢走,路途的终点也是结婚……

    花言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和季明结婚的样子。

    要不,还是趁早说清楚,终结掉这场不会有结果的相亲吧。

    跟着花言的小型浪漫事件来到的,是重磅大新闻。

    那位白手起家缔造神话的传奇之人、全国十大杰出企业家、福布斯富豪榜前排选手——向国邦,即将莅临本地指导工作。

    马书记急得头顶冒火。

    “向大老板肯定是对我们的进度不满意,想要亲自来问责了!也是,哪有这样的,都一个多月了,连个方案都定不下来。可问题是,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都怪——”

    马书记很有分寸地咽下了指责之语,一抬手,食指直直指住角落里的花言:“你,明天亲自去拜访向总,问问他究竟想要怎么弄!”

    花言手忙脚乱站起来,“为什么突然找我?”

    马书记火气未平,哼哧哼哧,“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向总是当了九年的同班同学,这么亲的关系怎么不说?该不会是故意逃避工作吧?”

    花言大惊:“谁跟你说的?”

    该不会是田梦告我的密吧!

    马书记:“向大老板亲自跟我说的!他特意关怀了你的工作,说你是从小去他家做客的孩子,叫我平时多指导你。”

    花言:!

    向大老板什么毛病,要特意跟马书记说这种话?

    马书记啧啧有声,“你啊你,我早就听你们王主任说过,你这人平时最不上进——不行啊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混吃等死,怎么对得起你父母殷殷期盼?眼下我就给你这个大好机会,你给我好好抓住,上进起来!”

    花言:……

    马书记突然挂上笑容,“明天提点礼物去拜访向总,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争取打开他的心门,和他取得愿景上的一致。年轻人,好好干,干成这一笔,将来就有了升职的敲门砖。”

    花言还能怎样,花言只能遵命。

    周六,她提着水果店刚买来的果篮,站在了兰阿婆老房子楼下。

    马书记说什么来着?

    “打开他的心门。”

    你们打不开,就指望我吗?

    我……我也打不开啊!

    那朵高岭之花,他的心门一直紧紧闭着,不对任何人敞开呢。

    花言看了一眼手里的果篮,叹气。

    明明刚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要上赶着了,一定要等到对方主动示好。

    然而……基层小虾米哪有什么选择权?

    人在屋檐下,天天要低头哇。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向怀谦推开电脑,接过企划书,认真看了一遍。

    少顷,他合上纸页,点头。

    “不错。就按这个推进吧。”

    花言十分意外。

    这份企划书是她昨晚连夜赶出来的,主题是“父母的荣光年代”。

    这个主题,多日之前曾经当面跟他说过,却被他拒绝。

    本以为今天也必然无功而返,谁知道——

    “可是,你不是不想用这个项目来纪念你妈妈吗?你说,没有意义。”

    向怀谦拿起企划书,眼神柔和:“这是你辛苦做出来的,怎么,你希望我拒绝吗?”

    “当然不希望!只是,只是……”

    花言不安地咬咬嘴唇,“你是因为我才答应吗?因为不想我难做?你……你不用这样的。”

    “你不是想要我惯着你吗?想要我不讲道理站在你这边吗?”

    花言张着嘴,期期艾艾半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随口乱说,你别当真。”

    向怀谦笑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嘴巴厉害。其实从来没指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没有,没有啊,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你一直对我很好……”

    向怀谦眼神意味不明:“就那些普通朋友都会做的事?”

    花言焦躁起来。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捉摸不定,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怨气?

    向怀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我刚才开玩笑的,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爸爸。”

    “他应该是对进度不满了,才会亲自过来这边。他过来之后,一定会立刻选一个企划开始推进。那样的话……还不如我现在提前选中你的企划。”

    花言愣了一下,“你们……不沟通的吗?他……都不管你的心情吗?”

    向怀谦笑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真实的想法要是说给他听,大概会被他关进精神病院吧。”

    花言:???

    你爸爸到底是多可怕的人?

    向怀谦神色变得郑重。

    “之前是我举止不当,对不起。”

    “我们能成为朋友是很珍贵的缘分,我应该更加珍惜的。”

    花言窝在沙发里,两只手抓着膝盖,一时没说话。

    所以,又回到朋友的位置了吗?

    嗯,又回到朋友的位置了。

    是好事,应该庆幸。

    “向怀谦,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想永远和你当好朋友。可是,我总是摸不清你的想法。所以,如果你有对我不满的地方直接说出来好吗?我会改的。”

    “我对你没有不满。我对你怎么会不满——”

    向怀谦的话尾断在嗓子眼里,因为他被花言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

    只抱住了很短的时间。

    可能一秒都不到。

    花言抬起头,直直望进向怀谦的眼睛里。

    “你说会被你爸爸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感觉很难过。我想你也很难过吧……所以想要抱你一下。这是友谊的拥抱……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也不会抱你了。”

    向怀谦用力绷住手指。

    他想要忍耐。

    但是没能忍耐住。

    伸手抓住女孩的手臂,猛地将她拉过来。

    两手交叉绕过她的后背,将她禁锢在自己胸口。

    花言只觉得身体都要被勒断了。

    可是这样几乎窒息的感觉,却奇异地令人感觉安心。

    眼睛酸酸的,嗓子也涩得不行。

    她拼命把眼泪忍回去。

    名义上是朋友,但其实……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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