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藏书阁记忆恢复

    顾云清的目光似乎始终未曾离开过她,她心中不禁一沉,莫非他在暗中观察自己?通常,在这种情形下,若两人有旧怨,而一方失忆,另一方往往会试探对方是否真的忘却过往,再伺机除去隐患。

    安许柳决定近期不宜独处,一回宗门,便被带着先去找了大师姐顾月法。两人似乎早已相认,互称姐弟。她有些诧异,剧情改变太多了,顾月法竟成了掌门,而她则晋升为长老。

    回宗门后的这段时间,她常泡在藏百~万#^^小!说三楼推演阵法,时常能瞥见顾云清静坐一旁。除了那次交付令牌时简短交谈,之后他们便鲜少言语。那块令牌似乎非同寻常,乃是一块青玉精心雕琢而成,柳纹细腻,质地轻盈而坚韧,显然不是凡品。

    安许柳换上储物袋中的旧青衣,这颜色深得她心,原主眼光确实不错。

    起身时,恰巧与顾云清目光交汇。他正对面,她微笑着点头示意。顾云清开口:“二师姐,你那边光线甚好,我能坐你对面吗?”

    安许柳微微颔首,这藏百~万#^^小!说四面皆窗,光线充足,光线不好?但她并未在意,随意点了点头。

    寻得书籍后,安许柳回到原位,顾云清也随之坐下。她收起草稿,顾云清笑道:“无妨,我只有一本书。”

    安许柳再次点头,还是大方地为他腾出大片空间。心中暗想,男主这是在监视她吗?

    “你想吃糖吗?”顾云清突然问道。

    安许柳一愣,这竟是出自男主之口?那位严肃冷漠的裁决神,竟问她是否要吃糖?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顾云清已将糖果递来。以小说中男主的性格,他应不屑于下毒。上次她吃了也无事,现在想想真是心大,当时下意识便接过吃了。

    吃完糖果,顾云清又拿出一大盘白灵果。安许柳虽在书中见过,却未尝过。她心生好奇却不好意思开口。顾云清将果盘推向她:“尝尝吧,你以前很喜欢吃。”

    安许柳道谢后拿起一颗品尝,顿时眼前一亮,这果子真是美味至极,口感脆如桃子,味道却似草莓。

    “二师姐,我们不要再分开了,相处的时间太短,短到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顾云清低头不敢直视她,手中的书页被反复揉搓。安许柳不解其意,心中暗想:“难道我穿的是盗版小说?还是穿到了同人文里?这还是男主吗?”

    她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你书拿反了。”

    顾云清一愣,慌忙翻过书页。

    突然,他盯着书上的内容愣住了。安许柳好奇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如此认真。顾云清猛然抬头,一脸严肃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安许柳满心疑惑,突然他起身离去。安许柳拿起他遗留的书,这不正是陆诏安带回的那本关于神皇墓的记录吗?并无特别之处啊?

    安许柳心中莫名慌乱,她将桌上的杂物迅速整理妥当,步出房间时恰好与大师姐在藏百~万#^^小!说门口相遇。

    安许柳凝视着大师姐那双温柔的眼眸,一时竟忘了打招呼。

    “小柳,怎么总爱在藏百~万#^^小!说里待着?”大师姐轻声问道。

    安许柳回过神来,答道:“我在尝试推演一些阵法构想。”其实,她只是有些不适应现状,所以选择逃避。每次从弟子们身旁经过,那一声声“安长老”都让她感到尴尬与紧张,这种莫名的情绪让她烦闷不

    安。她总是简单地“嗯”一声回应,过后又嫌自己太过冷淡。

    社恐是矛盾的,她只能尽量忽略自己的感受和他人的目光,这样方能让她稍感自在。

    “欢凌刚才还在和我提起你的失忆,她找不出原因,觉得很奇怪。刚说了两句就被她弟弟拉走了。我是来通知他们,欢凌下午的课不上了。路过藏百~万#^^小!说,本想进去看看你,没想到你正好出来。”大师姐顾月法微笑着说道,目光落在安许柳的腰间。

    “这是我弟弟给你做的吗?应该不是用立方体画卷快速雕刻的吧,看这做工,应该是他亲手雕的。毕竟,立方体画卷只能做出呆板且有规律的东西,像这样精细又独具风格的令牌,它是做不出来的。”顾月法的声音柔和,语气让人如沐春风。

    “他如此费心,我却没什么东西回赠。当时只是随口说了句谢谢,也谢谢大师姐告诉我这些。”安许柳感激道。

    “唉,”顾月法打断她,“以我对弟弟的了解,你这句谢谢,他不知会高兴多久呢。”

    安许柳对她的话带着怀疑,没有多言。冬末将至,雪渐渐少了,宗门的梅花一夜之间全部凋零,只剩下黄豆大小的果实挂在枝头。她在心中感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适应速度还挺快。

    不知为何,心中又开始烦闷起来。上次吃了司马舜给的丹药有所好转,这次却只能硬扛了。

    “反正我也没事,带你走走吧。”顾月法微笑着向安许柳发出邀请,恍惚间,安许柳觉得这道声音与记忆中某个稚嫩的声音重合。

    安许柳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牵拉着她的手。她蹙起眉头,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吗?

    顾月法牵起她的手,先通知了排课处的弟子下午的课取消,随后便带着安许柳在宗门四处闲逛。

    安许柳莫名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介绍的声音有两道,一道稳重,一道稚嫩,但都同样温柔。手被牢牢握住,仿佛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理解。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些画面:自己第一次御剑成功,被长老点名示范却因失误重重摔在地上,腿上受伤。回家后她嚎啕大哭,不是因为腿伤,而是因为觉得丢脸。

    大师姐耐心地为她包扎伤口,见她还在哭,便温柔地询问原因,直到她愿意开口。

    “许柳,不用把事情做得太完美,你很优秀。”大师姐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突然,安许柳的脑袋一阵刺痛。

    “许柳?许柳!”大师姐慌张的表情映入眼帘,安许柳身体瘫软,慢慢倒在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胸闷随着脑袋刺痛的渐渐消失而减退。睁开眼睛时,大师姐正坐在她床前,窗外一片漆黑,外面又下起了雪,这应该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些零碎的感觉,一直都是她自己。难怪顾云清看到那本书会那么激动,他那么聪明,一定是想明白了什么。

    “大师姐,顾云清呢?”安许柳急切地问道。

    顾月法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试探道:“许柳,你……”

    安许柳点了点头:“我恢复记忆了,顾云清在哪?”

    “在医药堂。”顾月法抱住她回答道。安许柳反抱住大师姐,小声道:“辛苦了。”随后放开手,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左右看了看,这不就是医药堂吗?

    顾月法站在门口道:“隔壁。”言罢便抬脚离开了。宗门事务繁忙,最近弟子间总是出现一些小矛盾,引发争斗。

    安许柳点了点头,敲了敲隔壁的门。

    “谁啊?都说了现在不要打扰我!有什么事先去找陆长老!”里面传来欢凌不耐烦的声音。

    安许柳一愣,没有再敲。过了好一会儿,虽然站在屋檐下,但风吹着雪还是落了她满身。她不敢再打扰,欢凌如此生气,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门才被打开。看见安许柳的那一刻,欢凌愣住了,她微微张开嘴巴。

    自己没给二师姐开门?见她愣住,安许柳问道:“欢凌,顾云清呢?”

    欢凌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安许柳摸了摸她的脸,见她还是一副愣神的样子,拉着她侧身走进屋子。顾云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发生什么事了?”安许柳焦急地问道。

    顾云清的头顶和胸口插着银针,安许柳晃了晃欢凌的手,她依旧没有反应。

    “欢凌!欢凌!”安许柳凑到欢凌面前大声喊道。突然,欢凌回过神来,红着眼睛看着安许柳道:“二师姐,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我不知道是你。你别多想,呜呜……你现在失忆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这段时间你也不来找我,每次你都在藏百~万#^^小!说,可藏百~万#^^小!说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段时间又太忙了……”

    安许柳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只好打断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你跟我说说顾云清怎么了。”

    欢凌瞪大眼睛道:“三师兄的发疯真的有用?”

    安许柳蹙起眉头,发疯?顾云清发疯?

    欢凌满怀激动,紧紧抱住安许柳的肩膀,睁大眼睛说道:“没错,三师兄疯了,他把神皇墓砸得面目全非,连皇宫的人都赶来了,却见他如此疯狂,也不敢上前阻拦。三师兄一边肆意破坏,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说什么我二师姐到底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他要收回交易,否则就要毁了你的墓。他边说边砸,真的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与他抗衡,就这样激战了许久。我看得一头雾水,也不知该如何相助,但看情形,三师兄似乎是占了上风。就在他即将挖出墓葬之时,身上却突然出现了几道莫名的伤口。然而,三师兄却勾起嘴角,说自己赢了,还将自己的心头血洒入墓中,说这血就当作交换,你一点也不亏。说完,三师兄便倒下了。难怪他当时会带我去。”

    安许柳眨了眨眼,凝视着床上的顾云清,心中暗自嘀咕:“顾云清,你真是疯了……”

    如今的顾云清,已半步入神之境,竟用自己的心头血作为代价,丝毫不把自己的成仙之路放在心上。

    安许柳隐隐感觉到自己也要突破了。问天笔的认主让她的识海变得更加宽广,瞬移阵法的突破更是让她隐约窥探到了那个至高境界的力量。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安许柳问道。

    欢凌沉思片刻,回答道:“最迟一个月,差不多一个月内他就会醒来。”

    安许柳点了点头,原本打算等他醒来再突破的,但若是一个月,她可能真的等不及了。要是他能在半个月内醒来,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在这半个月里守在他身边,时刻关注他的情况,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

    其实,她内心深处更希望他能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

    安许柳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的人身上。

    第72章 突破至炼虚不想让你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安许柳孤身步入后山,周围已经通知弟子不要靠近。九道雷劫接踵而至,分为三道心境、三道法境、三道念境,审判,洗炼,明神。

    满天寒雪为我所控,世间法阵为我所用。

    雷云翻滚,外人在旁观望,若她能成功渡过,玄机宗又将增添一位炼虚期修士,何人敢轻易招惹?

    第一道雷劫轰然落下,安许柳举剑迎击,硬生生承受下来。她的四肢百骸因痛苦而颤抖,也因内心的激动而无法平息。

    灵力四溢,以她为中心,周围开始结冰,地面的绿草瞬间被冻结。她站在原地,眼眸微眯,眉头轻皱,心中暗自思量,若自己早些渡过此劫,是否能让他第一眼便看见她。

    一道雷劫的持续时间漫长,即便是速度快也需要一天。九天九雷便是极限,天琼剑在她的手中微微颤抖,剑身逐渐变得深蓝,甚至最中心处开始发黑。安许柳的黑眸中泛着寒意,后山的妖兽纷纷躲避,还好全部妖兽都被御兽修弟子转移,否则此山必将尸横遍野。

    真的有人能在九天内渡过九道雷劫吗?炼虚期的雷劫绝非儿戏。

    安许柳闭目凝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已单膝跪地。但她知晓,九道雷劫已过。正常情况下,九道雷劫需要半月时间,而她却不知自己究竟用了多久。

    站起身

    ,她望着初升的太阳,周围一片狼藉。安许柳走向门口,只见欢凌气喘吁吁地赶来,随后是陆诏安和顾月法,三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她。

    “二师姐……你居然用九天渡过了九道雷劫……”欢凌开口道。陆诏安张大嘴巴,欢凌咽了咽口水,看向顾月法继续说道:“大师姐,我没记错时间吧。”

    顾月法收起惊讶,微笑着看着安许柳,一脸欣慰:“你没有记错时间。”

    安许柳问道:“顾云清醒了吗?”

    欢凌摇了摇头。突然,安许柳微微皱眉,她感受到一道魔气迅速逼近,直冲医药阁而去。此时,顾云清身边空无一人,安许柳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她踩剑飞向医药阁,瞬间便抵达目的地。为了加速,她还使用了珍贵的极品增速符,如此稀少的符咒就这样被她轻易用掉。

    陆诏安扯了扯嘴角,眨了眨眼道:“我能找二师姐要一些符咒吗?”

    欢凌皱眉道:“你可别找二师姐要,她会真的给你,这样我心里不平衡。”

    “那你也要点不行啊?”

    “我才不像你这样厚脸皮。”

    “唉,你违约了。”陆诏安挑眉看着她。

    欢凌侧头冷哼一声:“我用自己的丹药跟二师姐换,不像你。”

    陆诏安叉腰道:“那你不要小缘的羽毛了吗?”

    炼丹时,欢凌偶然发现小缘的羽毛能增强灵草的品质。欢凌皱眉道:“那到时候分你一点。”

    “你们两个先别聊了,”欢凌打断了对话,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我刚才注意到许柳的表情有些异样,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欢凌眨了眨眼,回想起刚才二师姐的动作之快,自己根本没能看清细节。

    顾月法扶了扶额头,这两个缺乏深思熟虑的人,自然不会去琢磨许柳为何会默不作声地快速离开,只会觉得自己的二师姐真厉害。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两人迅速朝着许柳离去的方向赶去。

    只见安许柳持剑站在顾云清的床前,周围的弟子跪在地上,因安许柳的威压而无法站立和抬头。

    安许柳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对,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她明明感觉到了魔气的存在。她坚信自己的直觉,宁可多疑,也不可轻易放过。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中的剑因她的愤怒而颤抖。安许柳咬牙切齿,该死的魔修……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真是令人厌恶。

    无极法,不要让我找到你。小渔村的血海深仇至今仍历历在目,她绝不会放过他,哪怕追到碧落黄泉,她也要杀了他,用他的血来祭奠小渔村的逝者。

    还有阿雨……

    安许柳紧紧地握住顾云清的手,缓缓坐在床边。她小心翼翼地以灵力从上至下细细扫视,却未察觉到任何异样。然而,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魔气,她分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绝不可能是错觉。

    在这修真之途,隐藏魔气的方法唯有一种,便是魔气主人的修为高于施术者。而如今,无极法的修为与她不相上下,按理绝无可能在她面前将魔气全然隐匿。

    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突破宗门阵法,径直潜入的魔气,定然不容小觑。安许柳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将这股神秘魔气揪出。

    安许柳神色凝重,以问天笔蘸取指尖鲜血,迅速而精准地画出地引符,而后稳稳地踩在脚下。左手紧握着空白符纸,右手牢牢攥着天困符,口中默默念道:“天地玄黄,探查四方,逆反者,现!”

    刹那间,她脚下的符咒中冒出丝丝黑气,仿若幽冥中伸出的鬼手。只见冰蓝色的灵力如汹涌潮水般将那黑气紧紧压制,顺着灵力的引导,黑气缓缓注入空白符纸之中。

    转瞬之间,符纸变得墨黑一片。安许柳眼疾手快,将天困符贴上,牢牢压制住这股魔气。随后,她用力握紧符纸,符纸一点点冻的僵硬。紧接着,符纸在她手中化作齑粉。

    “哼,无极法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安许柳微微冷笑,“这魔气竟是他的本源魔气,可惜啊,他此番遇到的是我。”

    一场相隔千里的对抗,仿若星辰交汇,迸发出璀璨而又危险的光芒。最终,这场较量以无极法吐血而告终。

    符修之道,宛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限极高,令人心驰神往,却又下限极低,让无数修行者望而兴叹。

    许多学习者穷极一生,或许都只能停留在绘制些寻常符咒的阶段。而往上探寻,便是更为深奥复杂的阵法之学。然而,这些皆不过是前人踏足过的路径。

    而安许柳,要推演全新的阵法,创造出更为强大的符咒,去触摸那天地法则。

    “二师姐。”一声微弱的呼唤传来。

    安许柳急忙回头,只见顾云清半眯着双眸,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冬日初雪,毫无血色。他一开口,便急切地解释起来。

    “我有把握打赢,所以才毅然前往。我能预知他的下一步动作,他绝非我的对手。”

    虽说此刻他处于昏迷状态,但对于之前两人的对话,他却听得真切。安许柳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蹙眉道:“预知能力岂是能够随意滥用的?”顾云清以为她不知道预知的消耗,但安许柳看过小说,深知预知之力极为耗费精力。他小时候那般瘦小,又何尝仅仅只是因为饥饱之困?实则与滥用预知能力脱不了干系。那时的他,尚无法掌控这股神秘的力量,若不是沈逸子及时将他封印,恐怕他连长大成人都是奢望。

    一切的因果,早已在命运的长河中悄然埋下伏笔。

    顾云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缓缓坐起身,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安许柳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轻声说道:“不过是记忆罢了,你又何必……”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顾云清打断。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去最珍贵的东西。”顾云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安许柳微微别过头,不去看他,双手抱胸,蹙眉沉思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其实我最珍贵的东西有很多,至于为什么最后会是交换的这个东西,或许是因为我心中那份难以释怀的愧疚吧。记忆承载着我的恨,那是我目前为止最重要且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顾云清微微颔首,盯着她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此时,外面的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顾月法三人匆匆赶来,皆是气喘吁吁的模样。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顾月法急切地开口问道。

    “已经解决了。”安许柳简洁地回答道。见三人如此狼狈,她不禁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宗门弟子不知何时起,竟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互相抵制,私下约架斗殴,而且还四处仗势欺人,敛财作恶。”陆诏安眉头紧皱,满脸怒色地说道。

    顾月法也蹙起眉头,沉声道:“我们得着手整顿,开始抓人了。”

    陆诏安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是我没有留意,作为弥补,此次我定要狠狠清理一番宗门风气。”

    顾月法看向欢凌,吩咐道:“欢凌,你去看看那些环山城受害百姓的情况,尽全力安抚救助。若是钱财方面不够,尽管来找我拿。”

    “此事情节恶劣至极,必须予以重罚,否则日后定会再次发生。”顾云清面色阴沉,蹙眉下床,眼中透露出厉色。他那显眼又精致的五官,此刻因愤怒和决绝而显得更加冷峻。安许柳则蹙眉思索着,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睿智的精光。

    “想要彻彻底底地解决这个问题,或许只能试试这个办法。”其他四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顾云清整理好衣服和发髻,与安许柳的眼神不经意间相撞,随后安许柳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说道:“重新挑选处罚院的弟子,设立丰厚的奖品,施行互相检举和监督的制度。同时,设立各种大小比赛,让弟子们减少抱团的情况,也能激发他们的上进心。当然,团队赛也不可或缺,而且要注意采用随机组队和队长盲选机制,确保公平公正。让这些比赛不再只是亲传弟子的专属,所有弟子都能参与其中。如此一来,他们的心思便能更多地放在正途之上。”

    顾月法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毕竟安许柳虽能提出新颖的想法,但具体的施行安排,还得依

    靠大师姐出色的组织和领导能力。

    顾云清看向陆诏安,冷声说道:“我和你先去杀鸡儆猴。”

    安许柳则看向欢凌,平静说道:“下山我陪你。”

    五人各自领命而去,投身到各自的任务之中。最后分别之时,安许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云清。方才那原本严肃无比的他,在她说话的时候,眉头竟不自觉地松开,眼神中透露出认真与丝丝温柔,乖巧听话的模样,恰似小时候那个笨拙地收拾碗筷的小孩。安许柳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这个形容词与他精致锐利的长相着实有些不符。

    她微微低头,整理着手中的丹药。这时,欢凌轻轻唤她。她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二师姐,你能给我些符咒吗?我拿丹药和你换。”欢凌一边说着,一边挑挑选选地拿出几个粉色药瓶。一看便知,这些都是她格外珍贵的丹药,只因她钟情粉色,想必这些都是她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的宝贝。

    安许柳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你给了我那么多丹药,我可以免费给你符咒。你我之间,无需如此计较。”

    欢凌一脸感动地看着她,猛地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在她的面前,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其实,安许柳此刻面临着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赚钱。虽说每个月宗门都会发放银子,可符纸的消耗实在巨大,就连墨水,她都得蹭藏百~万#^^小!说的砚台。

    此事过后,得想个法子赚点钱才行。干脆去猎杀些妖兽,用兽皮和妖丹换取钱财。又或者在黑市卖点自己绘制的符咒。她记得小说中男主就是在黑市里售卖自己的灵器赚钱。刚好可以问问他赚钱的渠道。不过,黑市老板那人……按照剧情发展,应该还没到出现的时候。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慢慢想办法赚钱吧。

    “三师兄看什么呢?”

    顾云清收回看着安许柳背影的眼神,“在看太阳。”

    第73章 原来你一直在心疼我原来我是你的白月……

    夜已至深,繁星点点,仿若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世间。

    安许柳与欢凌方才安抚完百姓,此刻全身上下竟掏不出一丝银两。其间,欢凌还特意前往店铺,售卖了一些自己精心炼制的丹药,以解当下之困。

    “二师姐!三师兄不见啦!”一个急切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原本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可结束的时候,我一转头就没看到他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他呀?”

    安许柳与欢凌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一同行动的其他弟子们,也皆纷纷摇头。

    安许柳微微蹙起眉头,轻声说道:“先别急,他或许只是先回去了。我这就去他屋子里看看,说不定他只是有事耽搁,等会儿就回来了。”

    陆诏安点了点头,眼神中仍透露出些许担忧。

    安许柳御剑而起,朝着北峰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了顾云清的住所前。她轻轻敲了敲门,手指触碰门扉的瞬间,敏锐地感受到一抹熟悉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门锁之上。那门锁之上,似乎暗藏玄机,设有精妙的机关。

    安许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门锁。奇妙的是,门竟自动缓缓开启。

    安许柳缓缓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冬末的柳树,枝条枯槁,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尽显凄凉之态。柳树下的小池塘里,残荷萎顿,奄奄一息地扎在水中。浮萍铺满水面,像是给池塘盖上了一层绿色的毯子。石头围绕着池塘,与周围的苔藓紧密相连。

    虽然如此,但这里到了五月定然很好看。

    安许柳穿过池塘,来到里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呼唤道:“顾云清,你回来了吗?”

    欢凌曾与她提及,顾云清的屋子内布满了机关,进去之时务必要和他招呼一声,只因先前那魔气之事,让人不得不防。毕竟敌人在暗处,不知会使出何种阴险招数。安许柳心中担忧,依旧决定进去一探究竟,以防万一。

    想必此时,那些觊觎顾云清宝物的老家伙们,已经开始暗中行动了吧。

    修仙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大鱼吃小鱼游戏,人人都渴望向上攀登。有人在这追逐中迷失自我,走上不归路;有人宁愿将心思都花在算计他人上,也不愿脚踏实地地修炼。而那些不忘本心的修士,有的选择了避世隐居,不愿面对这纷繁复杂的尘世;有的依然坚守初心,努力维护着心中的正义与秩序。

    安许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而,就在推门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她心中一惊,暗忖道:“这推门竟也是机关?那顾云清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外面还有一个关闭机关的开关?”

    安许柳顿时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过了一会儿,见并无异样发生,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缓缓推开一点门。随着门轴的转动,“咔哒”声不断传来,可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

    安许柳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她缓缓走进屋内。突然,脚下的地板微微凹陷下去,她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肯定踩到机关了。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依旧只有那不断的“咔哒”声,这些机关仿佛都失灵了一般。

    安许柳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散开,试图去感受周围灵力较重的地方。原本找人可以通过灵力探寻,可这满屋子都是顾云清浓郁的灵力,实在是难以分辨出他是否就在此处。

    安许柳缓缓走到卧室床前,这里的灵力最为浓郁。她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镂空柜子上的玉雕上。那玉雕正是她之前在顾云清画纸上见过的柳树玉雕,光是从图纸上看,便能察觉到它的精美绝伦。安许柳忍不住抬手,想要将玉雕拿下来仔细端详一番。然而,当她触碰玉雕时,却发现它仿佛与整个柜子连为一体,根本无法取下。

    安许柳试着左右晃了晃玉雕,就在这时,一旁的床板突然开始缓缓上叠,一个神秘的密道出现在她的眼前。

    安许柳心中满是疑惑,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密道,脚步放得很轻。

    “顾云清?”她轻声呼唤着,声音在密道中回荡。

    “你在吗?”回应她的,只有那空荡荡的回音,在密道中久久徘徊。

    密道内,青砖铺地,木雕精致,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画卷。画卷中的内容,让安许柳瞪大了眼睛。

    她从小到大的模样,一一呈现在这些画卷之上。小时候的画像,用的是没有颜色的水墨,画技略显稚嫩潦草;而越到后面的画像,画技愈发精湛,色彩也越发真切,仿佛她真的站在画里,静静地凝视着画卷前站着的人。

    顾云清……这究竟是何意……我?安许柳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这些画卷上,仿佛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画卷的落款处,那少年的字迹仿若被岁月的刻刀雕琢,愈发显得锐利而刚劲。最近的那一幅画还静静地摊在桌上,尚未完成。

    一旁的木雕娃娃,悄然吸引着安许柳的目光。它的雕刻略显粗糙,却仿佛带着一种质朴的生命力。仔细端详,竟发现这娃娃的模样,恰似她在安家村时的装扮,手腕上随意缠着的一块破布,更是让安许柳瞬间愣住了神。

    那分明就是当年她包着吃食递给顾云清的那块布啊!没想到,他竟一直小心翼翼地留着。

    安许柳的目光落在那布条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缓缓伸出

    手,轻轻解开布条,里面似乎还裹着一张纸。当那张纸被抽出时,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规矩而又透着几分稚嫩的笔触,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从遥远的过去缓缓走来。那一行普通的话语,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让此刻的安许柳眼眶瞬间泛红。

    “二师姐,不要伤心,我会陪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有千钧重,压在她的心头,也暖在她的心间。

    安许柳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而后,她轻轻地将纸条放回原位。

    在一旁的另一张桌子上,堆放着一大堆手记。手记的最下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草稿本,十分眼熟,这是当年大师姐给她们两个买的草稿本。

    质量上乘,即便过了许久,依旧无破损。安许柳至今还留着它,她自己那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曾经的学习点滴。只是,不知顾云清在这上面写了什么。

    她怀着一丝好奇与忐忑,缓缓抽出草稿本,轻轻翻开第一页。那稚嫩的笔迹,仿佛带着七岁顾云清的温度,跃然纸上:“二师姐瘦了,不爱吃这里的饭菜,相比二师姐过去吃的这确实不好吃。”简单的文字,却勾勒出一个孩子眼中细腻的观察和深深的关切。

    第二页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笔触:“二师姐不开心,似乎只有我知道,爹娘刚走当然不开心,为什么大家不哄哄二师姐,大家不哄,我来哄。”看着这些文字,一滴眼泪不由自主地砸在页脚。安许柳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自己强忍着内心的抗拒,精心伪装出的情绪,竟会被一个小孩子看得如此透彻。

    回想起当年的自己,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与自己的情绪苦苦挣扎。爹娘被活活烧死的惨痛,自己却成了仇人的弟子,这种身份的冲突和内心的煎熬,让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折磨。她觉得自己无比恶心,既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又对他人的善意充满抗拒。

    她曾以为,只要不去想那些痛苦的过往,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完美地扮演好一个宗门亲传二师姐的角色。然而,心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包裹,无法真正地感受到快乐。总是会在下意识里抗拒着周围的一切,偶尔也会忍不住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后来,她发现只要拼命修炼,便能在短暂的时刻里忘却那些痛苦。而当她沉浸在推演阵法的世界里时,那颗如被冰冻住的心,仿佛也能得到片刻的解冻,不再那么心如刀绞。渐渐地,她对修炼和阵法上了瘾,时间也在这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了她心中的痛苦,让她渐渐能够忍受这一切。再后来,她将自己专注修炼的时间,更多地放在了观察身边的人上,努力地去融入这个宗门。

    第三页上的文字,让安许柳的手微微颤抖:“二师姐不开心,我靠近就更不开心了,我还是不要靠太近了。”她轻轻地抚摸着那些文字,仿佛在触摸着顾云清曾经那颗纯真而又小心翼翼的心。闭上眼睛,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再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圈已然通红。她对着那页文字,轻声呢喃道:“对不起。”

    第四页的内容,却又让安许柳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二师姐想吃松子,我让给她,我乖乖的是不是二师姐就能多看看我呢?我们可是亲师姐弟,是特别的,师父说我们是亲人,不用师父说,我也一直把二师姐当亲人。”原来,他小时候竟是这般渴望当她的弟弟啊。

    随着一页页的翻动,后面的日记内容越来越多,而大部分的篇章,都与她息息相关。安许柳终于明白,原来那些悄然出现在她门口的灵草,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看完日记,安许柳的思绪有些恍惚。原来,你一直在心疼我;原来,你一直都懂我;原来,你一直都在。

    原来,你我之间的缘分,并非是偶然,而是你一直在找寻我,默默地跟随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日记。

    走出密室,走出屋子,外面的月光洒在身上。顾云清并不在这附近,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上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欢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二师姐,三师兄不见了!有人说看见有弟子带着三师兄去了外面,后面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安许柳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知道那人是谁吗?”

    欢凌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看见的人是谁?”

    欢凌开口道:“许婴。”

    安许柳一愣,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知为何,它会让她联想到许珩和柳婴,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来到宗门广场,夜晚聚众处罚,大家都明白此事的严重了。

    陆诏安正在严肃地处罚这次查出来的几个主指导者。现场的气氛略显凝重,仿佛一片乌云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大殿里,许婴静静地站在安许柳面前,她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疲惫。就连呼吸,也显得有些短促而急促。

    欢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却只感受到一片滚烫。

    “你怎么了?”安许柳关切地问道。

    许婴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坚定:“安师姐可知,邪教控魂,魔教控心,我天生便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因此,鬼魂盯上了我,开始折磨我的神志,只要我的神志减弱,他们便能占据我的身体,这便导致我的身体一直奇差无比。爹娘放弃我这个他们眼中的疯孩子,是我的义父收养了我,他叫许珩。他想让我做鬼修去害人,我不愿如此,便逃到了这里,自认为寻得了一处安全的庇护所。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他的灵魂和灵魂不知用了何种邪恶的法术,与我的灵魂紧紧绑在一起,导致我只能用自残保持清醒。如今,他似乎是灰飞烟灭了,而我,也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不过,还好这样,我的灵魂也算是和他彻底分离了。”

    欢凌心疼地扶着她的身体,挽起她的袖子,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划痕,她将含有自己血的丹药递到许婴嘴边。

    许婴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我看到带走顾长老的不是人,是鬼!那鬼伪装成了安长老你的样子,骗走了顾长老。这鬼可不一般,它是被人用人肉人血精心养出来的厉鬼,背后之人的实力至少是炼虚期以上。不仅如此,我能隐隐感觉到这鬼已经快要失控了。想必,那人为了让这鬼变得更强大,一定还献祭了不少其他无辜的活人。大家一定要小心……我不想挣扎了,就这样吧。”

    许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不断吐血的嘴巴。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最后一段话:“麻烦安长老替我给那两个臭小子带一句话,许姐不能罩着你们了,你们自己努力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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