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沦陷我们这算拜堂成亲了吗、

    陈嘉去厨房找了个碗,洗干净,把自己已经吃了两口的早饭分了半碗出去。

    “不太好吃,你

    凑合一下。”

    陈嘉这几天没出门,一直吃邻居给的米饭和鸡蛋,没有油和盐,味道寡淡,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习惯了。

    “怎么找来的?”

    宋谦言捧着碗,大口大口吃着,闻言抬起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去找过你妈妈,抱歉。”

    陈嘉抿着唇,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这里环境不好,你吃完饭就走吧。”

    “不好吗?”不速之客很显然很没有自觉,宋谦言环顾四周,笑着说,“我觉得很好啊,空气清新、食物天然,很适合度假。”

    陈嘉懒得再劝他,把吃完的碗筷丢到锅里,自己回屋了。

    原先的床垫烂了,她回来的当天就拖出去丢掉了,床单下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旧棉被。背后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宋谦言抵着她的肩膀,带着一身湿润的潮气,轻声说,“抱歉,来的太急,没有带衣服。”

    “我看你家也没有多余的床,借我半张床休息一会可以吗?”

    陈嘉转过身,两人鼻尖抵到一起,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剪影,“我奶奶在外面。”

    “我看到了,已经和奶奶提前报备了。”

    带着潮意的手指贴上陈嘉的眼睛,他细细抚摸着轻颤的眼皮,哑声道,“她的眼睛和你很像。”

    手指一路蜿蜒向下,直到将陈嘉的手腕扣到怀里,那里多了一个银手镯,硌着他的胸口。

    “我去了你的高中,门口还有值班的保安,他说自己在那上了二十几年的班了,下雨下雪的天气,学生都会挤在门卫室躲雨。”

    “学校大门出来左拐,往前走300米,有一个文具店,门口摆了一书架的旧书,有意林、青年文摘、还有好多期的故事会。老板告诉我,花5块钱办个借书证,可以免费看一学期。那些书磨损的厉害,上面还有学生的留言。”

    腰间的胳膊越来越沉,越来越紧,而且烫的吓人。宋谦言的手终于还是动了动,隔着一层衣服,手指触碰到她小巧的腰窝,陈嘉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他总是这样,不知分寸、难以沟通、以退为进。

    宋谦言灼热的呼吸还在肆意喷洒着,“学校对面的小巷子里还有几家小吃店,有盒饭还有麻辣烫,我去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择菜,他说明天才能开业。”

    “我看了时间,从学校走到你家需要40分钟。”

    “真的很远。”

    陈嘉不想再听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睡吧。”

    “好。”

    腰上的那只手抽了出来,宋谦言翻了个身平躺着,“睡吧。”

    没有等到宋谦言特地调好的闹钟响起,两人就被一个不速之客吵醒了。

    “奶奶生病的时候你不回来,现在奶奶走了,你回来演给谁看,假惺惺的,和你那个下三滥的妈一模一样!你快给我滚,不然我.……”

    陈雪听邻居说陈嘉回来了,特地过来找她,人还没看到,就先看到了地上的男士皮鞋,她皱着眉往卧室去,陈嘉头发散乱,面颊坨红,床上的被子还没叠,陈雪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你,你,真是不知廉耻!”

    宋谦言穿好裤子,冷着脸从隔帘里面走出来,“让让,别挡道。”

    陈雪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指着陈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放下来,“你是谁?”

    宋谦言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叫陈雪,是她的堂姐。”

    “哦,知道了。”宋谦言没有看她,拿起地上的菜筐,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陈雪居然还没走,和陈嘉一左一右坐在廊下,只不过一个神情闲适,一个气急败坏,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你就这么把男朋友带回来了,还睡一张床上,你可真不嫌丢人!”

    “嗯。”

    “我好歹是你姐姐,你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

    “嗯。”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一个月多少钱?”

    农村信号不好,陈嘉消消乐已经玩到了第300关,她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陈雪莫名心虚,腾的一下站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是关心你,难道我还会和你抢男朋友不成!?”

    “谁知道呢?”陈嘉丢下轻飘飘一句话,继续打消消乐去了。

    陈雪攒了一肚子气,但是又不甘心这么走了,就在这时,宋谦言回来了。

    他本来是就是天生的冷白皮,现在又穿了一身黑,即使身上笼罩了一层冬日的阳光,陈雪还是从他冷冽的神情中感受到了肃杀的冷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陈嘉接过他手里的油菜,“哪来的?”

    “隔壁菜地摘的,我还从邻居那买了鸡,等会杀了炖汤喝。”

    说到杀了时,宋谦言刻意瞟了一眼陈雪,“堂姐还在呢?”

    “中午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陈雪连忙起身,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吧。”

    两人都是第一次杀鸡,宋谦言让陈嘉拎着鸡翅膀,自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刀下去,鸡并没有死透,扑棱着翅膀满院子跑,陈嘉早就躲到了廊下,宋谦言比她更害怕,抓着她的胳膊不敢睁眼。

    “它还在跑吗?”

    陈嘉,“嗯,不过速度慢了。”

    几分钟后,母鸡终于躺了下来。

    ……

    吃过午饭没多久,陈嘉的大伯和大伯母就过来了。

    “你奶奶的箱子你打开了!”大伯母拎着锁走出来,气势汹汹,“里面都藏了什么?”

    陈嘉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那个做工粗糙的手镯,“奶奶把它留给我了。”

    一对银手镯不值什么钱,大伯母还不至于和她抢这个,“不可能!老太太最后那段时间看那个箱子看的跟宝贝一样,还说她走了除了你谁都不许动那个箱子,肯定藏了宝贝!”

    陈嘉打开自己的背包,把两件换洗衣物倒出来摊在床上,“看上什么都拿走吧。”

    她一并把宋谦言挂在墙上的黑色冲锋衣的口袋也翻过来,语气不善,“快来看,看完我还有事。”

    “真是稀奇,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和这个小白脸……”

    大伯母瞥了一眼门口的宋谦言,正好他也转过头,被他的眼神吓的一哆嗦,“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她把床上的衣服抖了抖,又着重检查了一下宋谦言的口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但她存了心不想让陈嘉心里舒服,梗着脖子在堂屋坐下,正对奶奶的遗像,“这房子我们也有份,你能住我就也能住。”

    一直蹲在门口没有说话的宋谦言站了起来,头发擦过屋檐,堂屋的光线瞬间暗了许多。

    “多少钱?”他问。

    “什么?”

    他看着陈嘉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声音嘶哑,“我说给多少钱,你们才能走?”

    大伯母好一会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抬手指了下房梁,“我们这里位置虽然偏,但是这个房子风水好,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说重点,多少钱?”

    大伯母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大伯对了个眼神,试探着举起一根手指。

    宋谦言,“卡号,我现在转给你。”

    似乎是怕宋谦言说话不算话,大伯母立刻给家里的陈雪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银行卡过来,农行工商建行的都拿来。

    陈雪换了一套衣服,小香风外套下是一条紧身牛仔长裤,她甚至还化了一个妆,打扮的和现在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宋谦言打开手机,看都没看陈雪一眼,随便扫了一张卡号,当场转了10万过去。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大伯母立刻变了脸色,她原本只打算要1万块钱的。

    “小嘉啊,这是你男朋友哇,做什么工作的?”

    “家里收拾好了吗?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

    你姐打电话。”

    陈嘉将堂屋门开到最大,“快走,我还有事。”

    冷脸贴了热屁股,大伯母一家只好悻悻离开。

    —

    锅里还炖着鸡汤,隔一会就要加柴,宋谦言盯了一会发现没有安全隐患后,就去清理院里的枯草。

    陈嘉靠坐在廊下的躺椅上,眼睛没有目的性的落到他身上。

    他脱掉外套,里面单穿一件圆领的黑色针织毛衣,毛衣很宽松,但是穿在他身上并不显臃肿,他蹲下去的时候,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背肌。

    中途陈雪又来了两次,分别给她们送了一些香菇和一罐牛肉酱。

    “这是我自己做的,拌面很好吃,不过有点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

    宋谦言的背影刚好把陈雪挡住,陈嘉看不到她是不是又换衣服了。

    “谢谢,正好陈嘉喜欢吃辣。”

    说罢,宋谦言利落的关上院门,他回头,朝陈嘉笑了笑,“躺很久了,要不要起来走走。”

    陈嘉没有答话,他就搬了一个矮板凳坐到她旁边,陪着她一起发呆。

    看天空的浮云,院墙旁光秃秃的柿子树,看着看着,宋谦言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又落到了陈嘉身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宋谦言抬起手,在她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鸡肉炖烂的时候,粗糙的墙壁已经洒上一层落日余晖,醇厚绵长的香味飘满整个小院。

    宋谦言又去邻居那里买了猪肉和莴笋,他钱给的大方,对方还送了他一瓶珍藏的果酒。

    “夏天自己酿的葡萄酒,你拿回去尝尝鲜。”

    “谢谢大爷。”

    果酒密封的很好,打开的瞬间清甜甘冽的酒香弥漫开来,宋谦言自己尝了一点,口感润滑,并不冲鼻,他这才给陈嘉倒了一杯。

    这只母鸡散养了三四年,肉质干柴,宋谦言把鸡腿和鸡翅都挑到陈嘉碗里,自己只喝汤。

    天黑的很快,宋谦言收拾完厨房,陈嘉已经关灯睡下了。

    房间没有窗帘,银白的月光洒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除了远远传来的几声狗吠,整个世界安静到不像话。

    他们中间的距离被被子填满,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虽然你大伯大伯母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勉强算是长辈吧,我刚刚进来之前已经拜过你奶奶了。”

    宋谦言扯掉中间的被子,眼底一片潮红,“陈嘉,你喝了我的酒,我拜过你的高堂,我们这算是拜堂成亲吗?如果是,那我现在不算无名无分了。”

    陈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她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到令人心惊,“宋谦言,你发烧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好像是有一点晕。”他勾住陈嘉的脖子,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迎了上去,“你还记得上次我发烧是怎么好的吗?”

    ……

    “别动,再帮帮我好不好?”

    这个床的宽度只有一米二,两个成年人加一床厚棉被,陈嘉靠着墙,连翻身都困难。

    宋谦言手臂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扣住她单薄的肩膀,“转个身乖,别背对着我。”

    耳边的呼吸声愈发急促,被子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陈嘉后背黏腻一片,偏偏禁锢在腰间的手还在不断用力。

    刚刚还冷漠的一张脸,此刻眼尾带粉,连瞪人都显得无力,“你不要胡来宋谦言!”

    “叫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快没有力气了,再叫一声好不好?”

    “陈嘉,你好残忍,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

    时间太久了,陈嘉已经隐约听到了床架摇晃的咯吱声,她咬咬牙,猛地转过身,将浑身滚烫的人搂到怀里,轻轻叫了声。

    “宋谦言。”

    ……

    发烧的人极度敏感,宋谦言趴在陈嘉怀里,额发潮湿,声音哽咽,抖了很久很久……

    第36章 沦陷没有领证,你不能继承我的遗产……

    宋谦言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炫目的白,病床边趴了一个女人,白衣黑裤,长发如瀑,那不是陈嘉。

    宋谦言一动,张文佳就醒了,“宋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宋谦言面色苍白,脸色几乎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他看向门口,声音嘶哑,“我怎么在这?”

    “是陈经理给我打电话,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就会有危险。”张文佳起身去给他倒水,面露忧色,“宋总,我不明白……”

    宋谦言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问道,“她人呢?”

    “谁?”

    “陈嘉。”

    张文佳一顿,杯子里的热水溢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应该还在家吧,她昨晚没有跟来医院。”

    宋谦言扯掉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送我去她家。”

    张文佳着急的走过来,试图劝阻,“宋总,不行!你还没有退烧,现在不能出院。”

    她不敢碰到宋谦言,只是站在床边,拦住路。

    宋谦言直接拿过车钥匙,“算了,我自己去吧。”

    “宋总,还是我送你去吧。”

    回去之前,宋谦言让张文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他不知道陈嘉还要在那住几天,大概买了三四天的量。

    —

    陈嘉还是像昨天一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院门打开,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见是宋谦言,又闭上了眼睛。

    宋谦言把买的东西都拎到堂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双肩包,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收起来了。

    “你又准备一声不吭的走掉!”

    面对质问,陈嘉并未做出解释,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以后不要那样了,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宋谦言下巴紧绷,过了好一会,才从鼻腔内发出一个“嗯”来。

    既然要走,宋谦言把买来的东西都送给了卖给他们鸡的邻居,车被张文佳开走了,他和陈嘉只能步行去镇上坐车。

    时间差不多了,陈嘉起身,把躺椅搬回去,最后给奶奶上了三炷香。

    “奶奶,我下次放假再回来看你,请你保佑我平安顺利。”

    太阳升至最高,正是午休时间,秋水村安宁静谧,忽然刮来一阵风,一片枯叶卷到陈嘉脚边,还未等她弯腰去捡,枯叶又打着卷飘走了。

    她收拾好东西,对一直站在那的人说了句,“不走么?”

    宋谦言拎着陈嘉的双肩包,在她身后关上了院门。

    看不到尽头的村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谦言还没退烧,走了一会就脚步虚浮,陈嘉不得不放慢速度等他。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时间还早。”

    宋谦言擦掉额头的虚汗,咬咬牙,“不用了,走吧。”

    陈嘉却还是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和一瓶水,温声道,“吃吧,我等你。”

    宋谦言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陈嘉直接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面包递到他嘴边,“张嘴。”

    还在游移的眼神晃了下,他顺从的张开嘴。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石头,背靠背坐着,宋谦言弓着腰,手肘撑着膝盖,让身后的人靠的更舒服些。

    他吃了三个小面包,又喝了半瓶水,身体终于没那么空虚了。

    “昨天晚上,我吓到你了吗?”

    陈嘉坐直一点身子,想到昨晚宋谦言晕倒前的样子,不由地心悸。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出那么多汗,汗水浸湿了枕巾,她给他擦汗的时候,他一直在抖,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宋谦言视线已经涣散了,不停地说胡话。

    “我们只拜了堂,没有领证,不算合法夫妻.……”

    “你没有办法继承我的遗产……”

    “我家卧室的保险柜里有很多现金,还有金条,你记得去拿,密码是xxxxxx……”

    “上次我姥姥给你的手镯,还有那条钻石项链都在都在里面,你都拿走吧……”

    陈嘉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用湿毛巾擦他的脖子和胸膛,不知道是不

    是发烧的缘故,冷白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像盛夏里最后一抹晚霞,在即将到来的黑夜里晕染开来。

    “我好疼,好疼,你能不能抱抱我.……”

    陈嘉掰不开他的手,没法出去喊人来帮忙,只好用他的手机给张文佳打了一个电话。

    两个小时,她等了张文佳两个小时,那是陈嘉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她捧着宋谦言的手,靠在他滚烫的胸口,喃喃道,“你要好好活着,像以前一样,肆意,潇洒,被鲜花和掌声簇拥,而我会永远关注你。”

    张文佳到的比原定时间更快,她们一起把宋谦言拖到车上,张文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的事后,她的指尖还在抖。

    “我昨天是不是又乱说话了,你不用在意……”

    “没有,你很安静。”陈嘉站起来,往上提提背包肩带,“休息好了我们就走吧。”

    他们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到镇上,陈嘉递给司机两张10元的纸币,然后和宋谦言一前一后上了车。

    虽然是冬天,大巴车里的气味依旧不太好闻,两排椅子中间的间距狭窄,宋谦言一条腿伸到过道,一条腿憋屈的曲着。每当有人路过,他就必须把腿收回去。

    等了半个小时,车上终于坐满了人,司机心满意足地喊了一嗓子,“发车了!”

    宋谦言拍拍自己曲起的那条腿,“搭我腿上。”

    陈嘉瞥了眼过去,从他们上车到现在,打量的目光就没有断过,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偷拍。

    她闭上眼睛,靠着车窗,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不了,我睡一会。”

    昨晚陈嘉几乎一夜没睡,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摇摇晃晃,昏昏沉沉中她居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大巴车已经下了高速,进入市区。她的头和宋谦言的抵在一起,一条腿搭在他的大腿上,上面还盖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前面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陈嘉瞬间惊醒,同一时间上半身被一双胳膊捞到怀里,额头磕到他的下巴,两个人都疼的吸气。

    “没事吧?”宋谦言摸了摸陈嘉的额头,轻轻揉了揉,“红了一小块。”

    “没事。”她坐直身子,把腿也从他身上挪开,“快到了,别睡了吧。”

    乘客有人抱怨,司机将车停下,问道,“有没有人受伤?刚刚有一只小狗横穿马路,不好意思了啊各位。”

    刚刚还在抱怨的人开始庆幸,还好没有出事。

    五分钟后,大巴车停在了桔安汽车站。车站旁边就有一家桔子酒店,陈嘉拿出身份证,“你好,一间大床房。”

    前台,“好的,先生请您也出示一下身份证。”

    宋谦言把身份证推过去,“一间大床房。”

    前台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疑惑问道,“两位不住一起是吗?”

    陈嘉,“嗯。”

    宋谦言,“是的。”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前台是个刚工作不久的小姑娘,因误会了客人的关系尴尬的低下头,用上班以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入住。

    两人的房间刚好挨着,1805和1806,陈嘉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眼神,宋谦言立即加快脚步,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想先洗个澡。”

    “好的,我等会来叫你。”

    陈嘉很多年没回过桔安了,这里距离她生活了17年的家只有三公里,原先经常逛的旧超市拆掉盖了更大的综合型商超,路也加宽了一倍,城市不断发展,已经找不到小时候生活的印记。

    晚饭吃的是牛肉米线,陈嘉之前经常去的店,老板换了人,但是味道却没有变化。

    陈嘉特地多加了一份牛肉,顾不上烫,埋头大口吃着。

    宋谦言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默默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片牛肉也夹到她碗里。

    陈嘉抬起头,一双眼睛被辣的通红,“谢谢。”

    “要不要再加一份?”

    “不用了。”陈嘉说。

    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最后他夹过来的这两片。

    陈嘉有一段时间羞于承认,她嫉妒陈杰,嫉妒到发疯,她无数次幻想过如果陈杰不存在就好了。

    这样李小芸就会只爱她一个人,她的关心,她的怀抱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牛肉米线里的牛肉、打雷时的拥抱、生病时的陪伴、下雨天的雨伞、鱼肚子上的肉、就还会属于她。

    “这么辣吗?快喝水。”

    陈嘉接过温度刚好的水喝了几口,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像星星一样,繁密的亮起。放假期间,即使是小城市,也喧嚣热闹。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嘉看到了陈致远,那个小时候曾把她举过头顶的男人,此刻正扶着一个陌生女人过马路。

    那个女人没有李小芸漂亮,也没有李小芸优雅,她身形臃肿,不修边幅,但是脸上笑意温柔,半边身子都倚靠在陈致远身上。

    “看什么呢?”

    陈嘉摇摇头,收回视线,“没什么,绿灯了,我们走吧。”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人头攒动的十字路口,一对父女擦肩而过。

    她想,这样也好。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谁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居然走了桔安食品厂。

    这里比七年前更加破败,大门前杂草丛生,墙体爬满了枯枝,入目的一切都颓败又荒凉。

    路灯早就坏了,两人借着月光走到活动室,推开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床上”还铺着他们盖过的棉被,床边有宋谦言给她买的写字桌和椅子,还有烧水壶,看上去和7年前并无区别,只是所有东西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宋谦言脱掉外套,垫在“床上”。

    “你坐一会,我收拾一下。”

    “不用了,一起坐吧。”

    墙角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整整齐齐摆放着七束干枯的小茉莉。最角落的那一束已经风化,

    “他每年得正月初五都会回到那,一坐就是一整天。刻舟求剑,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陈嘉仰起头,时间好似重叠,一如当年。

    “宋谦言,怎么办?我有点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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