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像好人

    那套“新手农具套装”入手之后,宋小珀感觉自己的咸鱼种田大业,简直是如虎添翼。

    “永不磨损的精钢锄头”果然名不虚传,轻便锋利,翻起地来毫不费力,不像王婆婆那把老锄头,震得他胳膊疼。

    他学着王婆婆的样子,将菜地重新规整了一番,垄沟挖得笔直,土块也细碎了许多。

    “自动感应浇水壶”更是个宝贝,只需每日清晨将村东井水打满灌入,它便能自己判断土壤的干湿,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滋润着每一株菜苗。

    至于那个“丑萌驱虫稻草人”,宋小珀将它插在了菜地最显眼的位置。

    稻草人确实丑,歪瓜裂枣的五官,头上顶着一撮蔫黄的草,风一吹,那用破布条做成的胳膊还会晃荡几下,瞧着有几分滑稽,又透着点诡异。

    不过,效果似乎还真不错,菜地里的虫眼明显少了。

    宋小珀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清晨,伴着第一缕晨曦去井边挑水,回来伺候他的宝贝菜地。

    上午,帮着王婆婆劈柴、扫院子,或者做些零碎的杂活。

    隔壁邻居李婆子的孙子,一个虎头虎脑、约莫六七岁的男娃狗蛋,有时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好奇地围着宋小珀转。

    狗蛋不怕生,尤其对宋小珀那个丑稻草人兴趣浓厚,常常指着它咯咯笑,问东问西。

    宋小珀话不多,但对狗蛋总有几分耐心,偶尔会从兜里摸出一颗系统出售的糖豆给他。

    下午,若是无事,他便坐在自家那用茅草和泥土勉强搭起来的简陋小屋檐下,看着远山发呆,或者听着系统给他播放一些无关痛痒的“三千世界奇闻异事”,权当解闷。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秋水,让他几乎要忘记了青峰宗那些人和事。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他真的能在这里,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桃花村虽小,却也有它的是非圈子。

    村长李老汉,是个年过半百,脸上沟壑纵横,透着几分精明的老头。

    起初,他对宋小珀这个外来户,倒也还算客气,毕竟宋小珀每日埋头干活,不惹事生非,瞧着也算安分。

    但李老汉的婆娘,李婆子,却是个多疑且嘴碎的。

    李婆子见宋小珀孤身一人,来历不明,住着王婆婆家废弃的柴房,后来又在村边那块没人要的荒地上鼓捣起菜地,心里便犯起了嘀咕。

    “他一个外乡人,瞧着也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别是什么地方逃难来的吧?”李婆子坐在自家炕头,对着李老汉絮叨。

    “整日里不是发呆就是闷头干活,那眼神,时不时瞟人一下,阴恻恻的,不像好人。”

    宋小珀那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四周环境,提防任何可能的危险,落到李婆子眼中,便成了“阴鸷”。

    “还有啊,他那菜地,你瞧见没?那菜长得,比旁人家的都快都好,他一个年轻后生,哪来那么大本事?我看他干活也轻轻松松的,跟玩儿似的,指定有什么猫腻!”

    系统出品的农具太过好用,反而成了疑点。

    李婆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开始在村里相熟的妇人面前添油加醋地编排。

    “王家那婆子也是糊涂,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领,也不怕引狼入室!”

    “那宋小珀,看着老实,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流言蜚语像春日里的柳絮,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渐渐在村子里弥漫开来。

    宋小珀起初并未在意。

    他在青峰宗时,听过的恶毒言语比这厉害百倍,早已有些麻木。

    他只想着,清者自清,只要自己安分守己,这些流言总会散去。

    可他低估了一个小村庄里人言的可畏,也低估了李婆子的执着。

    这日,李婆子家院墙根下养的几只老母鸡,不知怎的少了一只。

    她找了一圈没找着,立刻便想到了宋小珀。

    “定是那宋小珀偷了俺家的鸡!他一个外来户,没吃没喝的,看俺家鸡肥,就起了贼心!”李婆子一拍大腿,也不管有无证据,便嚷嚷开了。

    这下,村里的风向更不对了。

    原先只是背后议论,现在几乎是明晃晃的指责。

    宋小珀走在村里,总能感觉到一些不善的打量和刻意的疏远。

    连狗蛋都被他娘拘着,不许再去找宋小珀玩,说他“手脚不干净”。

    宋小珀胸口憋着一股闷气。

    他没偷鸡。

    这种被人冤枉、百口莫辩的感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有些反胃。

    流言未能将宋小珀怎么样,李婆子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她找到了村长李老汉。

    “当家的,那宋小珀种菜的那块荒地,你还记不记得?那是我娘家三舅姥爷当年开荒留下来的!虽说荒了些年头,可那也是俺们家的地!”

    李老汉皱了皱眉:“老婆子,你胡吣什么?那块地不是早就没人要么?村里好些年都没人管了。”

    “怎么是胡吣!”李婆子声音拔高几分,“有地契的!只是年头久了,找不着了!可那确实是俺们家的!现在那宋小珀占了俺们家的地,你这个当村长的,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李老汉心里明白,他这婆娘多半是没事找事,借题发挥。

    但李婆子在村里也是个泼辣能说的,加上沾亲带故的一些家族关系,他也不好太过驳斥她的面子。

    被李婆子磨了几日,李老汉也有些不耐烦,便寻了个由头,找到了宋小珀。

    “小珀啊,”李老汉揣着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在村边那块地……嗯,最近有人来说,那地原先是有主的。”

    宋小珀正在给他的白菜苗浇水,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李老汉。

    “村长您的意思是?”

    “这个嘛……你看,你也是个外乡人,在村里落脚也不容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是不是……考虑换个地方?村西头还有些空地,虽然偏僻了点,但清净。”李老汉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宋小珀攥住水壶的指节发白,胸口忍不住地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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