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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六年前开始忘记

    江琰至今还能想起那一天的兵荒马乱,早上七点,高铁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深夜里空气中流淌着困倦因子。

    而他满脑子都是妹妹,在车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到南城已经十点了,司机在高铁站等着,从高铁站到家,路上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小的你正坐在地上玩积木,不哭也不闹……”

    江琰忽然紧紧抿住唇。

    “哥?”他突然沉默,江雨枝好奇地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江琰的表情好像呆滞了,他的面容安静宛如雕像,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许久都没有动作,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陆津看他一眼,通过就猜到是他想起了什么。

    十六年前南城的局势确实动荡不安,各大家族针锋相对,就连谢家的小儿子也卷进了那场风波,至今还不知所踪。

    他手指搭在真皮沙发上,食指和无名指并着曲起,中指和食指有间奏地敲着。

    宋以宁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她有些烦躁地问,这几个人打什么哑谜呢?

    就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雨枝是十四岁转回南城上高中后,才认识的宋以宁,两个人同班同学。

    她小时候的事宋以宁知道得不多。

    她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过了好一会儿,江琰的声音重新响起,“我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很是笃定。

    江雨枝提醒他,“这件事情很难查。”

    “我知道,”江琰认真地看着江雨枝的眼睛,“但是我一定会查清楚。”

    他迫切地作出承诺,又好像在自我证明。

    证明他还是那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

    江雨枝拿起酒瓶给江琰倒了一杯,她的动作轻轻柔柔,被三双眼睛注视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如平常一般,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浅笑。

    “哥,我没有怪过你。”她轻轻笑了笑,“我不回家是怕你夹在我和爸中间为难。”

    “我知道你肯定会站在我这边,但是事情的真相能不能查出来先暂且不谈,如果查出来了,结果却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接受的,到那个时候怎么办?”

    江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的心里其实是肯定她的说法的,也知道没办法反驳。

    一切的一切终究只能化为对她浓浓的愧疚。

    江雨枝又说:“如果你不问我,我是打算自己把这件事查清楚的。”

    可惜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闻言,江琰对她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哪里还能指责她?

    许久未见,他今天才发现,她瘦了不少,圆圆的小脸现在已经没什么肉了,两只手腕细到他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江琰开始懊恼,要是他再敏锐一点,再多相信妹妹一点,她是不是就能少受些罪?

    要是他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能在妹妹最脆弱时给她安慰和力量,让她依靠?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谁又会不和家人联系,情愿把自己活成一根漂泊无依的野草?

    痛苦和懊悔夹杂着,他似乎快要承受不住,笔挺的腰不知从何时起弯下。

    忍着满嘴苦涩,他低低地说:“木木,这些年你受苦了。”

    声音又低又哑,轻到快要听不见。

    江雨枝的眼角隐隐也有泪花滚动,庆幸那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

    宋以宁心疼地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江琰还有很多话想问,“木木,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忘记的?”

    江雨枝微微垂眸,周身隐隐有悲伤的情绪流淌,“方梨去世那年。”

    手腕突然出来一阵刺痛,江雨枝疑惑转头,正对上宋以宁惊慌失措的眼睛。

    “雨枝,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

    江雨枝柔柔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她是不在意,可宋以宁心里却不平静。

    方梨去世那年,江雨枝有一段时间状态特别差。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喝醉,喝得烂醉,因为不喝酒她睡不着,整宿整宿地失眠。

    宋以宁担心她,就搬过来跟她一起住,陪着她。

    那段日子大概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喝酒喝得少了,但还是三天两头就去喝,因为她要去见顾淮州,不能醉汹汹地去。

    宋以宁一直都以为江雨枝是为方梨的死难过,没想到还有另一层原因。

    不过,从那以后江雨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也没以前活泼,总爱一个人望着远处发呆。

    宋以宁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木木,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江雨枝还是笑,“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怕你担心。”

    气氛有些凝重,凝重到江雨枝有点喘不过气。

    她眨了眨眼睛,换了个话题问江琰,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哥,小安安最近怎么样?”

    江琰的儿子,小名叫安安,大名江屿安。

    他的妻子何秋洛在生产时大出血,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千辛万苦才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孩子小名就叫安安,祝福他平安长大,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该说的已经说了,就别纠结于那个沉重的话题了,说点开心的。

    提到儿子,江琰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许神采。

    “他很调皮,你嫂子每天恨不得长八只眼睛盯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闯祸。”

    江雨枝有心想活跃气氛,佯装好奇,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祸,才能让嫂子发出这样的感叹。”

    江琰的语气有一丝无奈,“比如摔碎爷爷最喜欢的花瓶啊,折断奶奶精心呵护的鲜花,用水彩笔将家里的墙涂得乱七八糟,揪忠叔的头发,拔开心的毛……”

    开心,何秋洛养的狗,是一只温顺可爱的短腿柯基。

    江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能夹死苍蝇。

    家里有个上蹿下跳的皮小子,别人家的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他们家的那个打了也没用。

    该闹腾的还是闹腾,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江琰无奈叹息,摇头苦笑道:“你嫂子性格文静,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到底随了谁,性格这么跳脱。”

    江雨枝被逗得扑哧一笑,“随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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