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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淑尔

    “所以他到底咋想?”宋以宁不理解,很不理解。

    江雨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也猜不透。

    他就像变化多端的天气,阴晴不定,一会儿是晴空万里,过了一会儿就是大雨倾盆。

    江雨枝要么被晒得脱层皮,要么被淋成个落汤鸡。

    江雨枝抿唇,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脚踝,已经没昨晚那么肿了。

    试着伸手碰了碰,有点疼,但是能忍受。

    江雨枝正准备下床去洗漱,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龙飞凤舞的大字,笔锋凌厉,气势逼人。

    是顾淮州的字。

    【醒了就给张嫂打个电话,午饭她会送上来,我不在家,你别乱跑。】

    江雨枝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电话那头的宋以宁表情一言难尽,她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雨枝长睫颤了颤,慢吞吞地回:“我没想。”

    “就这么过着吧。”

    宋以宁无语了。

    许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没救了。”

    江雨枝正在刷牙,嘴里都是泡沫,漱完口,她轻声说:“宁宁,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宋以宁秒接话:“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江雨枝无奈,“你知道的,这是方梨对我的嘱托。”

    这句话说出来,宋以宁翻了个白眼,“方梨那是希望你过得好,你懂不懂?”

    “……我懂。”

    洗漱完,江雨枝慢慢往外走。

    六年前,方梨弥留之际,曾经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爱顾淮州,把自己缺失的那份爱给他。

    也是那个时候,江雨枝才知道。

    她自以为藏的很好的暗恋,其实方梨全知道。

    她并没有责备自己,只是笑着温柔地注视着江雨枝。

    那时的方梨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全身上下轻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长发也因为化疗,全部剃光了。

    她的话,江雨枝就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对顾淮州,她有爱,也有责任。

    她答应了方梨,要陪在他身边。

    想了想,她对以宁说:“我最近经常想起方梨。”

    “害,你也想她了?”

    她用的是“也”字。

    “嗯。”江雨枝说:“想起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

    宋以宁立马接话,“那个时候咱俩上高二,我第一次见方梨简直惊为天人,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生。”

    她和江雨枝认识得早,高中就是同班同学。

    第一次见方梨是在升即将高三的暑假,宋以宁去找江雨枝玩,正好碰上顾淮州带女朋友回家,也在江家。

    三人就那么奇妙地遇见了。

    后面的事……

    她和江雨枝的生命在那个夏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以宁笑了下,说:“其实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爱的方梨,还是顾淮州。”

    江雨枝边和她打电话,边往书房走,听见她的话,她也笑了,“我就不能都爱吗?”

    “爱爱爱,都爱…”宋以宁故意怪声怪气地说。

    正要跟江雨枝再皮几句,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听说苏淑尔要回来了。”

    苏淑尔。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雨枝一阵恍惚。

    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稳住身形。

    江雨欣若无其事地问:“她不是高三毕业以后就出国了吗?”

    “回来了,听说现在已经是好莱坞影后了。”

    宋以宁的声音带着嘲讽,“谁能想到当年带着小团体孤立你的心机女,居然现在摇身一变成影后了。”

    “确实挺能演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雨枝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倒胃口,她随口一说:“可能是她命好吧。”

    “确实,命真好。”宋以宁说:“我看热搜说她明天就要回南城。”

    听到这个消息,江雨枝忍不住蹙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地应了一声。

    宋以宁还以为她又想起了当年那些糟心事,忙安慰道:“没事,南城这么大,也不一定会遇到她。”

    “再说了,凭你老公的能耐,她回来也翻不出花样。”

    不知为何,江雨枝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定人家已经把我们忘了呢。”

    “她能忘我可忘不了,”江雨枝当年有多惨,别人不知道,宋以宁和她同班,是知道的。

    被孤立,被造谣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

    这么一想,宋以宁又有些能理解江雨枝了。

    她知道很多她的过去。

    而那些过去,如果换成在自己身上,是受不了的。

    “木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江雨枝笑了下,声音淡淡的,“放心吧,我又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宋以宁听她这么说,才算是放心了。

    今天早上她都没心思工作,这会儿和江雨枝通完电话,心里才安定了不少,“那我就先挂了,回头聊。”

    “嗯。”

    “不过…”宋以宁又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摔得真不严重吗?不然我请个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等牛马下班,医院门诊早都下班了。

    江雨枝拒绝了,“已经不怎么疼了。”

    和宋以宁通完电话,她站在书架前,琢磨着该把这些标本怎么办。

    黑色的蝴蝶张开翅膀,于是整个天际变成一片黑色,雾气升腾,浓郁到把一切都掩藏,谁也看不到谁。

    江雨枝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副,周身涌现出一股浓重的悲伤。

    许久,她看着它们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一遍又一遍。

    记忆中是多雨潮湿的秋天,少女江雨枝撑着伞穿过幽深的小巷。

    她脸上面无表情,结了一层冰。

    江雨枝沉浸在回忆里,还是张嫂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

    “太太…”

    江雨枝眨了眨眼睛,缓慢转动脖颈。

    张嫂正站在书房门口,一脸担忧。

    她解释道:“我估摸着午饭时间到了,就想看看你醒了没,去卧室没找到人,就猜到你应该来了书房。”

    太太在家的活动场所除了卧室就是书房和花园,她崴了脚不能下楼,又不在卧室,张嫂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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