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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别动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江雨枝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停下,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婴孩似的茫然来。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不自觉泛了白。

    宋以宁还在继续说:“我说真的,要不你考虑一下吧。”

    江雨枝把电话挂掉了。

    她快步走向花园,神色慌张,带着急切。

    花园里有一棵梨树,生得茂盛。

    是江雨枝住进汐园以后种下的。

    树下留了一块空地,放了读书喝茶的小桌子,旁边还搭了一架秋千。

    枝头粉白,前几天下雨,树下落了一地的花瓣。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江雨枝看着落下的花瓣,瞳孔放大。

    不知为何,她的脸色忽然苍白了几分,变成了和散落的梨花一样的白。

    秋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似乎已经在此地等了她许久。

    江雨枝在秋千上,抓着吊绳,把头倚在一边。

    秋千刚好能坐得下一个人,这样也不会身体失衡。

    脑袋里乱乱的,宋以宁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不行离了算了。”

    要离婚吗?

    江雨枝问自己。

    她从前从没有想到过这两个字。

    江雨枝以前上的都是普通中学。

    学生时期的她是万千平凡人中的一个。

    小学二年级时,她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住在青城,他们一个当了一辈子老师,另一位则是画家。

    江雨枝养在他们那里,每天都在被逼着学习,必须要考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

    八岁的江雨枝每天都在盼望着一周的时间快点过去。

    因为,一个月是四周半,她一个月才能见一次妈妈。

    那天,她不用百~万\小!说写毛笔字学画画,爸爸妈妈会带着她去游乐园玩。

    这样的日子,江雨枝数着过了六年。

    高一升高二时,她转学回了南城。

    江父江母送她去了南城最好的贵族学校,而江雨枝差点死在那里。

    年少时的她并不如现在漂亮。

    和刻板印象里的千金大小姐不一样,她的青春期经历过很长一段荒芜的日子。

    父母不在身边,回到南城时的她,一米六的个子,体重飙到了120斤。

    体重是青春期女生最潮湿的疼痛。

    所以她沉默寡言,习惯了不说话。

    来到了新环境后,她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不公平对待,被孤立,没有人和她玩。

    父母陪伴的缺失,让那个时候的江雨枝本就敏感,而被忽视被冷落的经历又让她的青春期大雨连绵。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彻底将她摧毁。

    江雨枝眨了眨眼睛。

    有花瓣落在了她的肩头,江雨枝转头去看,此时一点白正好落下,落在了她抓着绳索的右手上。

    像是那个曾经拯救过江雨枝的少女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痛苦的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江雨枝其实是个不怎么相信婚姻的人。

    但是她相信爱。

    和顾淮州的婚姻,是她顺从自己的心意,对自己的爱情的一次飞蛾扑火。

    很久以前,江雨枝曾经看到一句话:

    爱就是我愿意把自己摊开来让你看,如果此时你也看见了我,那么爱情就悄然发生。

    江雨枝很难想象,得爱到什么境界才会把自己摊开来让别人看。

    她也很难想象,她会再爱一个人八年。

    宋以宁说出的那个字,对她的震撼不亚于盘古开天辟地。

    江雨枝才会选择挂掉电话。

    她的心还是乱糟糟的,但是伴着微风和淡淡梨花香,脑袋里的弯弯绕绕通了不少。

    忽然,后背传来一股推力,江雨枝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她惊了一下。

    落下后,她本想看看身后之人是谁,却又被推了起来。

    这一次,在秋千马上快落地时,她直接松开吊绳,往地上跳。

    一个没站稳,她崴了一下,直接摔到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顾淮州本想推她荡秋千,没想到江雨枝会松开手。

    眼看着因为惯性还在晃荡的秋千要冲她打过去,顾淮急忙抓住吊绳往后扯了一把。

    江雨枝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率先别开眼。

    待到秋千停稳后,他走近江雨枝,蹲下身看着她用手捂着的脚踝,“没事吧?我看看。”

    “没事。”江雨枝冷冰冰地回。

    她在家穿得薄,刚才结结实实地磕到了地上,怎么可能会没事?

    江雨枝不想理他。

    顾淮州却伸手去拉她捂着脚踝的手,江雨枝死死捂住不让他看。

    无奈手劲儿没他大,顾淮州拉过她的右手握住。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微凉的小手,江雨枝想挣脱,

    “别动。”

    顾淮州声音微凉,另一双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转着查看。

    “嘶……”

    江雨枝倒吸一口凉气,她带着怒气,“你干什么?”

    “脚踝肿了。”顾淮州的指尖落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按了按。

    而这,也就是造成江雨枝刚才痛到惊呼的罪魁祸首。

    “不用你管。”

    江雨枝又要把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她要走,不想和这人再待在一处了。

    “跟你说了别动别动,还动?”顾淮州突然拉了一下她,声音凶了几个度。

    他轻轻卷起江雨枝的裤腿,幸好她穿的是宽松的裤子,这个过程中少受点罪。

    “膝盖擦破了皮。”顾淮州又看她一眼。

    江雨枝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顾淮州看着生气,冷笑道:“也不怕拧了脖子。”

    江雨枝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

    她正要怼回去,手就被放开了。

    得到自由的江雨枝立马就要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只是她的手还刚放到地上,顾淮州一手穿过她腋下扶住了她的背,一手穿过屈起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江雨枝:?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圈上顾淮州的脖子。

    她眼中流淌着自己的倒影,顾淮州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他笑了,“回房间我给你上药。”

    江雨枝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怔了怔。呆呆地看着他。

    回神后,顾淮州已经抱着她开始走了。

    “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江雨枝挣扎着不让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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