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示好也是敲打

    与其说政治肮脏,倒不如说人心人性本就如此。只是身处于政治这个复杂的大环境中,让人心显得更经不起推敲罢了。

    赵立春心中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但也大概理清了这整起事件的脉络。

    王海王省长断尾求生,主动检举了陈可达这个常务副省长,同时,也算是主动放弃了他。陈可达在省委会上的举报,更是惊为天 人,估计连王海都没想到。

    所以,这就造就出了一副诡异的场面,两人看似相互维护,实则各怀鬼胎。一个想拉一个下水,另外一个,只想及时止损,避免被牵连、波及。

    赵立春心中无感,只是有些戚戚然。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即便是身为省委领导,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很多时候,起势和落败,就是在这么一瞬间。

    “立春同志,坐下聊。”

    陈红旗的话将赵立春拉回了现实,等到他抬起头,陈书记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明媚的笑意。

    赵立春收敛心神,面不改色的坐了下来,却轻轻按了下自己的手指关节。

    这整起事件中,要说谁最处变不惊,自信掌控全局,无疑是这位陈书记。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力,除非中央对他有意见,否则在汉东,将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赵立春默默思考着,内心悄然泛起了几分渴望,但同时,他也知道陈书记对自己的考验中,其实也伴随着敲打和提醒。

    省委领导又怎么了,省长又怎么了,摆不正自身位置,说让你下台就让你下台。

    从某些方面来说,陈书记早就想收拾这些人了,只是在这之前,需要求稳罢了。

    “组织需要稳定,强调团结。稳定和团结的局面,才能让我们的领导干部力往一处使,才能制定好党的规划方针,做好改革开放的工作,带动经济发展。”

    陈红旗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压压惊。以前的事,省里都可以容忍,大家私下里发发牢骚,再不济,贪点钱都无所谓。

    可这次实在太过分,为求上位,居然敢去动一省的重大发展项目,陈红旗这个一把手焉能忍受?

    必须杀鸡儆猴!

    赵立春明白其中的含义,立马便说:“我回去后就亲自到现场去安抚工人情绪,省里财政紧张,就算号召筹集募捐,我第一个带头,也不能让项目停工!”

    陈红旗笑而不语,他要的就是赵立春的这份强硬。若想上位省长,就得明白省长的性质。

    这是一省政府的总督,省政府的领头羊,不是摆在上面看的花瓶,现在这个时代,也不需要花瓶。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啊,我们这代人的长征,就是改革开放。若是没有一个顽强的意志和态度,如何才能领导我们的人民,走向胜利的顶峰。”

    陈红旗招呼着他喝茶,才说完这话,话锋就又是一转,“募捐筹款就没必要了,把市里拨给金沙县的资金要回来,注入机场高速的修建工程。”

    “陈书记........”赵立春眼皮一跳,一向荣辱不惊的他,罕见的有些失态。

    陈书记笑着举手打断,伸手在空中点了点,“你有福气,这个祁同伟比你亲儿子还懂你。”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交给赵立春。赵立春一看标题,眼眸微微颤动。

    【促进两地于生态环境及长江流域的保护建议报告】,署名是祁同伟。

    赵立春翻开文件,里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建议汉东和邻省一起针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和治理,共同的出台一些明面上的相关规定。

    历年来,长江中下游因为过度的捕捞和过度的开发,其生态环境被破坏的很严重。直到这几年,国家层面上出手进行管制,但很难触及根本。

    祁同伟希望通过这次的旅游区开发,合法合理的去推动这一进程,这是其一。

    其二,是希望国家旅游总局和生态保护责任相关部门,直接从中央层面给他们拨款,兼顾旅游发展和治理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

    总得而来,还是采用迂回作战的方式,了解国家的实际需求和兼顾重点,再由此,为自己,为自己治下的百姓谋福利。

    陈红旗平静的说:“这是《人民报》京州分社下一期的选题,袁社长交到政府部门,宣传口的同志同步将这份文件交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至于市里给金沙县的项目拨款,他还一分未动,这其中是什么意思,想必立春同志你是能明白的。”

    赵立春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袁社长不就是祁同伟未来的丈母娘吗,加上他在宣传口也有认识的人,便通过这一渠道,将报告推到了省里。

    之所以不经过他赵立春的手,显然也是祁同伟担心给他这位省委副书记带来麻烦。毕竟他并不清楚省里的斗法到了何种阶段,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迂回提供帮助。

    这样一来,既帮到了自己,也变相的为金沙县解决了麻烦。最终,就算省里不推动这一领域的工作,他大不了去找隔壁省,皖南地区最近可是在做生态环境的保护工作呢。

    “陈书记,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让纪委的人调查他?”赵立春握着报告怔怔出神,渐渐将情绪拉扯回来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红旗望了他一会儿才徐徐开口,“真金不怕火炼,祁同伟同志相信你,你也要对他有信心嘛。陈可达同志位高权重,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做起来,可为什么也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权力啊,是一把双刃剑,在岗为官,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清白傲世?我们为优秀的干部保驾护航,并不是一味的帮助、扶持,还需时刻提醒,警醒他不要走错道路,这才是长者所为。”

    这一番话说下来,赵立春默然无语。而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若祁同伟这次能够成功渡过难关,也会免于以后有人再拿类似的事情来往他身上泼脏水。

    可若是,他渡不过呢?赵立春面露忧愁,倒也不是不相信祁同伟,只是担心这其中有小人作祟。

    可陈红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收起了这份心思。

    “立春同志,这几年你是怎么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单说对于祁同伟同志,你虽有提携、照顾之心,可并未破坏规矩和原则。”

    “他带领金沙县发展至今,什么时候单独在你手里求过项目?为下者尚能做到这一地步,我们站在高位,也需要时刻警醒啊。”

    “从政为官,背景只是背景,当然很重要。可能力,方才是自身能独当一面的关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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