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暗流涌动

    祁同伟的话让林正午脸色起了几分细微的变化,此刻眼见四下无人,他便将祁同伟拉到走廊上,点燃了一支烟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什么都不要管,安心做你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书记会自行处理。”

    祁同伟眼眸微动,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正午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祁同伟就说:“我跟了书记那么久,不可能坐视不管,你不跟我说,我也会去追查。”

    这话一出,林正午也表现出了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他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才说:“其实也没什么,省里财政紧张,你这个项目报上去后,陈可达陈常务带头反对,书记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市财政给你们提供支持。 ”

    祁同伟久久无言,已经预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当初确定金沙县为市里的重点发展区域后,市里一共给了我们8000万的财政预算,目前我们只收到5000万,还有3000万呢?”

    “那是专项发展资金。”林正午轻轻弹了下烟灰。

    祁同伟不敢苟同,“第三产业的发展也是发展,理应是算在其中的。这笔钱我们现在没收到,反让书记从财政单独拨款.......看来有人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了。”

    林正午满脸意外,面露古怪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的胡乱猜测,书记要是问起来,可别提我的名字。”

    祁同伟心情沉重,大概已经理清了思路。原本该给到金沙县的专项发展资金被人动了手脚,赵立春在基层走访结束后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正式请省纪委的人介入其中进行调查。

    现在金沙县想用这笔钱,某些领导干部生怕事情暴露,所以便坐不住了,只能尽力出来阻拦。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他的这些推理不一定对,且幕后还隐藏着不少细节,等待自己前去挖掘。

    但有一件事,是目前可以确定的,省里的人,又要开始斗法了。

    “陈书记是个什么态度?”祁同伟面不改色,也点燃了一支烟。

    林正午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不算意外的答复,“没什么态度。”

    祁同伟不置可否,却能明白陈红旗这位省委书记的意思,坐山观虎斗,给下面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去博弈。

    到时候谁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妄想有其他的了。

    这位省委陈书记的做法,倒是和未来的沙瑞金差不多,只不过是要多了几分老成的手段而已。

    “总之,赵书记已经明确说了,你好好工作就是对他最大的回馈,其他的,书记会解决。”林正午再三劝告,并不希望祁同伟去参与这些高层斗法。

    祁同伟点点头,赵立春的良苦用心他是知道,当然也领受这份好意。工作自己肯定是要做的,但在此期间,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到赵立春。

    林正午见他答应,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在项目商讨结束后,便于第二天离开了金沙。

    6月中旬,市里正式做了批复,让市旅游局和市计委做监督指导,金沙县做主要工作。

    项目资金上,市财政预估投入2000万,第一笔拨款为800万,已经进入金沙县的账户。

    当天上午,祁同伟让肖玉平组织召开政府大会,正式确定石野湖的开发计划,并将其更名为“金沙湾”。

    金沙湾主打两个项目,一个是月亮湖,涉及湖区重整规划、湖岛开发、湖心公路,其整体开发和宣传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叫天空之镜。

    除开天空之境的第二个项目,是自然湿地保护区,内设自然鸟类保护区,有观鸟台、草坪花海,自然景观观赏区。

    金沙湾所有的规划建设都围绕这两个项目展开,主打原生态湖泊景观,营收方式为门票和政府主导的商户入驻,后期可带动石野乡的服务业经济增长,在餐、饮等领域上尝试新的探索。

    祁同伟把各部分的工作安排下去后,又单独肖玉平聊了聊,“账上的那笔钱先不要动,你们负责先把项目规划出来,什么时候动工,等我下一步的指示。”

    肖玉平张大了嘴巴,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住了。

    祁书记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暂时安下心,他轻轻点了下脑袋,也就选择答应了。

    肖玉平走后,祁同伟仔细想了想,把自己目前最为信得过的人给找了过来。

    一个是跟了他三年的秘书陈红军,一个即将和自己谈婚论嫁的许晚晚,还有一个,则是自己从吕州方面带回来的程度。

    他和三人密谈了一个小时,分别向他们布置了任务,也坦言自己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他们的帮助。

    三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随后也就各自散去了。

    而在这同一时间,省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王海花了几天时间把自己的屁股擦了擦,这才开始处理陈可达的事情。

    陈可达最近也低调了许多,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现在正处于这种状态。

    “哥,我打听过了,赵立春果然还是推动了金沙的旅游项目上马,为此不惜将市里几个边缘项目都给停掉了。”他坐在王海的办公桌面前,一边说着,一边不安的搓着手指。

    王海正在喝茶,等他说完就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不满的抬起了头,“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省长,我检讨。”陈可达立马起身认错,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毕竟他现在只能依靠眼前的王海王省长,没了他的支持,自己一个人可难以对付赵立春。

    王海也深知,自己早已经被这王八蛋给拉上了贼船,说多了没用,便只能按下内心的愤怒,平静的开了口。

    “省纪委那边怎么说?”

    “还在调查,听说又把省财政的一位厅长带去问话了。”陈可达点燃烟,满脸的憔悴。

    王海问他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都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孝敬,我,我怎么敢明目张胆的伸手要钱。”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废话,说具体的事例!”王海重重拍了下桌子。

    陈可达悄悄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半天才道:“去年因吕州化工企业落马的那位副省长,他,他一向和我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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