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赃并获
刘开合开门将三人迎进屋，屋里除了他，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介绍那是自己儿子。
“坐吧。”
邀请三人坐下，刘开合打发儿子离开，这才道：“你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各家媒体报社来采访的不少，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一个都没有。”
他一边倒水，一边表露着泄气的言语。
祁同伟神色微妙，不等他开口，许晚晚就主动说道：“我们是真心来解决问题的，也了解到您深受其害，曾经也向市里做出过上访和投诉，希望您能详细的谈谈。”
在她说话的同时，陈红军照祁同伟的吩咐，偷偷打开了口袋里的便捷式录音笔，祁同伟则装模作样的掏出纸笔，准备随时做记录。
刘开合坐了下点燃一支烟，对此只是轻蔑一笑，“没用，就凭你们几个，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我们总要先了解实际情况，您说呢？”许晚晚保持着耐心和微笑。
刘开合的眼神意味深长，目光缓缓划过三人，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们这些记者啊，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瞎折腾个什么呢。”
他弹了下烟灰，终于肯主动开口：“努卡的污染问题嘛，一直都是存在的，且由来已久，看我这脸、这手，就是被努卡毁了。”
“听您的意思，努卡的工人平时在日常工作中，企业并没有为你们提供保护措施？”许晚晚整合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刘开合点了点头，“有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很简陋，企业嘛，都那样，谁乐意舍得花钱在我们这些工人身上，那比喝了他们的血还要难受啊。”
祁同伟眼神平静，轻轻敲了敲桌子，“根据政府的政策规定，化工企业必须严格规范工人的保护措施，特别是努卡这样的企业，其所生产的农药药剂，工人们往往要接触到大量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
“你都说了这是政策规定，规定嘛，是死的，企业怎么落实，上头那些领导只要得了好处，批一个合规的报告又不是有多难。”刘开合满脸嘲笑，不免觉得祁同伟过于天真。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示意许晚晚继续问。许晚晚点点头，又提及了努卡处理化工废料和排放污水、废水的问题。
刘开合的回答也很简单，“没你们想的那么麻烦，对于他们来说，直接排放到河里，省时、省力，还省钱呢。”
“真就这么明目张胆？”
“也不是那么明目张胆，可以晚上偷偷排放嘛。”刘开河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说：“排了也没事，省环保局的领导来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符合正常排放的标准。”
“你们是不知道，那河都黑了嘞，排放标准正不正常，老百姓能不知道吗。可能怎么办，人家上面有人嘛，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斗不过人家滴。”
说完这话，他陷入沉默，目光又在不经意间看向了墙上的钟表。
十几分钟的采访里，这已经是刘开合第三次如此在意时间的流逝。
祁同伟心有所感，主动起身道：“好的，打扰您了，有关你说的问题，我们会核实调查，争取得到一个妥当的解决。”
“诶，几位记者同志，不着急走嘛，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说勒。”刘开合见三人要走，起身拦住了他们。
祁同伟和陈红军对视一眼，一个收起录音笔，一个放好笔记本和笔，许晚晚也很聪明的站到了角落里。
陈红军上前锁住门，祁同伟则直面刘开合，脸上的神情十分失望，“工人同志，按理来说你是受害者，企业伤害了你，无论怎么讲，你都不该为了他们出卖真正愿意帮助你的人。”
“什，什么？什么出卖？”刘开合眼皮微跳，故作镇定的说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他们三个，一个是上一世的公安厅厅长，少说也有十几年的刑侦经验。
一个是退伍军人转做秘书工作，另外一个则是记者，三人的职业都算是观察力比较敏锐的。
所以在来的路上，祁同伟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企业的作恶多端，当地政府的包庇纵容，则必然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
努卡的污染问题如此严重，可直到今天都还没被揭发出来，不仅需要官面上的运作，同样也离不开社会上的那些下作手段。
实际上在他们见刘开合前，已经先后的接触过不下五位努卡企业的下岗工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提到这家企业就避之不及，立刻就将人轰走，根本不愿接受什么采访。
在常例当中忽然冒出一个个例，可以看成是好运女神的眷顾，但凡事若是多想一步，结论则恰恰相反。 前世的自己就是不愿多想，结果输的很惨。
那么这一世，自然要更加谨慎，凡事总是要多想一步。而今天的事，当地企业作恶多端，群众为此惧怕到了骨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人，愿意帮助他们成功打开局面。
往好处想，这是刘开合勇气可嘉，可把人往坏处想，努卡为祸多年，能和他们一样，想到来暗访的媒体或者是政府人员，必然不会只有一两个。
可即便如此，努卡还是岿然不动。
“为什么呢？群众里面有坏人嘛。”祁同伟的语气不咸不淡。
许晚晚接过了话，也失望的看向了刘开合道：“方才的谈话里，你多次提到一句话：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这句话可以视为你心灰意冷的表现。”
“那么换个角度来说，也是因为你遇到过同样的事，也笃定我们不可能拿着证据走出这间屋子。光凭这个肯定不能证明什么，但普通人没有接受过训练，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反应的。”
“这一点，从你频繁在意时间的流逝就能看出，这代表着你心里的紧张。所以，祁书记得出结论，你在让自己的儿子去给努卡通风报信，自己则出面稳住我们，就是为了等他们来。”
许晚晚摇了摇祁同伟交给她的笔记本，方才三人配合默契，祁同伟便在本子上向他们不动声色的传递信息，表示这件事有问题。而她之所以解释这些，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此刻话刚说完，陈红军手里的大哥大电话就响了起来，等到他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了王市长威严的声音。
“下来吧，我在楼下，人赃并获。这件事，吕州方面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坐吧。”
邀请三人坐下，刘开合打发儿子离开，这才道：“你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各家媒体报社来采访的不少，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一个都没有。”
他一边倒水，一边表露着泄气的言语。
祁同伟神色微妙，不等他开口，许晚晚就主动说道：“我们是真心来解决问题的，也了解到您深受其害，曾经也向市里做出过上访和投诉，希望您能详细的谈谈。”
在她说话的同时，陈红军照祁同伟的吩咐，偷偷打开了口袋里的便捷式录音笔，祁同伟则装模作样的掏出纸笔，准备随时做记录。
刘开合坐了下点燃一支烟，对此只是轻蔑一笑，“没用，就凭你们几个，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我们总要先了解实际情况，您说呢？”许晚晚保持着耐心和微笑。
刘开合的眼神意味深长，目光缓缓划过三人，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们这些记者啊，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瞎折腾个什么呢。”
他弹了下烟灰，终于肯主动开口：“努卡的污染问题嘛，一直都是存在的，且由来已久，看我这脸、这手，就是被努卡毁了。”
“听您的意思，努卡的工人平时在日常工作中，企业并没有为你们提供保护措施？”许晚晚整合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刘开合点了点头，“有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很简陋，企业嘛，都那样，谁乐意舍得花钱在我们这些工人身上，那比喝了他们的血还要难受啊。”
祁同伟眼神平静，轻轻敲了敲桌子，“根据政府的政策规定，化工企业必须严格规范工人的保护措施，特别是努卡这样的企业，其所生产的农药药剂，工人们往往要接触到大量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
“你都说了这是政策规定，规定嘛，是死的，企业怎么落实，上头那些领导只要得了好处，批一个合规的报告又不是有多难。”刘开合满脸嘲笑，不免觉得祁同伟过于天真。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示意许晚晚继续问。许晚晚点点头，又提及了努卡处理化工废料和排放污水、废水的问题。
刘开合的回答也很简单，“没你们想的那么麻烦，对于他们来说，直接排放到河里，省时、省力，还省钱呢。”
“真就这么明目张胆？”
“也不是那么明目张胆，可以晚上偷偷排放嘛。”刘开河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说：“排了也没事，省环保局的领导来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符合正常排放的标准。”
“你们是不知道，那河都黑了嘞，排放标准正不正常，老百姓能不知道吗。可能怎么办，人家上面有人嘛，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斗不过人家滴。”
说完这话，他陷入沉默，目光又在不经意间看向了墙上的钟表。
十几分钟的采访里，这已经是刘开合第三次如此在意时间的流逝。
祁同伟心有所感，主动起身道：“好的，打扰您了，有关你说的问题，我们会核实调查，争取得到一个妥当的解决。”
“诶，几位记者同志，不着急走嘛，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说勒。”刘开合见三人要走，起身拦住了他们。
祁同伟和陈红军对视一眼，一个收起录音笔，一个放好笔记本和笔，许晚晚也很聪明的站到了角落里。
陈红军上前锁住门，祁同伟则直面刘开合，脸上的神情十分失望，“工人同志，按理来说你是受害者，企业伤害了你，无论怎么讲，你都不该为了他们出卖真正愿意帮助你的人。”
“什，什么？什么出卖？”刘开合眼皮微跳，故作镇定的说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他们三个，一个是上一世的公安厅厅长，少说也有十几年的刑侦经验。
一个是退伍军人转做秘书工作，另外一个则是记者，三人的职业都算是观察力比较敏锐的。
所以在来的路上，祁同伟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企业的作恶多端，当地政府的包庇纵容，则必然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
努卡的污染问题如此严重，可直到今天都还没被揭发出来，不仅需要官面上的运作，同样也离不开社会上的那些下作手段。
实际上在他们见刘开合前，已经先后的接触过不下五位努卡企业的下岗工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提到这家企业就避之不及，立刻就将人轰走，根本不愿接受什么采访。
在常例当中忽然冒出一个个例，可以看成是好运女神的眷顾，但凡事若是多想一步，结论则恰恰相反。 前世的自己就是不愿多想，结果输的很惨。
那么这一世，自然要更加谨慎，凡事总是要多想一步。而今天的事，当地企业作恶多端，群众为此惧怕到了骨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人，愿意帮助他们成功打开局面。
往好处想，这是刘开合勇气可嘉，可把人往坏处想，努卡为祸多年，能和他们一样，想到来暗访的媒体或者是政府人员，必然不会只有一两个。
可即便如此，努卡还是岿然不动。
“为什么呢？群众里面有坏人嘛。”祁同伟的语气不咸不淡。
许晚晚接过了话，也失望的看向了刘开合道：“方才的谈话里，你多次提到一句话：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这句话可以视为你心灰意冷的表现。”
“那么换个角度来说，也是因为你遇到过同样的事，也笃定我们不可能拿着证据走出这间屋子。光凭这个肯定不能证明什么，但普通人没有接受过训练，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反应的。”
“这一点，从你频繁在意时间的流逝就能看出，这代表着你心里的紧张。所以，祁书记得出结论，你在让自己的儿子去给努卡通风报信，自己则出面稳住我们，就是为了等他们来。”
许晚晚摇了摇祁同伟交给她的笔记本，方才三人配合默契，祁同伟便在本子上向他们不动声色的传递信息，表示这件事有问题。而她之所以解释这些，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此刻话刚说完，陈红军手里的大哥大电话就响了起来，等到他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了王市长威严的声音。
“下来吧，我在楼下，人赃并获。这件事，吕州方面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