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鸟不飞”

    秦放的脸色微微发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几乎是扑到了灶台前。

    砂锅里面是之前就炖好的,一直用小火温着的人参鸡汤。

    他一把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混合着药材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秦放甚至来不及拿碗。

    他端起滚烫的砂锅,直接对着锅沿就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嗷嗷待哺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汤里的精华。

    他连汤带肉,风卷残云。

    就连炖得酥烂的鸡骨头,也被他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连同骨髓一同咽下。

    直到砂锅见底,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饥饿感,总算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满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食物的能量正在被迅速转化,修复着身体的亏空,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再次调出面板。

    【属性点:3】

    秦放长舒一口气,重新走回院中。

    夜色更深了,月光将庭院照得一片清冷。

    他站在院子中央,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力量,速度,耐力……

    全方位的提升。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那种对身体入微的掌控力。

    他缓缓伸出右手,摊开掌心,静立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心跳也放缓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嗡……一阵极细微的翅膀振动声,由远及近。

    一只翠绿色的蜂鸟,竟被他这种奇特的静止状态所吸引,盘旋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小家伙的爪子很轻,落在皮肤上,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痒。

    秦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意念一动,太极听劲,悄然发动。

    蜂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脖子上的羽毛微微一炸。

    它要飞了。

    就在它双腿肌肉将要发力的前一刹那。

    秦放的手掌,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丝。

    仅仅一丝,蜂鸟蓄势待发的力量,瞬间落空。

    就像是奋力一跳,脚下却踩了个空。

    那种感觉,让它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它再次调整姿势,翅膀预备振动。

    这一次,秦放的手掌又是在它发力前的瞬间,微微向左平移了一分。

    蜂鸟的蹬踏之力,再次失去了着力点。

    它小小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从秦放的手上掉下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这只可怜的蜂鸟,用尽了浑身解数。

    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

    秦放的手掌,都像是能预知它的所有动作。

    总是在它即将发力的那一瞬间,以最精妙入微的方式,破坏它的平衡,卸掉它的力道。

    蜂鸟彻底懵了。

    为什么自己飞不起来了?

    秦放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的心中,一片空明。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蜂鸟爪子传来的触感。

    而是它体内,那股将动未动的“劲”。

    是它筋骨的发力,是它肌肉的收缩,是它意图的先兆。

    这,就是“听劲”的更高层次。

    以自身的筋骨,去“听”对方的筋骨之变。

    从而料敌先机,后发先至。

    传说中,太极拳练到至高境界,便能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

    而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鸟不飞”。

    任凭鸟儿在手上如何扑腾,都无法借力飞起。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前人夸张的说法。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这不是传说。

    这是真实存在的,对“劲”的极致运用。

    甚至,他有种感觉。

    如果现在有一群麻雀落在他手臂上,他也能让它们一只都飞不走。

    这种近乎于“道”的境界,让他心神激荡。

    他缓缓放松了手掌上的听劲。

    那只备受打击的蜂鸟,没有丝毫犹豫。

    “嗖”地一声。

    翅膀急速振动,化作一道绿色的虚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秦放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以武入道。

    这条路,此刻在他的脚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幸好,当初选择了太极拳。

    这门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法,内里却蕴藏着直通大道的无上玄机。

    突破带来的强大,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晚饭过后,松落观里安静得出奇。

    秦放换上了一身行头。

    一套贴身的黑色运动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特制的负重背心,小腿上也绑着负重沙袋。

    铅块在背心夹层里沉甸甸的,压得人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重量却像是羽毛。

    刚刚突破的境界,让他的身体充满了亟待宣泄的力量。

    不找个地方活动活动,今晚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他沿着山路,一路小跑,目标是几里外的阮家村水库。

    那里人迹罕至,地方开阔,正好适合他折腾。

    沉重的负重并未影响他的速度,反而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健。

    到了水库边,一圈慢跑热身结束。

    秦放没有停留,直接拐进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这条路平时只有采药的或者打猎的村民会走,杂草丛生,几乎快要被荒废。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树木反倒不再那么密集,但每一棵都显得尤为粗壮。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松树。

    秦放停下脚步,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到好几棵松树的树干下半截,都有着大片被磨蹭过的痕迹。

    粗糙的树皮被磨得光滑,甚至渗出了黄褐色的松脂。

    空气中,除了松香,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秦放的目光扫过地面。

    不远处,一堆尚未完全干结的粪便,证实了他的猜测。

    野猪,而且是一群懂得给自己“叠甲”的聪明野猪。

    用松油和沙土来加固防御,抵御天敌或者猎人的攻击,这玩意儿可比单纯的皮糙肉厚难对付多了。

    秦放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继续向前,脚步放得更轻。

    走到一片杂草几乎有半人高的开阔地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个黑黢黢的壮硕身影,从草丛后,从树影里,钻了出来。

    足足有十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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