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冬至大典,金玉璧人

    永安行宫内的两日斋戒时光,在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那日厨房的意外之后,周年靖与萧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虽然两人依旧恪守着礼节,但彼此的眼神中,都少了几分疏离与拘谨,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温情。

    他们会一同在清晨的薄雾中,沿着行宫外的石径散步,讨论着祭祀的细节;会一同在午后的暖阁里,临窗对坐,各自捧着一卷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会在夜晚的观景台上,一边品茗,一边遥望上京城的万家灯火,聊起各自的童年趣事。

    对于周年靖而言,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完全放松的时刻。他不必再时刻紧绷着帝王的神经,不必再权衡那些复杂的军国大事。

    在萧雅面前,他可以暂时卸下那副沉重的铠?甲,做一个会心疼人、会开玩笑的普通男人。

    而对于萧雅来说,这两日,更是如同梦境般美好。她看到了一个不同于朝堂之上威严君主的、更加真实、更加立体的周年靖。

    他的博学,他的体贴,他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疲惫,都让她深深地着迷,也让她那颗爱慕的心,彻底沉沦。

    冬至日,大典始

    冬至,这一天,天还未亮,整个龙首山皇陵区域,便已灯火通明,气氛庄严肃穆。

    作为一年之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冬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阴阳转换,万物复始,是祭祀先祖、祈求福佑的,最为重要的日子之一。

    周年靖与萧雅,在各自的宫殿内,由内侍和宫女们服侍着,换上了最为隆重的祭祀礼服。

    周年靖身着一身黑色的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垂有十二旒的平天冠,腰悬玉佩,手持镇圭。

    这身传承了数百年的帝王祭天祀祖之服,将他衬托得愈发渊渟岳峙,神威凛凛,仿佛上古的圣王,从历史的长河中,庄严地走来。

    而萧雅,则身着一身与太后规制相仿的、深青色翟衣。衣上绣着翟鸟花纹,层层叠叠,华美而不失庄重。

    她的长发被梳成繁复的朝天髻,佩戴着点缀着珍珠和碧玉的博鬓与金约。略施薄粉的脸庞,在华丽头饰的映衬下,更显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那份端庄娴雅的气度,竟丝毫不逊于久居深宫的太后,甚至因其年轻的朝气,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清丽与风华。

    当两人在永安宫的正殿前会合时,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陛下……”萧雅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帝王,心中充满了敬畏与爱慕,盈盈下拜。

    “起来吧。”周年靖的目光,在她华美的翟衣和精致的妆容上停留了片-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今日,很美。”

    一句简单的夸赞,让萧雅的心头,瞬间如小鹿乱撞,脸颊飞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为这庄重的氛围,平添了一丝柔情。

    此时,山道上,一列列悬挂着各色亲王、郡王徽记的“御龙”车队,也已陆续抵达皇陵前方的祭祀广场。

    大周王朝的皇室宗亲们,从各地赶来,他们身着各自等级的朝服,带着族中的嫡系子弟,表情肃穆地走下车来。

    这些平日里或尊贵的王爷、皇叔们,今日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周氏子孙。

    他们聚集在广场上,按照辈分与爵位,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当看到从永安宫方向,缓缓走来的皇帝陛下时,所有人都立刻躬身,齐声叩拜: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山谷,气势恢宏。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到紧随在皇帝陛下身后半步之遥,那个身着翟衣、仪态万方的绝色女子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低低的私语与骚动。

    “那位是……”

    “是萧家的那个姑娘!太后的干女儿!”

    “她……她怎么会穿着翟衣?这……这是皇后的规制啊!”

    “难道……传言是真的?陛下真的有意立她为后?”

    宗亲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探究、羡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他们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深意?太后称病,由萧雅代替,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而此刻,皇帝又让她以如此尊贵的身份,与自己并肩出现在祭祖大典之上,这几乎等同于是一次非正式的“官宣”了!

    面对着众人的议论,周年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众人,那份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瞬间让所有的议论声,都平息了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诸位宗亲,平身。母后凤体违和,今日,特命萧雅代行其责,与朕一同,祭拜列祖列宗。诸位,可有异议?”

    他虽是在问,但那语气,却根本不容任何人提出异议。

    一众宗亲们,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立刻齐声应诺:“臣等,并无异议!谨遵陛下旨意!”

    祭祖大典,金玉璧人

    吉时已到。

    在礼部官员悠长的唱喏声中,祭祖大典,正式开始。

    沉重而古老的皇陵主殿大门,被缓缓推开。周年靖手持镇圭,神情肃穆,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主殿的汉白玉台阶。

    萧雅提着裙摆,紧随其后。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符合了礼仪的规范,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

    那份从容与端庄,让原本还有些许疑虑的宗亲们,也不禁暗暗点头。

    主殿之内,光线幽暗,气氛庄严肃穆。正中央,供奉着大周开国太祖皇帝及历代先帝的神位牌。香炉中,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整个祭祀流程,繁复而漫长,却又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

    初献礼,由周年靖亲自上前,向太祖神位,敬献美酒。他动作标准,神情虔诚,展现了一位帝王对先祖的无上敬意。

    亚献礼,则由辈分最高的亲王代表宗亲们敬献。

    而终献礼,本该由太后或皇后进行。今日,这个万众瞩目的职责,落在了萧雅的肩上。

    在礼官的引导下,萧雅莲步轻移,走到祭台前。她从宫女手中,接过盛满了五谷的玉盘,仪态万方地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地放置在供桌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祭台前那并肩而立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一个是身着冕服、渊渟岳峙的帝国君主;一个是身着翟衣、端庄秀丽的准帝国之后。

    他高大挺拔,她娇美娴静。他神情威严,她眉眼温柔。

    当他们共同对着先祖的神位,弯腰,叩拜,再缓缓起身时,那份身形与气度上的和谐与般配,是如此的显而易见,如此的……天造地设。

    这一刻,仿佛不是一场单纯的祭祀,而是一场昭告天地与先祖的、无声的婚典。

    就连那些最初还心存疑虑的皇室宗亲们,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萧雅姑娘,无论是从容貌、才情,还是这临危不乱、母仪天下的气度来看,确实是担得起“皇后”这个位置的。

    与他们那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站在一起,真正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祭祀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皇帝宣读祭文,并为帝国祈福。

    周年靖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祭文,用他那沉稳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开始诵读。

    他回顾了先祖创业的艰辛,汇报了自己登基以来,帝国在军事、经济、科技等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最后,为帝国的万世永昌,为大周子民的安康福乐,向列祖列宗,献上了最虔诚的祈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内回荡,充满了力量与自信,让在场的每一个周氏子孙,都听得热血,与有荣焉。

    而萧雅,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微垂着眼帘,聆听着。她听着他讲述帝国的宏图伟业,感受着他言语间那份睥睨天下的豪情与担当,她的心中,除了爱慕,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与他同在、与国同在的崇高使命感。

    她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她所爱慕的人,更是这个伟大帝国的擎天之柱。

    而她,若能有幸伴其左右,所要做的,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要成为能与他并肩,共同撑起这片锦绣江山的,那个最坚实的依靠。

    大典结束,当众人走出主殿,重见天日之时,许多人的心中,都已然明了。

    今日的冬至祭祖大典,不仅是一次对先祖的告慰,更是一场对未来的宣告。

    它宣告着,大周帝国,不仅有了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也即将迎来一位,足以与他匹配的、风华绝代的未来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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