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慈母妙计,祭祖同行

    翌日,慈宁宫内,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融融。

    太后萧容起了个大早,精神格外矍铄。她特意让宫人换上了新进贡的熏香,又吩咐御膳房准备了周年靖和萧雅都爱吃的早点。

    她满心以为,自己那个开了窍的儿子,今日必定会寻个由头,来她这慈宁宫请安,顺便“偶遇”一下佳人。

    然而,左等右等,从清晨到日上三竿,养心殿那边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派去打探的小太监回报说,皇帝陛下今日一早便召集了军机大臣,议事至今,似乎是在商讨一项关于西部边防的重要军务,神情专注,并无他顾。

    萧容坐在榻上,手中的茶都换了两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母亲特有的、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这个榆木疙瘩!”她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昨晚那般殷勤,今日倒好,又一头扎进那些军国大事里去了!难道他还指望雅儿主动去找他不成?”

    一旁的萧雅,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此刻的略感失落,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常服,虽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她本想在皇帝面前,展现一下自己除了舞台之外,娴静居家的一面,可如今,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萧雅那患得患失的模样,萧容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儿子不主动,那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就必须再推他一把!而且,要推得巧妙,推得让他无法拒绝。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萧容站起身,对身边的女官吩咐道,“给养心殿去电话,就说哀家有些头风,让他立刻过来请安。另外,就说……有要事与他商议。”

    她特意加重了“要事”二字。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寻常的请安,他或许会让内侍总管代为问候,但一旦牵涉到“要事”,他必定会亲自前来。

    果不其然,电话打过去不到一刻钟,养心殿那边便传来了消息:皇帝陛下即刻移驾慈宁宫。

    萧雅一听,心中顿时又紧张又欢喜,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发髻,一双水灵灵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期待的光彩。

    很快,周年靖那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口。他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深色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军务后的锐气,但当他看到软榻上的母亲和一旁亭亭玉立的萧雅时,那份锐气瞬间化为了柔和。

    “儿臣给母后请安。听闻母后身体不适,不知现在感觉如何?”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萧容佯装虚弱地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人老了,不中用了。昨夜受了些风,头便有些疼。不过,看到你来,哀家这心里,便舒坦多了。”

    “是儿臣的不是,近日公务繁忙,疏于对母后的问候。”周年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国事为重,哀家都明白。”萧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又对萧雅说道:“雅儿,去,把你亲手泡的安神茶,给你皇兄端一碗来。”

    “是,干娘。”萧雅应声而去,那轻盈的身影和温顺的态度,让周年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了过去。

    待萧雅端着茶盘袅袅娜娜地走来,亲自将茶杯奉到周年靖面前时,周年靖接过的瞬间,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她微凉的指尖,两人都是心中一动,萧雅更是羞得连忙缩回了手,垂下了眼帘。

    这细微的互动,全被萧容看在眼里,她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她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件真正的大事:

    “皇帝,哀家今日叫你来,除了想见见你,确实还有一件要事。”

    周年靖立刻正襟危坐:“母后请讲。”

    “哀家算了算日子,再过十天,便是一年一度的冬至祭祖大典了。”萧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我大周皇室的头等大事,关乎国祚与孝道,绝不可有半点疏忽。”

    周年靖点了点头:“儿臣明白。此事礼部早已开始筹备,一切都按祖制进行,不会有差池。”

    按照大周的祖制,每年冬至,皇帝需亲率皇室宗亲,前往位于京郊的皇陵,祭拜列祖列宗。

    而作为后宫之主,太后则需在祭典前三日,先行前往皇陵内的“永安宫”斋戒沐浴,并亲自监督祭品的准备和陵寝的洒扫,以示对先祖的敬意。

    “今年的筹备,哀家倒是不担心。”萧容话锋一转,再次按了按额头,面露难色:

    “只是……哀家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几日头风不断,太医也说,不宜再受冬日长途跋涉的颠簸和山中的风寒。可这祭祖前的准备事宜,又必须由我萧氏后宫的女主来主持,断不能假手于外人……”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侍立的萧雅。

    周年靖何等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母亲的言下之意。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萧雅。

    只见萧雅此刻,早已是霞飞双颊,心如擂鼓。她也听懂了太后的意思,让她……代替太后,去主持祭祖前的准备事宜?

    这……这在祖制上,几乎等同于是在行使“皇后”的职责了!这暗示,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却又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周年靖,想看看他的反应。

    周年靖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这是母亲精心安排的一出戏。什么头风,多半是借口。

    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创造一个让他和萧雅,在皇室最庄重、最神圣的场合,以一种近乎“准夫妻”的身份,共同出现,独处几日的绝佳机会。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母亲此举过于刻意,甚至会婉言拒绝。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羞涩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端庄仪态的女子,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抗拒。

    他对萧雅,确实有了不同以往的感觉。

    从最初单纯的欣赏她的才华,到后来渐渐发现她的温婉、聪慧与善良,特别是昨夜,她在万众瞩目下为帝国赢得荣耀,又在回程的车中那般娇羞可人……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这个女子,似乎真的可以成为自己冰冷帝王生涯中,一抹温暖的亮色。

    而且,母亲的这个提议,在情理上也无懈可击。萧雅本就是萧氏女,是太后的干女儿,论身份,在后宫之中,除了太后,便数她最为亲近。由她代替身体不适的太后,去主持祭祖事宜,虽有些逾制,却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想到这里,周年靖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迎上母亲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母后所虑极是。您的身体最为要紧,断不可为祭祖之事操劳。既然如此……”

    周年靖的目光转向萧雅,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那今年,便辛苦萧雅妹妹,代母后走一趟皇陵,主持祭祖前的各项事宜吧。”

    此言一出,无异于金口玉言,将此事彻底定了下来!

    萧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年靖,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他……他同意了!他同意了太后的安排!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只觉得一颗心,被巨大的幸福感涨得满满的。

    “臣女……臣女……遵旨!”她连忙屈膝下拜,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音,“臣女定不负陛下与太后娘娘所托,必将……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萧容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欣慰无比的笑容。她扶起萧雅,慈爱地说道:

    “好孩子,有你在,哀家就放心了。此事非同小可,你从未接触过,这样吧,皇帝,你身为天子,本也该在祭典前斋戒静心。不如,你就提前两日,与雅儿一同前往皇陵。一来,你可以亲自指导她熟悉各项礼仪流程,免得出错;二来,你们二人,也可在先祖灵前,共同为我大周祈福,以显孝心。”

    这番话,更是将“创造独处空间”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周年靖听了,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安排。他点了点头:“母后思虑周全,儿臣遵命。”

    一场看似寻常的请安,在太后萧容的精心筹谋之下,最终演变成了一次意义非凡的“皇家任务”。

    它不仅巧妙地为周年靖和萧雅创造了一个名正言顺、朝夕相处的机会,更以一种近乎“官宣”的方式,向整个皇室宗亲乃至朝野上下,传递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这位才华横溢、深得太后与皇帝喜爱的萧雅姑娘,离那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或许,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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