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现在这个时代比前世生活节奏慢的多, 过年,必须要过了正月十五才算差不过完。

    为什么说差不多过完,因为祖母说, 出了正月,过了二月二才算过完年。

    谈晓兰去年过年差点无聊死,全靠着元宵节看花灯支撑着过来的。

    今年才算真正感受到了过年的快乐。

    住在州府,大年初一没有宗族可走动, 初二也不用回外婆家,一家人真难得的在家里过了两天悠闲日子。

    到了初三, 就开始去亲近的人家里赴宴。

    熟悉的圈子, 熟悉的人, 去了先给长辈拜年, 然后就和小伙伴们去后面玩去了。

    这两天气温开始走高, 室外也可以玩了, 谈晓兰在投壶场上狠狠的过了两天瘾。

    到了初五就没有人家设宴了, 每家一大早先‘送穷’, 然后就是各种‘破五’习俗,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环, 就是迎财神。

    过了‘破五’,过年的很多忌讳就不用再讲究了。

    听到身旁小菊大出了一口气,谈晓兰就想到了年三十包饺子的时候, 小菊说了句:“饺子面没了,终于包完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被祖母和何氏训轮番的训呀, 祖母说:“什么没了, 那叫满盆了!”

    何氏:“不想包就别干,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个规矩小菊其实是也懂, 只是今年应该和姐姐一样,父亲在家,心里就有底,心思一放松,一个不谨慎,就出错了。

    今天终于过了破五,说话时需要注意的词语,不用再注意了,被红线缠起来的剪刀,也可以松开做活了。

    所以,绣庄和远洋阁也该开门了。

    谈晓兰去年进入腊月之前,在染坊就定了几百匹春款布料,初六刚开门,染坊就把布料送过来了。

    远洋阁年前生意虽然也火爆,但是存货还没到卖空的地步,所以不着急补货,当然,着急也没用,河面还没完全化冻,没开河,船过不来,想补货也没人送。

    初六就开门的店铺其实并不多,开门的大多是从事衣食住行的店铺,其他关于做工生产的店铺,大多会选择过了元宵节再开门。

    因为天气回暖,绣庄开门就有生意,虽不火爆,却也不算冷清,不过比起年前的火爆,差的就不是一丝半点了。

    年后悠闲,绣娘们这个时候大多会做出来一两个精细的绣品,好放在店里销售。

    今年刚开门,谈晓兰就给绣娘们许诺,让她们只管往精细里做,只要做出来,她就直接给收了。

    相比于卖出去才能拿到相应的钱,做出来就能卖给东家,能直接拿到现银,绣娘们就没有不同意的。

    而且谈晓兰还不给她们定风格,做什么样的绣品,全凭她们自己的喜好来,只要成品没有瑕疵,无论什么样的风格都收。

    这个条件一宣布,绣娘们可就真激动了。

    为了做出来的绣品好出手,绣娘们大多都会选择做容易出手的绣品,但是能坚持到出师的绣娘,谁还没一点自己的风格和喜好了。

    一个个的灵感嘭的一下都爆出来了,心里早就打好的腹稿直接抛到九霄云外,各自拿起炭笔就开始画构图。

    绣庄都开门了,身为分店二掌柜的招弟还在老家呢。

    万川商行也开门了,不过年前的账目都清算完了,父亲这个月清闲的很,商行开门,也不耽搁他回乡一趟。

    谈思立回乡,接外甥女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年前没有回去,自家宗族的长辈,两个岳父家里,年后就必须要拜访一遍。

    兴强明年才上科考班,年假一直放到正月十六,父亲回乡,兴强和兴壮这两个半大小子,也坐上了高顺财和肖小子轮班赶着的骡车,都跟着回乡去了。

    而谈晓兰和小菊还有小弟,继续跟着何氏出门去赴年宴,祖母只赴了禹家的年宴,其他人家她就不愿意去了。

    相熟的人家,设宴的日子年前就定好了,谈家去年才来州府,所以设宴的日子定在了年初九。

    年宴的席面年前就在酒楼定好了,这几天出门赴宴,谈家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伺候的,都是处处留意别人家是怎么安排的,吸取人家的经验,争取自家设宴那天不会出现安排不好的情况。

    在开宴的前一天,父亲带着兴强兴壮,还有招弟的堂兄李亮,谈家族里和谈晓兰同辈的一个小子谈兴俊,还有招弟姐妹仨,一块回来了。

    不止这些人,还带回来两匹马,如果不是多了这两匹马,自家的骡车根本拉不了十几个人。

    兴强兴壮正是学骑射的年龄,父亲去年就委托了族中的兄弟,帮忙寻两匹刚成年的脾性温顺健康的马。

    不是州府不好买马,而是老家的关系必须经常走动,特别是自家没有近宗,在族里有一两个要好的兄弟,还是很有必要的。

    带回来的族里的这个小子,就是帮着自家寻摸马匹的族叔的儿子,父亲把他带出来,让他先在商行里做伙计,后面再根据他的表现安排。

    回来的这一路,兴强和兴壮还有谈兴俊和李亮,在父亲和高顺财的守护下,已经完全掌握了骑马这项技术。

    这几十个人一进来,家里马上就热闹了起来,男孩子们给老太太问过安,就被父亲带到外院去了,留下招弟姐妹仨在后院。

    老太太把盼弟和来弟揽在怀里,问她们娘在家里的日子好不好过,问她们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盼弟:“外婆放心,我娘在家挺好的。”

    那些年,姑姑谈芳韵回家从来都说自己过的好,老太太现在是再也不信这句话了。

    来弟见外婆不信,就道:“族长爷爷隔不了三五天就去我们家一趟,现在我爷爷奶奶一点也不敢慢待我娘了。”

    来弟这么说,老太太才算放下心。

    何氏问招弟:“你们姐妹仨都来州府,家里没拦着吧?”

    招弟就笑:“他们倒是想拦着,被族长爷爷一顿训,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谈晓兰听完,心里就想,爹爹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年姑姑一心要嫁给姑父的时候,他不应该一心想着劝解姑姑,应该从李家那边着手,那么怂的一家,找个有身份的人去给他们家捎个话,姑姑就算一心想嫁,李家也不敢娶!

    谈晓兰觉得父亲现在后悔了,其实谈思立去年处理妹妹陪嫁土地的时候,就后悔的不行,如果不是为了下下面的孩子,他恨不得让他们和离了。

    这次去接三个外甥女,谈思立又许诺了李家族长,最迟明年,接谈芳韵夫妻来州府,到时候也给族长的老二一家租好房子,让李亮他爹带着招弟她爹一起做事。

    李家族长听完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在州府能有不花钱的落脚的地方,还有找好的事做,傻子才不去呢!

    李家族长答应完,还表示往后一定会多教导谈芳韵的儿子李楚贵,避免他被养歪了。

    谈思立敢那么大方的许诺李家族长,是因为他现在的收益,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谈晓兰现在一年的收益,是农村富裕人家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钱,

    而禹伯良给谈思立的年底分成,则是普通小商户一辈子挣不来的钱。

    对于掰不过来的妹妹,谈思立早就没了心力去教育,心思掰不过来,行为上让李家族长去管控,其中的花费,对现在的谈思立来说,真不算什么。

    在接盼弟和来弟之前,谈思立就和兰儿商议好了,她们俩过来了也和招弟一样,白天绣庄做学徒,晚上回来自己教导。

    带回来的男孩,安排在外院的客房,盼弟和来弟住在内院之前宋欣怡住过的房间。

    何氏想着,小姑子的三个闺女都来家里了,自己提出来把侄女也接过来,应该不算过分。

    于是在招弟姐妹仨回屋去休息后,谈晓兰就听何氏说,想接娘家侄女过来的事。

    老太太刚把外孙女接到身边,不好拒绝何氏的要求,谈晓兰赶在老太太开口之前发话了。

    “母亲接芦花过来是让她小住?还是给她找事做?还是准备在州府给她说个亲事?这些事母亲都考虑好了么?

    接过来小住几天,这个当然没问题,但是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后,她回家还能习惯么?如果给她找事做,薪俸低了舅娘心里不高兴,薪俸高的您去哪里给她找?

    至于说亲,关乎她一辈子的事,您做好芦花婚后日子有半点不好,就需要你去调停,然后还要面对舅舅一家的指责么?

    如果这些准备您都做好了,接过来就接过来呗,对于咱们家来说,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但是您身上多出的责任,您可得想好了。”

    面对着谈晓兰一连串的询问,何氏懵了,“招,招弟她们姐妹怎么样,芦花就怎么样呗,怎么说的好像芦花一个人,比招弟她们仨都费劲?”

    谈晓兰对着何氏淡淡的笑道:“还真不一样,招弟她们不讲究工钱,在我店里做学徒,也就是管吃咱们家管住,招弟能做掌柜的,不是因为我开了分店,而是因为她有做掌柜的能力,如果她没有那个能力,今年还是要继续做学徒的。

    至于说她们的亲事,姑姑的嫁妆这两年是爹爹在打理,最迟明年姑姑一家就能靠着她的嫁妆搬到州府来,招弟她们姐妹的亲事,每一个都得姑姑亲自操办,以后好与不好,都怨不得咱家的。

    母亲现在,还觉得芦花和招弟她们一样么?”

    何氏想想,好像真的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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