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梁家乱局(小修)……

    离开梁家香铺没多久,红桥便凑近耳语,“夫人,有人跟着我们。”

    不等盛锦水开口,复又继续道:“跟我来。”

    她的能干,盛锦水早已领略,当下也不言语,任由她将几人带至一处偏僻的巷口。

    稍等了一会儿,便有扮作路人的侍卫押着个陌生男子上前,看穿着,多半是梁家香铺的伙计。

    这人瞧着脸生,既没有当街阻拦过几人,方才也未出言不逊。

    红桥垂眸,面色不霁,“是谁派你来的?”

    伙计尚算冷静,见挣脱不开,忙出声道:“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红桥不为所动,一个眼神示意,押着伙计的侍卫会意,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陶管事!”伙计吃痛,惊呼出声。

    听他提起陶管事,侍卫总算在授意下松了手。

    伙计直起身来,不再急于撇清关系,而是对盛锦水一五一十道:“这位夫人,小的没有恶意。只是方才香铺人多眼杂,这才悄悄跟上,好避开那些眼线,找机会告诉您陶管事的消息。”

    对此说辞,盛锦水不置可否,让他继续。

    那伙计却是谨慎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道:“夫人可能不记得了,我曾在陶管事手下做事,为夫人运送过香材。此前梁家几位小姐明争暗斗,铺子因此换了不少人,陶管事因是老人,又颇有威望,这才勉强被留下,可就在几日前,香铺出了件大事!”

    回想起消息初初传来时的情形,他仍心有余悸,“新进的一批香材从中州走水路南下,刚到奕州地界就遭了水匪,香材被洗劫一空不说,还死了好几个船工。经此一事,香铺元气大伤,陶管事也因此被辞退。”

    虽未言明,但盛锦水已猜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梁家的小姐姑爷们怎会放过,多半是想借机赶走陶管事,好安插自己的人手。

    伙计正了正神色,继续道:“我刚进香铺便在陶管事手下做事,最是知晓他对梁家的忠心。何况行船多年,历来走的都是这条水路,遭遇水匪谁也预料不到,只处置陶管事,委实冤枉。”

    短短几日,他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不禁为陶管事打抱不平。可惜他人微言轻,即使心中不忿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来见盛锦水,为陶管事说上几句好话。

    “陶管事是好人,眼下梁家虽不比从前,但对我们这些伙计来说仍是极好的去处,”说到这,伙计叹了口气,“为了保全我们,他这才不声不响地离开。”

    “眼下他在何处?”听完感慨,盛锦水才耐心问道。

    伙计回神,知晓自己扯远了,忙回道:“还在中州,不久前我们几个原先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伙计偷偷去探望过。陶管事受过前东家的恩惠,因此对梁家香铺尽心尽力。可惜最难的那几年都熬过来了,偏在这时候出了事。他也因此寒了心,还告诉我们自己准备回乡了。”

    盛锦水不解,“既然陶管事决定回乡,你又为何告知他的行踪?”

    “探望陶管事时,他说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牵线搭桥过的主顾。”伙计挠头,诚恳道,“我记得夫人,这才悄悄跟上,并无歹意。”

    这伙计确如他自己所说的人微言轻,但他心里还记得陶管事的恩情,一如陶管事因前东家的旧日恩情,始终割舍不下早已变样的梁家香铺那般。

    短暂权衡后,盛锦水还是决定相信眼前这人。

    陶管事的住处离香铺不远。

    盛安安大病初愈,已陪自己奔波半日,盛锦水不愿她太过劳累,便将人暂留在马车内。

    下了马车,站在巷口往里望,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青石缝隙间长着的青苔,朱门斑驳,满是岁月的痕迹,除此之外倒是清幽。

    寸心上前,铜环敲击在木门上,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屋主。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喑哑的女声,没多久就有个年岁不小的妇人从内将门打开。

    瞧见盛锦水一行人,微怔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寸心行礼,客气开口,“我们是来寻陶管事的,劳烦您通禀一声。”

    听到她是来找陶管事的,开门的妇人恍惚了一瞬,再开口时越发谨慎,“敢问夫人找他何事

    ?”

    那伙计说过陶管事夫妇住在此处,想着眼前这位就是陶夫人,盛锦水笑道:“陶夫人勿怪,我是陶管事的主顾,姓盛。劳烦您告诉他一声,就说佩芷轩的东家有事寻他。”

    听是佩芷轩,陶夫人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忙侧身让出路来,“原是佩芷轩的盛老板,快请进。”

    将人请进屋后,她拘谨道:“当家的早几日就吩咐过,只是近来诸事纷杂,方才谨慎了些。”

    想到近日陶管事遇到的烦心事,盛锦水赞同地点头,“谨慎些才好。”

    几人在厅堂落座,没多久陶管事便匆匆赶来。

    没等人站稳,盛锦水便先收到了他的歉意。

    搁下茶盏,盛锦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才多久没见,陶管事简直可以说是换了副模样。

    他的年纪本就大了,双目混浊,略显疲态并不让人惊讶。

    只是早前见他时,还能窥见些精神气。

    如今却真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里除了疲惫尽是无奈。

    陶管事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盛老板能找到这来,想来是知晓铺子里发生的事了。”

    盛锦水点头,“路上遇到梁家香铺的伙计,说您打算回乡去了。”

    “我年纪大了,再帮不了梁家什么。”陶管事满脸失落,“何况香铺也不需要我了。”

    看来这次的事不止寒了香铺伙计的心,便连陶管事这个兢兢业业,为梁家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也认命了。

    既然他去意已决,盛锦水自然不会再劝,轻声道了句“珍重”便想离开,不想陶管事却又突然叫住她,“盛老板,若我离开,您与梁家香铺的生意可还作数?”

    盛锦水轻轻摇头,“就算我点头,眼下的梁家也未必会同意。何况我与梁青絮有言在先,若你离开,佩芷轩与梁家香铺的生意就此作罢。”

    陶管事一怔,显然没想到盛锦水与梁青絮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

    万般思绪压在心头,他终是长叹一声,道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期望,“若是十姑娘当家,梁家香铺必不会是这般光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梁青絮并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若真如此,她也不会另谋出路,瞒着自家人将赵记香铺经营的有声有色,甚至在与盛锦水初见时,说出让她拭目以待的那番话来。

    “十姑娘可知您要回乡?”盛锦水问道。

    毕竟关系到梁家内斗,陶管事不好明言,只含糊道:“如今我在梁家香铺人人喊打,若让人知晓我与十小姐私下来往,只会对她不利。”

    那就是不知道了。

    “我是外人,本不该说这些,但有些话不吐不快。”话说到这份上,以盛锦水的性子本不会再劝。

    可于公于私,她都希望最终的胜利者是梁青絮,“您在梁家大半辈子,真能忍心瞧着香铺就此走上死路?我虽只见过两位梁家姑娘,但也不难猜出梁家今后要面对的困局。眼下十二位姑娘中,您觉得哪位能力挽狂澜,保下风雨飘摇的梁家香铺?”

    早在盛锦水开口提问时,陶管事心里就有了答案。

    见他眼中无奈褪去,反倒多了几分深思,盛锦水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马车就停在巷口,盛锦水刚在车上坐稳,慢一步上车的红桥就低声回禀道:“夫人,跟着小货郎的人传了消息回来。”

    “不出夫人所料,被香铺伙计驱赶后,那小货郎看似离开,实际绕了一大圈子,去了梁家香铺的后门。”

    前一刻刚被伙计驱赶,后一刻就偷偷摸摸地去了后门,说其中没有猫腻怕是无人会信。

    “可惜跟去的人怕被察觉,不敢离得太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红桥解释,“不过夫人放心,我们的人还跟着,很快便能查清他们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奔忙半日,看似只拿到了几箱香材,实际收获颇丰。

    尤其是那打着佩芷轩旗号售卖香丸却又与梁家香铺牵扯的小货郎,万一有人借机对佩芷轩不利,盛锦水也能早作准备。

    盛锦水想着心思,等马车刚走上大道便有些饿了。

    她撩开车帘,见日头高挂,这才惊觉已到午时,偏过头对盛安安道:“回去怕是晚了,午膳就在外用吧。”

    见她点头,才又问红桥,“附近可有什么酒楼?“

    红桥想了想,“再行一盏茶功夫便有家钟味楼,那里做的三套鸭鲜香可口,滋味甚好。”

    三套鸭便是将菜鸽同佐料填进野鸭,再塞入家鸭腹中的菜式。

    在船上日日吃的都是河鲜,乍听红桥说起三套鸭的做法,将盛锦水和盛安安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当即拍板道:“好,今日我们就吃三套鸭。”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