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消失的半个时辰

    洪七公、老顽童与欧阳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双眼睛如六点寒星,齐齐落在黄药师那张俊逸却茫然的脸上。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黄药师银白长发微微飘动,发丝间那根桃木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黄老邪!”
    洪七公突然开口,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酒碗边缘,眉头皱成一道沟壑:“你真的不知道?”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黄药师心上。
    黄药师满是疑问地看着三人,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我知道?知道什么......”
    他素来清越的嗓音罕见地提高了几分:“你们倒是说啊!”
    最后一个字尾音发颤,泄露出压抑已久的焦躁。
    三人闻言,神色微妙地松弛下来。
    老顽童和欧阳锋的眼睛微微眯起。
    洪七公长叹一声,破旧的袖口拂过桌面,扫开几粒花生壳。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高台方向。
    那里,杨过与黄蓉的座位依然空着。
    黄药师只觉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
    他向来以智计自负,此刻却被蒙在鼓里,这种滋味比武功不如人更让他难以忍受。
    竹筷在指间飞速旋转,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你们几个老家伙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七公与老顽童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欧阳锋。
    三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连,每一个眼神交换都传递着黄药师无法解读的信息。
    远处宴会的喧嚣声隐约传来,更显得这一隅的寂静诡异。
    “黄老邪!”
    洪七公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不得不说,我们是真羡慕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说罢,目光再次扫向高台上那空荡荡的两个座位。
    这话让黄药师疑虑更深。
    “你是说蓉儿?”
    黄药师竹筷一顿,在桌上敲出清脆声响。
    他忽然想起方才黄蓉离席时,鹅黄色衫裙下那不自然的步态,不解道:“怎么和她扯上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夜风忽然转急,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灯笼。
    阴影如潮水般漫过桌面,将四人笼罩在黑暗中。
    洪七公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秘密。
    “黄老邪,“他声音沉如古井一般:“多的,我们也不清楚。也不能和你说太多。”
    “总之,你不要担心。”
    “老乞丐说的是,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老顽童罕见地正襟危坐,脏兮兮的手指捏着酒杯:
    “你晋升宗师铁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眨眨眼,道:“甚至要比我们好。”
    说这话时,他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高台。
    欧阳锋也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非常认可两人的话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明确表态,却让黄药师心中的疑云更浓。
    “这......”
    黄药师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秘密的边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远处高台上,众女低声交谈,鎏金步摇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洪七公突然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黄老邪!有些事情......”
    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黄药师肩膀:“还是让你家丫头告诉你比较好。”
    掌心传来的温度竟带着几分内力,如暖流般渗入黄药师经脉。
    老顽童抓起酒坛给每人斟满,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老乞丐说得没错。”
    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道:“你也不用再问,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能多说。”
    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严肃。
    黄药师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狂舞。
    他深邃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洪七公破衣下的肌肉线条比从前更加流畅。
    老顽童脏乱的外表下气机圆融。
    就连欧阳锋呼吸间都暗合某种韵律。
    这些都是踏入宗师之境的明证,而他们却将这一切与自己女儿黄蓉联系在一起......
    这让他有些搞不懂。
    “好吧!”黄药师突然笑了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涩意:“不说这些了!”
    他抓起酒坛,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来,我们喝酒!”
    玄色长袖一挥,给每人面前的海碗斟满酒水,道:“虽然我现在功力比不上你们......但酒量,我可不会输给你!”
    说着,他已经端起海碗,眼中精光闪烁:“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欧阳锋青铜面具下突然发出一声冷哼:“说得我们好像会输给你一样。”
    他大掌在桌上一拍,发出沉闷声响:“来就来谁怕谁?”
    声音沙哑却充满战意,与往日的阴郁判若两人。
    老顽童已经抱起酒坛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花白胡子滴落:
    “哼哼,我肯定不是那个最先倒下的人!”
    他挤眉弄眼,充满干劲。
    “干杯!”
    四只海碗在空中相撞,酒花飞溅。
    黄药师仰头痛饮,眼角余光却仍锁定三位老友。
    月光西斜,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过三巡,黄药师玉箫轻点桌面,突然奏起一曲碧海潮生。
    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夜风送来远处荷塘的清香,也送来这个夜晚无法言说的秘密。
    四位武林名宿推杯换盏,白发映着月光,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
    宴席正酣,觥筹交错间。
    郭芙第无数次望向后方回廊。
    她杏红色留仙裙的广袖扫过案几,带倒了一只空酒杯也浑然不觉。
    半炷香时间过去,案上的龙涎香早已燃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奇怪。”
    郭芙咬着下唇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娘怎么还不回来?都去半个时辰了。”
    她转头看向空荡荡的两个座位。
    邻桌的完颜萍正与耶律燕对饮,闻言抬头。
    完颜萍开口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郭芙突然站起,杏眼圆睁:“我去看看!”
    她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引得附近几桌人侧目。
    头上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在烛光下划出璀璨流光。
    就在她抬脚欲走之际,回廊拐角处突然出现两道相携的身影。
    月光如水,勾勒出那对男女的轮廓。
    杨过白衣胜雪,右臂稳稳揽着黄蓉婀娜的腰肢。
    黄蓉鹅黄色衫裙如水波荡漾,勾勒出她成熟曼妙的身姿,整个人几乎依偎在杨过怀中,发间金钗歪斜,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旁。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神色慵懒动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绝伦的魅力。
    “娘!”
    郭芙惊呼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迎去。
    她的声音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高台上,小龙女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李莫愁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程英与陆无双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对许久不来的男女。
    黄蓉闻声娇躯一颤,本能地想要挣脱杨过的臂弯,却发现自己竟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勉强抬头,月光下那张素来机敏的面容此刻慵懒如猫,眼尾泛着柔光,唇色比平日更加温润。
    郭芙已跑到近前,杏眼里盛满困惑:“娘,你们这是......你没事吧?”
    黄蓉心口微微起伏。
    她强自镇定地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我......我没事......”
    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就是刚刚又不小心扭到了刚刚的脚......”
    “过儿给我擦了药酒,现在不好走,就让他扶着来了。”
    杨过右臂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稳住黄蓉摇摇欲坠的曼妙身形。
    郭芙眨了眨眼,突然展颜一笑:“这样啊!那我扶你过去吧!”
    她伸手去扶,杏红色衣袖随着动作滑落,展现出半截手臂,在月光下如白玉般莹润。
    黄蓉却微微摇头,吐息如兰:“不用了芙儿......”
    她勉强站直身子,鹅黄色衫裙下的双腿微微并拢:“我来就是要告诉大家,你们吃,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说话时,她眼睫低垂,不敢与女儿对视。
    夜风忽起,吹得回廊灯笼摇曳不定。
    光影交错间,郭芙注意到娘亲有些奇怪。
    但她只是乖巧地点头,道:“这样也好,芙儿也吃好了,让我扶你去休息吧。”
    说着,她伸手挽住黄蓉另一侧手臂。
    黄蓉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好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和过儿扶着娘过去吧。”
    说这话时,她耳上泛起了一抹红霞,与平日从容不迫的黄帮主判若两人。
    “嗯!”郭芙重重点头,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不着痕迹地靠近杨过。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向前走去。
    黄蓉步履虚浮,鹅黄色裙裾如花瓣般拖曳。
    杨过白衣飘飘,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郭芙杏红衫裙翩跹,时不时偷瞄身旁俊朗的侧脸。
    远处高台上,小龙女冰雕玉琢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有执杯的指尖微微发白。
    李莫愁绛红色纱衣如火,正意味深长地抿着玫瑰露。
    公孙绿萼与洪凌波交头接耳,目光不断追随着那三道身影。
    郭靖魁梧的身影突然站起,外袍在月光下如铁塔般沉重。
    他浓眉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而在更远的角落里,黄药师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狂舞,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月光如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黄蓉几乎半靠在杨过怀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郭芙天真烂漫地搀扶着母亲。
    杨过则从容地承受着各方目光,白衣在夜色中如谪仙般飘逸。
    这个看似简单的搀扶扬景,却蕴含着太多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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