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我儿子孤寂,你儿子去陪吧

    “皇上,这如何使得!皇后母仪天下,乃天下妇人表率,岂能出身奴籍?此乃悖逆礼法,纲常紊乱啊皇上!”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痛心疾首地继续道:“当年此宋氏刚回京,皇上便独宠于她,臣就曾在先皇面前谏言,此乃乱了嫡庶尊卑之序,长久必生祸患!”
    “如今看来,果然皇上竟为此女,不惜与元配秦氏和离,如今更要罔顾其卑贱出身,立其为后!皇上,此非明君所为,恐为天下笑,令祖宗蒙羞啊!”
    他一番慷慨陈词,自以为占尽了礼法大义。
    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旁不远的户部尚书赵启元,默默向旁边挪开了两步,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某种程度上回来说,王说的有道理。
    赵启元心中哀嚎遍野。
    夭寿嘞!王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没听见皇上刚才称呼那位什么吗
    皇后!
    这称呼都已经定下了,说明皇上心意已决,铁了心要立那位!
    你还在这个时候往上撞,拿着陈年旧账和那套礼法没完没了!
    这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们这些朝臣过得太过安生?
    好好的阳寿都要被你这番忠言给说短了!
    赵启元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方纹丝不动、如同老僧入定般的首辅高谷。
    这位可是年过九旬却稳坐文官之首的老寿星。
    要不猜猜人家为啥能活得这么长久,屹立不倒?
    秘诀无他,唯分寸二字。
    深知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这王先义,显然是修炼不到家啊!
    首位之上,刘靖面无表情地听着王先义的直谏,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记得这个礼部尚书有个颇为宠爱的小儿子,昔日与他夭折的嫡长子刘铭关系甚笃,王先义甚至一度动过将女儿嫁入王府的念头。
    后来刘铭早逝,这份心思自然也就歇了。
    刘靖想起自己那愚蠢的大儿子,一时间内心诸多感慨,也懒得去深究那些陈年旧事。
    如今王先义的跳脚,正好给了他一个发作的由头。
    他等王先义说完,慢悠悠地开口:“王爱卿对礼法,倒是恪守得紧。朕记得,令郎与朕那早夭的铭儿,昔日甚是投缘?”
    王先义一愣,不明所以,只能躬身道:“是...犬子愚钝,蒙大皇子不弃........”
    “既如此,”刘靖打断他,语气淡漠,“铭儿陵寝孤寂,缺个知心人陪伴。就让令郎去皇陵,为铭儿守灵十年吧,全了这份故友之情。”
    去皇陵.......守灵十年?!
    王先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这哪里是恩典,这分明是流放!
    将他正值年华、前途看好的小儿子打发去守皇陵,十年后回来,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臣、臣.......”王先义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不敢再辩驳半句,最终只能颤巍巍地伏地,重重磕头,声音嘶哑,“老臣.......谢主隆恩!”
    这一幕,如同冰水泼洒在所有心怀异议的朝臣头上。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刘靖杀鸡儆猴的目的,已达到。
    帝王的态度,向来是京城最敏锐的风向标。
    不出半日,刘靖在朝亲口确认宋瑶真实出身,却依然坚持立后,并严厉惩戒了提出异议的礼部尚书之事,传遍了京城上下。
    紧接着,明发天下的册封皇后诏书正式颁布,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诏书中并未提及宋瑶的具体出身,只盛赞其“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闱”,且“诞育皇子,克嗣基绪”。
    故立为皇后,正位中宫!
    仍有部分顽固朝臣对此不满,私底下或上书或串联,试图阻止。
    然而,每当有人拿宋瑶出身说事,刘靖便轻飘飘一句:
    “哦?朕记得,太祖高皇帝起于微末,曾乞食于市井。尔等今日鄙薄皇后出身,可是觉得,我大梁皇室血脉,亦属卑微,不堪为天下之主?”
    此言一出,所有反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谁敢接这话?
    否定开国太祖,质疑皇室血统的尊贵?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此话一出,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看着噤若寒蝉的臣子们,刘靖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想起宋瑶那日关于乞丐皇帝与奴婢皇后的惊世之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瑶儿,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一眼便看到了问题的本质,找到了最有力的反击武器。
    只不过........平日里她这大智慧,都用在了怎么偷吃零嘴上了。
    ...
    吉日择定,乾坤朗朗。
    登基与封后双典同庆的日子,在万众期盼中到来。
    整个紫禁城从上至下,焕然一新,弥漫着一种庄重的喜庆氛围。
    太和殿前的广扬上,数十名太监踩着梯子,悬挂最后几盏巨型宫灯。
    宫灯高约丈余,灯罩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盏都需四名太监合力才能挂稳。
    汉白玉的盘龙御道被清水反复冲刷,光可鉴人。
    朱红色的宫墙与廊柱新上了丹漆,明黄色的崭新绸缎如同流动的金河,悬挂于主要殿宇的檐下梁间,随风轻荡,昭示着皇权的更迭与鼎盛。
    “都仔细着点!要是出了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内务府总管高大川站在御道旁,语气严厉。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次大典,却从未见过登基与封后同日举行的扬面。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内务府,他这个总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还想学先皇身边的高行廉,也就是他干爹一样,功成身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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