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孕

    宋瑶又梦到了穿越前。
    那是一个丧尸横行、变异兽肆虐的末世废土世界。
    自她有记忆起就在权贵庄园里干活。
    时常被打骂,克扣口粮,但要干的活却越来越多。
    干不完活就是一顿毒打。
    吃的也差,都是高污染度的食物,难吃不说,吃多了还会变成丧尸。
    生存环境恶劣。
    那会儿,宋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
    但还没等她实现这个愿望,基地被变异兽攻破,她也穿越了。
    这一世宋瑶是胎穿,出生在大梁边塞一家普通农户里。
    虽然还是吃不饱穿不暖,时常要被宋奶奶骂是赔钱货。
    要喂猪、割草、洗衣、劈柴......
    但也比上辈子好过太多了,没有丧尸、变异兽,动植物没有畸变。
    比起被病毒污染的食物,这辈子再难吃的食物都很美味。
    清水煮野菜她都能吃的一脸享受。
    虽然这样时常会被宋奶奶骂吃啥啥没够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其实她没没吃到点啥,在宋家粮食是由宋奶奶把控住的,每餐都是定量,分给她的那点吃不饱也饿不死。
    经常饿着肚子干活。
    就这样,她在宋家活了十四年。
    直到宋家长孙也就是宋瑶大伯的儿子展现出读书天赋。
    为了送孙子去县里读书,宋爷爷拍板将宋瑶卖给人牙子换钱。
    恰巧将军府采买下人,宋瑶得以入府做粗使丫鬟。
    在将军府的两年是宋瑶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的日子!
    能吃饱,能穿暖,活计也不累,每月还有月钱拿。
    宋瑶时常想这一辈子也很好。
    哪曾想会突然被二爷看上,强行抬了房。
    当姨娘的待遇当然不是粗使丫鬟能比的。
    但也危险啊。
    无论是上辈子听生于废土前的老人讲的故事,还是当姨娘这段时间听下人们说的,无一不说明了深宅大院的危险。
    宋瑶不是小说里的女主,没有金手指,也不是个聪明的。
    她应付不来那些勾心斗角。
    哪怕她上辈子所处的时代比这里科技高上不知多少,环境也恶劣,但这也不代表她就是个厉害的了。
    恰恰相反,她上辈子之所以能活很久,全是因为她比较怂,遇事就躲,凭着一股子窝囊劲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这才活到基地破灭。
    宋瑶从不觉得她比古代人要聪明,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她只想不起眼的好好活着,要是能长命百岁那就更好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以往的经验告诉宋瑶,越高调死得越快。
    但当姨娘无疑是个显眼的靶子。
    尤其是,二爷并不是个重欲,心思都在政务上,后院妾室不是上面赐的,下面人送的,自个儿从没收过人,在边塞之时也从不带女眷。
    而宋瑶是第一个二爷自个儿抬房的,还是在边塞这个军事要地。
    自从抬了她,京城那边御史参二爷荒淫无度、疏于政务的折子的消息都传到边塞来了。
    她一个人把特殊全占了,更不用说还是奴籍抬上来。
    惹眼得很。
    都传当今圣上年过六十无嗣,欲立齐王之子为嗣。
    她怀疑二爷是专门把她立起来做靶子的,用来迷惑有心之人。
    理由是,某次她在温存之时也曾求二爷给她恢复民籍,但当时二爷不语,只是一味加深动作。她受不住,就顾不上这个了。
    后续她也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但二爷都没有答应,就好像她恢复民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一样。
    所以宋瑶怀疑二爷之所以宠爱她,是想借着她行纨绔之事,以此来达到某些目的。
    因此她身份越低微越好,越是惊世骇俗越能显现出她是他的弱点,因此方便别处的行动。
    宋瑶对此深信不疑,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二爷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好,总不能真是喜欢她吧?
    感情在废土中是最虚假的东西,唯有利益才是最稳固的。
    所以只要她一日对二爷有用,她一日就有好日子过。
    至于以后,当她失去了这个作用以后怎办?
    那当然是赶紧再给自己找新的作用啊。
    主子用不着扫地的了,那她就去倒水。若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她也不会在废土里活那么久了,比很多异能者都久。
    总之,什么都不能阻止她活着。
    不过这并不代表宋瑶就很愿意被人摆弄,只能说她知道双方地位悬殊她反抗不了。
    真拼命她自个就舍不得自个,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把握她不会动的。
    只是有时宋瑶也觉得自己倒霉,不过是想好好活着,却偏偏不得安生。
    宋瑶想着大户人家后院里的勾心斗角、阴狠手段,只觉得是无妄之灾。
    ……
    嘶——
    疼。
    好疼......
    宋瑶一醒来就感觉小腹坠坠的疼。
    宋瑶从前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对于疼痛很敏感,只是因为说出来也没用,且很有可能再招来一顿毒打,所以时常忍着。
    但这次和皮肉之苦不同。
    这次好像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像是吃坏了东西,但远比闹肚子更疼。
    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她小腹里来回搅动一样。
    “瑶儿......”
    剧烈疼痛促使宋瑶睁开双眼。
    她刚睁眼就看到刘靖死死握着她的手,神情复杂,有喜悦、愤怒、懊悔,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还是对她的担忧。
    他身上风尘仆仆,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匆忙赶回来的。
    宋瑶一时间心胀胀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她......
    下一秒,她又将这些想法统统扫进垃圾堆里。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若不是他强行纳了她,她根本不用面对这么多事。
    都怪他!
    “瑶儿你醒了......”
    刘靖发现宋瑶睁开双眼,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宋瑶回神,抽了抽爪子,他劲太大没抽动。
    不愧是武将,现在好了不仅肚子疼,手也疼了。
    刘靖意识到他用力过猛,忙放松力道。
    他顺手将她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发梢拨到耳后,轻声问道:“怎么样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痛,好疼。”长时间未说话,嗓子有些嘶哑。
    她现在是肚子疼,手也疼,嗓子也有点不舒服。
    哦,眼还疼,不想看见他。
    烦人,耽误她长命百岁的家伙。
    但宋瑶比较怂,不敢得罪掌握生杀大权的金主,得罪了他,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这副小身板打也打不过,还是奴籍没有户籍文书,跑也跑不了。
    宋瑶只能从心,乖乖回答刘靖的问题。
    刘靖看着眼前人小脸惨白,眼里泪珠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疼。
    刘靖手指摩挲着小脸,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端起药碗,哄道:“来,乖乖。咱先把药喝了,喝完药再让大夫给你看看。”
    刘靖拿起药勺,舀了一勺,吹凉,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一边喂一边轻声哄道:“蜜饯已让人备下了,待会含一个在嘴里就不苦了。”
    刘靖知道她最不喜吃药,上辈子最后那会竟是连药都不肯吃了,每日用药时都好一顿折腾,逼得他不得不以口渡之。
    她就半分不肯为他而活。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刘靖隐晦地看向宋瑶小腹,嘴角微扬。
    只要这个孩子能生下来,他们必不会是前世那般结局。
    他知道她对他其实没什么留恋,能留下来全凭他强留。
    前世她央着他给她恢复民籍,他心疼自是满口答应。
    谁料,返京那日她竟悄悄买通侍卫,带着户籍文书试图离开队伍,偷跑回边塞。
    不过被他发现,让手下属官出面以她迷路来寻的借口将人给带回来了。
    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她偷跑一事,殊不知她的事情他事事上心,怎么可能留意不到。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舍不得家乡还是单纯不想跟他,他不敢问。
    不问,尚且能粉饰太平。
    问了,万一答案是他不想要的,日后他们如何相处?
    她会不会借此再也不理他了。
    强迫她?他不忍。
    真随了她的意,他怎么办?
    她在哪里都能乐呵呵的活着,在哪都快活。
    但他不行,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不想再失去她。
    所以,装作不知道吧。
    这一世她依然提出要恢复民籍,但这次他狠心拒绝了。
    直至登基前,他不会给她半分离开他期望。
    等他登基后,把她牢牢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到时候她自然能得到她想要的。
    想着,刘靖手上动作越发温柔。
    宋瑶确实不喜欢吃药,或者说她不喜欢一切苦的东西。
    这会让她想起废土世界的食物,干硬、苦涩,吃多了人都变苦了。
    就比如现在,她只想端着药碗一饮而尽,而不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喂。
    和上刑一样。
    可能这是上位者展现地位的方式?
    毕竟从二爷端起药碗开始房间里的人就都退了出去。
    无论是废土农园劳作还是宋家干农活,宋瑶都没接触过大人物,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她只能胡乱猜测着。
    多年来的生存经验告诉她,想活着就不能反抗,只能顺从。
    她忍着将药喝完,小腹确实是不怎么疼了。
    刘靖递来一块蜜饯,宋瑶连忙含住,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最喜欢甜的了,这是废土里没有的味道,最起码对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没有。
    看她面色舒缓,刘靖一直悬着的心微微放松,让大夫进来诊脉。
    一身青衣,发须花白的孙大夫隔着手帕为宋瑶诊脉。
    老大夫是刘靖从江南请来专门为宋瑶调理身体的。
    刘靖本想着宋瑶不易孕,怕不是要好好调理几年,却不曾想这才几个月就有动静了。
    孙大夫面容平和,朝刘靖拱手,喜道:“禀将军,这次只是少量见红,如今脉象已稳,只是月份浅,房中之事还需克制。”
    “卧床静养一段时间便可。”
    刘靖听后这才放心,“好,看赏。”
    “另外,李进德。吩咐下去,全府每人赏两个月月钱。”
    李进德端着银两喜气洋洋进来,连忙称是。
    足足一百两,足够寻常人家十年的嚼用了。
    要知道当年宋瑶这个黄花大闺女的卖身钱也不过一两银子。
    喜得孙大夫眼眯成一条缝,刘将军不愧是皇亲贵胄出手就是大方。
    不枉他千里迢迢走这一遭,这下能给小闺女说个殷实人家了。
    宋瑶一脸懵,什么情况?
    这是咋了?
    话说这个每人赏两个月月钱里面包括她吗?
    姨娘每月十两分例银子,两个月就是二十两,老多了。
    她做粗使丫鬟一个月才五百文。
    听说京城王府里那些不得宠的,想吃好的必须花钱打点厨房,她可得趁现在多攒点。
    想着,宋瑶伸手扯了扯刘靖衣袖,软声道:“二爷~”
    爷,我的爷!
    别忘了我的那份呢!
    蚊子再小也是肉。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