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关于那些观影130(感谢大家礼物加更!)

    【沈鹤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德仁喇嘛的眼睛。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潜藏着尖锐的嘲讽。
    “过去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去找过去的人道歉,而不是如此懦弱,来我身上寻找慰藉。”
    “是我懦弱。”德仁喇嘛却很高兴,他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沈鹤钊,“看到你活着,我就很高兴了。”
    “不过沈施主,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他的语气凝重了起来。
    “藏海花,并没有死而复生的功效,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德仁喇嘛的目光落到里屋的棺材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死。”沈鹤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哪怕刚才被说自己的身世,他都没有如此生气过。
    德仁喇嘛被他的眼神骇到,一时间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沈鹤钊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强压着心底的怒意,认真道:“他们的情况不一样,我能保证,他还活着。”
    “保证?”德仁喇嘛望着青年苍白的脸色,声音里带上凄凉的悲悯,“凭借你自己的血?”
    沈鹤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绷得发白。
    他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倔强与偏执,已然说明了一切。
    德仁喇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没再逼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是我孤陋寡闻,从未真正见过有血脉传承的人……康巴洛那边知道你的事情吗?”
    沈鹤钊摇摇头:“不知道。”
    “你……还有家人吗?”
    沈鹤钊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他哑声道:“我不知道。”
    “你问完了没?”
    德仁喇嘛也明白自己问的有点出格,他尴尬地捻了圈佛珠,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施主,既然你已经有藏海花了,为什么还要陪张施主留在这里?”
    “这片地方,你待着也不舒服吧?”】
    “这人会不会讲话。”胖子嘴角抽搐,“都问的什么乱七八糟,戳人心肺的东西??”
    “体谅一下咯。”黑瞎子道,“封闭在这个庙里半辈子的喇嘛,能指望他懂多少人情世故?”
    “不过扎心是扎心了一点,以沈鹤钊的性格,他不这么直接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误打误撞,老喇嘛这个问法反倒是最好用的。
    胖子想反驳,思考了一下,还真TM是这个理。
    “血脉,这老喇嘛也知道血脉?”张海楼的关注点难得抓准了,“那边到底有什么血脉啊?”
    “五花八门的答案都有,你要哪个?”张海客有气无力地道,“其实也已经无从考证了。”
    “毕竟沈鹤钊明显是独一份的特别。”
    “若是他的家人也如他那般强大,一开始怕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沈鹤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德仁喇嘛:“小……张起灵什么时候能去见白玛?”
    “这得看张施主的意愿。”德仁喇嘛道,“白玛施主等了那么多年,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去提前看看她,可以么?”
    德仁喇嘛有些犹豫:“藏海花的效果你应该清楚,一旦唤醒就不可逆,可是张施主——”
    “我不用她醒来!”沈鹤钊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我只是……想见见她。”
    德仁喇嘛微怔,话说到这个程度,他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他试探着问:“明天可以吗?”
    “好。”沈鹤钊应得干脆利落。
    言尽于此,德仁喇嘛和沈鹤钊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前者起身告辞,后者也没送客的意思。
    直到出了门,德仁喇嘛才听到青年开口道:“以后,别让他们给我送汤了。”
    “为什么?”德仁喇嘛不解。
    沈鹤钊的回答很简单,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
    “我吃不下。”
    屋内恢复了安静,昏黄的烛火将沈鹤钊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走进了内室。】
    之前沈鹤钊虽也不吃东西,但是喇嘛送过来的食物,他还是会掩饰着处理掉。
    直到这次与德仁喇嘛敞开谈话,他才放弃了似的,将真实的意愿表露了出来。
    虽然站在德仁喇嘛的视角,估计也只是以为他心情不好。
    想到那个猜测,众人现在听到“吃”这个字儿,心情都不由得沉重几分。
    还是吴邪强行转移了话题:“沈鹤钊说明天要去见白玛,可是白玛还是在沉睡的状态,他们应该没法交流?”
    “嗯。”张起灵久违地开口道,“没有唤醒藏海花的药效,人就等于深度昏迷。”
    他依旧记得自己去见母亲的那三天,他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在握着对方的手时,能体会到极其微弱的反握感。
    只是那温度渐渐微弱了下去,白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离她最爱的儿子远去。
    “所以,他应该只是去看看,告个别吧。”解雨臣轻声道,试图为这个行为找出一点慰藉,“白玛若是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上,也会为他而高兴的。”
    “要是沈淮能醒来就好了。”张海楼有气无力地道,“沈鹤钊的身世今天被说破了,他一定很难过。”
    张起灵不知内情,德仁喇嘛没有立场,他们没办法进去宽慰那个青年,说到底,所有的震荡和痛楚,还是留给沈鹤钊一个人消化。
    唯有沈淮……青年最在意的挚友。
    他在他的身边,无知无觉,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会有奇迹出现吗?张海楼甚至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比如沈鹤钊“er”的一下晕过去,沈淮爬起来,好好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摸摸他的头。
    他手腕上的伤估计也就是潦草包扎,这怎么行……
    但是没有奇迹出现。
    【众人看着沈鹤钊在棺旁静坐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胶黏在沉睡的青年身上。
    他俯下身,一点一点把青年唇角自己留下的干涸的血渍擦掉,将那朵染血的藏海花,继续压在棺材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了油灯,翻出了炭笔,坐在桌前,面对着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写画画。】
    众人看不见他在写什么,但那专注而郑重的姿态,足以让人明了。
    沈鹤钊是在为明日那场注定无声的会面,准备着最妥帖的言语。
    尽管知道白玛听不见,他却依旧认真得如同要进行一场最重要的仪式。
    【烛芯越烧越短,桌上凌乱的纸也越来越多。
    青年攥着短了大半截的炭笔,漆黑的眼睛在跳跃的烛火下,摇曳出一种格外明亮的色彩,像是覆着一层浅薄的水光。
    他望着桌上最后一张纸,上面或许画着什么,或许写着什么,无人得见。
    良久,他极轻地、几乎是气声地呢喃出一个称呼,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又重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妈妈。”
    话语一出口,便迅速消散在冰冷而寂静的空气里,没有回响,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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