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热闹

    一是解铃人就在身旁,怎么想都有解毒的法子。
    二是——他现在还没死。
    没死就没必要慌!
    他想着沈鹤钊会从哪里掏个解药给他,那他指不定还能厚着脸多蹭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做梦也没想过,人家是对自己动刀。
    沈鹤钊眉头都没皱一下,匕首在指尖干脆利落地一划,刀锋过处,皮肤绽开一道细线。
    他绷紧手臂肌肉,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终于从伤口处挤出一滴血来。
    这动作过于流畅,在吴邪反应过来时,沈鹤钊的手都怼他唇边了。
    “张嘴。“那滴血落下,吴邪尝到铁锈味里混着奇异的苦,简直像是苦熬了几遍的中药。
    吴邪用尽了全身的自控力没让自己yue出来,苦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沈鹤钊这个举措实在是太熟练了,就像是千百遍次这么干过,把自己的血当作万能的解毒剂用。
    怪不得沈鹤钊刚才淡定的,一点也不急。
    他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手指轻擦过唇瓣时,那足够令他哆嗦的冰凉。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沈大哥……你……”
    沈鹤钊抬眸:“还难受?”
    “不是这个。”吴邪有气无力地道,他本来想说什么,结果转头就瞥到闷油瓶看着想杀人的眼神。
    吴邪:“……”彳亍口巴。
    他差点忘了,小哥也跟沈鹤钊有一腿。
    但不管怎么样,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的行为,荒诞得让他很不是滋味。
    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不到两分钟,吴邪甩了甩手,迟疑道:“好像不麻了。”
    胖子屏息凝神,张口就夸,一下就把莫名诡异的气氛带回去了:“人形麒麟竭啊?沈兄弟,你真是我胖爷这些年来见过最牛逼的了!”
    沈鹤钊甩了甩手指,努力不让嘴角上扬,没注意到吴邪他们的眼神。
    他的注意力在胖子身上。
    虽然沈淮在心底嗷嗷了好久要跟胖子见面一起逗比,但真见着了,沈鹤钊面对陌生人,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不熟,不约。
    绝对不是因为胖子太会做人,他怕被夸得忘乎所以,不小心崩了逼格!
    扬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奎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弱弱地道:“那个,我的毒……”
    原来还有你的事儿?众人一并看过去。
    “尸蟞毒。”吴三省脸色变了变,看着大奎青黑的脚踝,道,“先赶紧走吧,去医院,晚点怕是要截肢!”
    大奎吓得都快跪下了:“三爷,我不想截肢啊!沈先生,救救我!”
    张起灵冷冷道:“你拿了多少东西?”
    大奎顿时语塞。
    “我什么都不要了。”他咬牙道,“求你们救救我。”
    沈鹤钊朝吴邪招招手:“你来。”
    “我来?”吴邪指了指自己,莫名其妙,“我能做什么。”
    张起灵道:“麒麟竭。”
    “???”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冷淡,这个时候又不长嘴了!
    吴邪迟疑了一下,搓了搓手,“啪”得一下拍到了大奎脚上。
    还没干掉的血痂糊到伤口上,两个人都发出了“嘶”的牙酸声音。
    胖子倒是兴致勃勃围观:“这就好了?”
    事实证明,麒麟竭确实不讲道理。
    吴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收获了大奎捞上来的一堆脏器。
    他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吴三省,却见后者摆摆手:“东西都在身上,先回村子休息再说吧。”
    累到极致,“休息”这个词,听着都带着言灵的魅力。劫后余生后的疲倦,瞬间卷席了众人全身。
    “你们先回去。”小哥突然开口道,“我有话要跟他说。”
    沈鹤钊浑身一僵。
    吴邪胡乱地点头,他已经累得眼前都出现重影了。
    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他都没精力管,左右人都在这,日后再说呗。
    吴三省不知道侄子藏了个惊天大雷的怀表,只知道这两人撒手没的特性。
    但他管不住张起灵,在沈鹤钊面前也没什么话语权。
    于是他干脆地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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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跟着张起灵在树林间走,一前一后,他只能看到张起灵圆润的后脑勺。
    他的精神紧绷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小张同学要抓他哪方面的问题。
    是肋骨骨折了还跑去救扬?还是冒风险打九头蛇柏——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打得怪帅的……咳!还是说关于凝血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他不问,我不答,他一问,我装死。
    两人现在明面上都是“失忆”状态,小哥要问,沈淮也只能虚心认错,心虚不改。
    但张起灵只是带他到了一条河边,那河边不远处还有一个营地。
    他显然对这个营地很熟,进去翻找了一通,给沈淮丢了一条毛巾和一块肥皂;又拿来医疗箱,给沈淮丢了一卷绷带和消毒酒精,自己也低头缠起了手上失血发白的伤口。
    浑身脏兮兮的,沈淮早就难受得要死了。
    他抿了抿唇,承认了张起灵对他无言了解,将变成碎布条的外衣脱下,沾着水一点一点清理起来。
    打斗的过程有点激烈,固定肋骨的木板早不知道掉哪去了——他现在的肋骨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装正常人好难。
    总之整个都需要重新找材料包扎。
    攥藤蔓的手臂也划了个大口子,看着狰狞,但没几滴血,缠两圈绷带就行,其余地方好像没啥问题……
    应该没啥问题吧?
    沈·没有痛觉·以前干过肠子掉出来差点没发现的伟绩·淮不确定,只能指挥着系统挨个扫描。
    ……
    张起灵没被九头蛇柏针对过,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放血放得失血过多。
    他含着块巧克力,包扎好伤口,就立在一旁,看着沈鹤钊动作。
    那人正咬着绷带一端,单手给手臂上的伤口打结,动作熟练,显然是一个人干惯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旧伤,被藤蔓绞出来的伤口翻着血肉,沈鹤钊却眉头都没动一下。
    更严重的是,哪怕用毛巾擦过,他手臂上的伤口却依旧没什么鲜血渗出,好似身体内也没多少血液了。
    张起灵注视着沈鹤钊泛着青的手指,眼前恍惚了一下。
    【一个穿着狼狈的孩子站在他前面,恶狠狠咬破了他自己的右手食指,见没有多少鲜血流出来,甚至不服气地挤了挤,幼稚又有点荒诞。】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吗?
    从小……沈鹤钊就是这样的?
    “疼么?“张起灵突然开口。
    沈鹤钊系完最后一个结,抬头时扯了扯嘴角:“我说不疼,你信吗?”
    “我信。”
    张起灵回答得果断,青年反倒怔了一下。
    然而,张起灵的角度看得明明白白:青年的发尾被烧焦了,还烫红了一大片皮肤,估计后背也好不到哪去。
    本人却完全没发觉。
    沈鹤钊被他看得不自在,道:“你找我想说什么?”
    张起灵挪开视线,道:“休息。”
    “嗯?”
    他指了指远处的帐篷:“不想被他们追问,就休息吧。”
    ……就这?
    沈鹤钊的脸上出现了迟疑。
    “嗯。”张起灵道,“穿薄一点,趴着。”
    他那有烫伤药,看这个位置,沈鹤钊一个人也涂不着。
    ?
    ??
    ???
    沈淮心底扣出一堆问号。
    他下意识抬头看天,天快亮了,太阳正正从东边升起。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小哥说出这么虎狼的词!
    “烫伤膏。”看够了热闹,张起灵才慢悠悠地道,“擦药。”
    以为张起灵被人替换了的沈淮:“……”
    吓得抱紧本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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