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
    一柔老祖宗和其他几位老祖宗循着教主的踪迹追去,他们此番轻装上阵,一同前往的除了老祖宗外,便是著名佛寺道观的观主/方丈。
    实力或许比不上老祖宗,却也不差。
    “罗盘指针固定了,想来教主应当就在这附近。”一柔老祖宗垂眸盯着手里的罗盘,语气冷然:“教主异化后实力非同寻常,诸位一定要做好恶战的准备。”
    “这次,即便是所有人都牺牲于此,也要将教主彻底斩杀!”
    身后的人纷纷附和:“是。”
    “老祖宗放心,我等已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和姜以烟有过摩擦的,雷十星的师祖白胡子老道也在其中,他理了理下颚的长白胡子,看了眼人群中的善治,问他该准备的东西都带着了吗。
    善治笑得温和:“早就带上了。”
    “前方是无人区,不知道里面是何情况,待会儿我会走在前方,由善治和雷霆断后,其余人走中间。”一柔老祖宗雷厉风行地作出安排。
    善治和白胡子老道应下。
    他们一路追随着罗盘前行,最终在一片沙漠前停下了脚步。这片沙漠非常之大,鲜少有人靠近,甚至还有个外号,名为死亡沙漠。
    因为进去的人,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
    大自然的危险超乎常人想象,即便是天师,即便是老祖宗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提醒过后,一柔老祖宗手握长剑,神情凝重地踏入前方无人区沙漠。
    头顶烈日正晒,投下的刺眼阳光似乎将空间都晒得扭曲变形,再加之一望无际的,一成不变的荒沙,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一柔老祖宗打头阵,脚踩在柔软下陷的黄沙中,手中罗盘指针微微晃动。
    身后跟着的人个个都精神抖擞。
    “我们是在往前走吧?怎么感觉走了半天都还在原地打转呢,是我老眼昏花了不?”其中穿着松松垮垮道袍的老道儿,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老头儿。
    旁边道袍穿得很正的道人没理他,左右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于松垮道袍的老道视若无睹。
    “啧,无趣。”老道嘟嘟囔囔:“难怪我徒儿总是抱怨你徒弟没意思,装货,感情是师承一脉啊。”
    无为道长:“……”
    要不然再说大点声呗。
    他是真烦旁边这老家伙,难怪浩然跟老家伙徒弟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嘴又欠又碎,还没个正形。
    说他是江湖骗子都没人反驳。
    “哎,我跟你说点正经的。”昊禄道长又碰了碰无为道长的胳膊,语调散漫:“这次出发前,我给自己卜了一卦,你猜猜我卜出了什么卦象?”
    无为道长这才肯转头,施舍给对方一个眼神。
    就见昊禄老道脸上挂着笑,眼眸却带有悲色,花白的发丝在光芒中泛着冷光:“大凶之卦,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啊……”
    昊禄老道怅然地叹着气。
    无为道长脚步停顿两秒,又继续往前走。
    天道悲悯,即便再艰险的环境,也会为其留一线生机,九死一生,九死一生,总归还有生路。
    十死无生,那便是必死无疑啊。
    “知道死你还来?”无为道长语气漠然。
    昊禄老道恢复笑嘻嘻地表情,摇摇晃晃地走着路,还伸手往兜里摸出一壶小酒,抿了两口,喟叹道:“老道我也活够岁数了,死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是不太放心那群小崽子,特别是我那小徒弟,脾气比老道我还差,就怕他知道会暴走。不过,想来那位姜小友应该能拦住他吧。”
    “哎,可惜,还没机会见到我徒弟心心念念的那位姜小友,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死死压住我那徒儿。”
    “哦对,你徒弟也在她手底下呢。”
    说到姜以烟,无为道长也来了兴趣,眯着眼道:“那位姜小友确实很有能耐,之前看她在那部综艺里的手段,也能看出一二,实力不俗。”
    “恐在你我之上。”
    昊禄老道往无为道长跟前递去酒壶:“来口不老弟?”
    换做以前,无为道长是绝对不会接过来的,可现在这种情形,他也懒得端着了。
    拿过酒壶对嘴灌了一口继续说:“若是按照正常情况,让她再成长磨练几年,说不定能直接超越老祖宗,成为咱们玄学一道最年轻的‘前辈’也不置可否。”
    “你怎知这次的危机,对她而言不是成长磨炼?”昊禄老道说着望向远去。
    黄沙被烈日炙烤,散发出的高温烤得画面扭曲模糊。
    他眼神沧桑,呢喃着不知道是说给无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希望她能抗住这次的磨难吧,至少,证明这世界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无为道长没说话,一言不发地灌酒。
    身为天师的他们都能清楚看见,从大地各处蔓延而出的死气,丝丝缕缕汇聚在一起,凝成普通人瞧不见的‘乌云’,沉甸甸地坠在头顶,欲落不落。
    他们都能看见,都能知道,都心知肚明。
    道,要消了。
    即便如此,他们在得知有教主踪迹消息时,依旧义无反顾地跟随一柔老祖宗前往,只为了那一丝或许存在又或许不存在的机会。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无为道长又仰头,喝下葫芦里最后一口酒。
    旁边的昊禄老道察觉不对,一把抢过酒壶晃了晃,啥声儿都听不着,手里的葫芦也轻飘飘的。
    他大怒:“好你个死老头儿,我好心给你喝一口,你居然一口都不给我留!?”
    无为道长淡定擦唇,看着昊禄老道说:“那咋了。”
    两人差点打起来,被旁边的道长们拉开,嘴里喊着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等抓到教主随便他俩怎么打都行。
    一柔老祖宗突地停下脚步。
    她拧着眉往前看,瞥见不远处的黄沙之中站着身穿黑袍的男人。
    对方那张原本阴柔俊逸的脸上被红色的诡异脉络覆盖,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从裸露在外的脸和手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状态着实不正常。
    “教!主!”一柔老祖宗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抹身影。
    “一柔师姐,好久不见。”教主笑了笑,双手扬起:“这是我精心为你们挑选的风水墓地,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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