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人为

    顾副将说完这些话,胸口不断起伏。
    他知道自己做得是对的,虽然不被手下将士所理解,但他仍然会坚持自己所做。
    他起身,披起自己的铠甲,找来自己的心腹小将,让他去军队里彻查还有多少人想杀自己。
    顾副将找来的心腹小将,正是白天他们所见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将。
    等他听明白了整件事,非常吃惊,立刻从被擒住的小将身上下手,把与他关系交好的全都抓了起来。
    不只是这些人,还有那些今天被顾副将军法处置的,也全都抓起来一一审问。
    见顾副将毫不犹豫出手,雷厉风行,萧远山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可。
    他虽然是第一次和顾副将认识,对他的人品,做事风格,颇为赞赏。
    始终站在一旁的姜以烟仍是眉头紧锁,她转头看了一眼萧远山:“看出来了吗?”
    萧远山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再仔细看了一眼顾副将,满脸诧异。
    暗杀顾副将的人已经抓住了,其他想要对他不利的人也都抓起来审问了。
    按道理,他的血光之灾应该已经解决了,可为什么顾副将仍然印堂发黑发红,丝毫没有减弱?
    萧远山很是疑惑地转头看向姜以烟,语气放缓了几分:“姜道长,这是为何?”
    姜以烟摇头,缓缓眨了眨眼睛,她也没想到为什么。
    她从身后的包里拿出龟壳,塞进去几枚铜钱,缓缓摇出一个卦象。
    萧远山始终站在她身后,一边研究这卦象,一边学习。
    “姜姑娘,我到底是怎么了,还有危险吗?”顾副将看姜以烟和萧远山盯着那卦象,也凑到一旁看,只是他什么都看不懂。
    姜以烟看着那卦象,微微侧开身子,让萧远山,无尘和尚等人一同看这卦象。
    她只等了一会儿,直接说出了答案。
    “顾副将,你的血光之灾并未消散。想要对付你的,不光是这几个小将,还有负责驻守凤城的将军。”
    姜以烟口中的这位将军,也就是顾副将的顶头上司。
    此人表面看起来公正严明,其实参与了很多蝇营狗苟的勾当。
    因为顾副将为人太硬气,从不肯随波逐流,和他们同流合污。将军心中早就对他不满,处处打压顾副将。
    再加上顾副将在凤城越来越有声望,在百姓中,很得民心,所以这位将军是彻底容不下他了。
    按着卦象看,将军很快就会给顾副将使绊子,诬陷他耽误军机,最后顾副将落得一个斩首示众。
    姜以烟没有将自己从卦象看到的原委一一说出来。只告诉顾副将,如果不走的话,他的结局会死。
    顾副将似乎受到了一些打击,半靠在床边,神情肃然。
    他是真的没有想通,自己一心为国为民,怎么不只是手下,连将军也想要置他于死地?
    给了他一点时间思考,姜以烟抬眸问他:“留在这也是死,你倒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顾副将眼眸微阔,似乎有些诧异,毕竟他和姜以烟等人是第一次见,跟着他们走?
    凤城守边如此艰辛,他却始终留在此处,没有想过离开。
    他有他的抱负。
    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姜以烟。
    姜以烟也不在意,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好了,今天晚上不会有危险了,都回去休息吧。”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屋睡觉。
    卦象的事她都和顾副将说清楚了,要怎么选,生还是死,都是他自己的命。
    姜以烟回到房间,肚子咕咕作响,晚上只喝了一点稀粥,实在是吃不饱。
    想来在这顾家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吃,姜以烟干脆闭上眼睛,早早睡去。
    等姜以烟醒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起来了。
    安素素和杨思茹不知道在哪找出了些吃的,做了早餐。
    姜以烟过来的时候,见顾副将没有去军营,而是坐在桌边等着他们。
    见到姜以烟,顾副将神色微变,眼里带上一抹敬意:“姜道长,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姜以烟抓起一段玉米啃着,含含糊糊地说道:“今天我们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吧。”
    顾副将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带你们去逛逛吧,我在凤城守了两年,对这座城镇非常了解。”
    姜以烟等人当然不会拒绝,简单吃过了早饭,他们跟着顾副将去凤城里四处逛逛。
    除了昨天他们去过的那条繁华集市,顾副将带他们走的多是一些小巷。
    走到这样的小巷,姜以烟等人发现凤城的饥荒,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
    四周的房子破败不堪,连风都挡不了。
    安素素有些奇怪:“凤城这么大的城镇,怎么连房子都这么破?”
    顾副将叹了口气,微微推开窗,让他们看见屋子里头的场景。
    破败的房子里,床上躺着的人面黄肌瘦,饿到起不来床。
    躺着的百姓眼神空洞,就剩一口气吊着,眼神里完全没有生存的意志。
    外头街道上有几个光着脚的孩子追逐嬉戏,一跑过就激起一层黄沙。
    妇女们围坐在一旁,手里摘着干瘪的野菜,忍不住骂道:“有功夫在这玩儿,都去山上多挖些野菜来。”
    顾副将指了指屋子里的人,语气里带着惋惜:“都饿成这样,房子再破,也没力气修。”
    “人和房子,不知道哪个会先走。”
    他带着姜以烟等人走街串巷,看到了不少民间疾苦。
    顾副将停下了脚步,重重攥起了拳头:“一开始干旱,百姓们还有希望,还想着求雨,自救。”
    “到了这会儿,都是想着有一天,就活一天吧。要是继续干旱下去,城内的百姓怕是没有活路了。”
    沈延鹤站在一旁,看着百姓民不聊生,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王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他看向了顾副将,郑重地说道:“我会想办法。”
    他原是想说朝廷不会置黎民于不顾,但想了想,这个朝廷上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姜以烟走在最后,时不时地抬头望天,低头看地。
    她总觉得这干旱来得有些奇怪。
    萧远山又刻意放慢了脚步,仔细看着姜以烟的神色。
    见她又拿出了龟壳,卜了一卦。
    他凑过去看着那卦象,眸光一亮。
    姜以烟看着脚下的卦象,皱起了眉头,果然如她所料,凤城的干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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