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鸡汤

    前两天买的猪血放在厨房里,一直没有时间做。
    家里有一秀娟带来的韭菜。
    用猪油炒炒就能吃。
    地窖里还有怕冻坏存起来的白菜,剁点猪肉,包上水饺。
    林炳坤思量着再杀一只鸡,熬一大锅鸡汤,给陶培堇补补身体。
    家里人多。
    因为雪大,陈小草也没有回老宅过年。
    前院还有汤寡妇母女。
    林炳坤打了几个鸡蛋,烫点菠菜,清炖一个菠菜鸡蛋。
    菜就两样,但是做的色香味俱全。
    两个锅同时开,菜一会儿就出锅。
    林炳坤拿出陶碗。
    盛出来四份。
    打开门,冲着前院叫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粗辫子的女孩子羞怯的跑过来。
    “炳坤叔。”
    林炳坤应也没应,抬手把碗递给小姑娘。
    随口问:
    “你娘呢?还有饺子,你自己咋端?”
    花丫垂着脑袋,手指在衣角上来回绞弄。
    樱桃似的嘴巴,背牙齿要的泛白。
    林炳坤挠挠后脑勺,转身盛了一大碗水饺,搁在桌子上。
    小丫头从搬过来,一句话都没说过。
    林炳坤跟汤寡妇也没什么交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小姑娘是不是该不会像二麻子一样是个结巴吧?
    小丫头道了谢,捧上碗,迈着小步朝前院走。
    陈小草听见声响从书房出来,麻利端起碗,给林家老两口送过去。
    “炳坤哥,培堇哥咋样了?”
    她在厨房扫视一圈,没有看见陶培堇的身影。
    猜想陶培堇还没清醒。
    “在屋里嘞。”
    林炳坤端着碗,看向陈小草:
    “你先吃,端屋里吃也成。”
    言罢,厨房门被推开。
    陶培堇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裹紧衣领。
    “你做好饭了?”
    林炳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放下碗就朝陶培堇走过去。
    把人扶进屋子,拢拢衣领。
    “你咋出来了?外头多冷啊。”
    陶培堇摇摇头,一眼就看见桌子上的冒着白烟的,热气腾腾的鸡汤。
    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拧成一个疙瘩。
    “你把鸡崽儿杀了?”
    林炳坤心虚的蹭了一下鼻头,上前搂住自家媳妇儿的腰。
    “我这不是想给你补补身体嘞!”
    陶培堇推开他,满眼心疼的瞧着碗里的大鸡腿。
    沉默不语。
    林炳坤撇撇嘴,八爪鱼似得缠到陶培堇身上。
    在他媳妇儿眼里,小鸡崽儿比他还重要嘞。
    “我就是累了,有啥可补的。”
    陶培堇语气淡淡。
    “睡一觉就好了。”
    整个小河村,大约再也找不出能像林炳坤家一样吃的这么好的了。
    陶培堇就这么拖着林炳坤,从橱子里拿出一个大陶碗。
    连骨头加肉,满满一大碗。
    让林炳坤给老宅端过去。
    “哟,炳坤可真大方,鸡崽儿都舍得炖。”
    陈桂芝吸吸唇角的口水。
    “别说,鸡崽儿不大,肉还不少嘞。”
    林家老祖宗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一只鸡崽儿就这么大,培堇身子弱,你端来了他吃啥?”
    林炳坤蹭了蹭鼻尖,抬手就往瓷碗上伸。
    “那成。”
    林炳坤是一百个愿意。
    为了让鸡汤更有营养,他只放了小半锅水。
    熬了半个多时辰,小半锅水,也没剩下多少。
    现在陶培堇还给老院送来一大碗。
    他媳妇儿都不够喝嘞。
    陈桂芝一听,哪里愿意。
    赶紧伸手拦下来。
    “鸡汤是培堇让送来的吧?这孩子有孝心嘞,你要这么端回去,肯定要惹他不开心嘞。”
    陈桂芝是个会观察的。
    林炳坤是个厉害的,但是他怕陶培堇。
    只要提到陶培堇,林炳坤就怂了。
    看着林炳坤脸色缓和,陈桂芝继续道:
    “小草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提起陈小草,林炳坤就一肚子火。
    陈小草天天住在他家里,吃喝就算了,总是在院子里来回晃,他想和陶培堇亲亲,都浑身不自在。
    陈桂芝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咱们家已经很久没吃过肉嘞,小草跟着你们,是她的福气嘞。”
    林家老祖宗脸上不好看。
    这不是打他脸了么。
    家里的银子都在他手里,往年他都会买上一大块猪肉,放上一大颗白菜,一家人能吃好几天。
    为了能吃上新鲜的肉,他都要等临近过年。
    谁承想今年还没进城,大雪封山了。
    今年是吃不上肉了。
    过年不吃肉,总觉得不像过年。
    林家老祖宗一时也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道:
    “你们记不记得,每年冬天,都有黄皮子下山偷鸡嘞。”
    陈桂芝眸子一亮,赶紧附和道:
    “今年雪这么大,一定有不少嘞!”
    她忽然把头转向林炳坤:
    “炳坤啊,你能不能借我们几只鸡?等抓着黄皮子,就立刻还给你嘞!”
    林炳坤眉头一蹙。
    黄皮子?
    这哪里是能吃的?
    还借给他们一只鸡,别说是抓黄鼠狼,怕是连鸡毛都剩不下几个。
    “你别到时候黄皮子逮不住,再欠我一只鸡。”
    陈桂芝迟疑了。
    这要万一黄皮子没逮到,再赔一只鸡。
    那可就亏大发了。
    “况且吃黄皮子,你不怕遭报应?”
    林炳坤刻意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黄皮子是干啥的?”
    林家老祖宗像是想起什么,扬起手里的拐杖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黄皮子不能吃!”
    “谁要吃黄皮子?”
    里正突然从院门外头走进来。
    神情严肃的看着林炳坤几人。
    “那黄皮子吃了,是要偿命嘞!”
    林家老祖宗连忙应和:
    “是嘞,这不是家里没有肉吃了么,这群孩子小,不懂。”
    里正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碗鸡汤里。
    一碗鸡汤,清清亮亮,上面飘着一层油滋滋的黄油。
    肉香直往鼻腔钻。
    顺着里正的视线,林家老祖宗的视线也落在那碗鸡汤上。
    他试探道:
    “里正,这是炳坤熬的,你要不要尝尝?”
    里正惊讶的重复一遍:
    “炳坤熬的?”
    他吸吸嘴里的口水,轻咳一声,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道:
    “那.....那我就尝尝?”
    鸡汤没有放太多的调料,只放了黄酒、姜片去腥,加了一点点盐巴。
    鸡肉的肉香全部熬到汤里。
    入口不是肉的腥味,而是一种鸡肉本身的清甜。
    一小碗汤,几口就喝完了。
    里正默默放下碗,嘴里不停咂吧着鸡汤的余味儿。
    菜再新鲜,还是肉好吃啊!
    提到肉,里正的心又沉下去。
    他搁下碗,看向林炳坤,为难道:
    “炳坤啊,大雪把山路封了,你.....你路子广,能不能.....给大伙儿弄点猪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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