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培堇挖雪救恶霸

    林炳坤瞬间噤声。
    他暗自在心底盘算着。
    上一世大雪封山,是在年后,他记得很清楚。
    雪融化后,山里的村民感染疫症,药材稀缺。
    他就是靠着那笔横财,发家致富。
    林炳坤心里纳闷,难不成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雪灾提前了?
    林炳坤家本来就靠近地头,新院子更是偏僻。
    两人站在河沿上,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激烈的嘈杂。
    里正跟林炳坤对视一眼,
    这又出什么岔子了?
    伴随着一声轰鸣,嘈杂声越来越大。
    隐隐还能听见惊恐的尖叫声。
    “里正叔,里正叔!”
    大牛惊慌失措的跑来。
    “出事了,出事了!”
    与大牛的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有远处山顶上大幅度滚落的一股白烟。
    波浪似得自山顶一泻而下。
    大山像是裂开一道缝,积雪滚压着积雪。
    轰轰隆隆,一波追着一波。
    朝着山脚涌来。
    不等里正他们反应过来,漫天的白,从天而降。
    连同河道,全部掩盖在雪下。
    陶培堇正坐在窗前看书。
    趁着过年,家里活少,陶培堇准备从现在开始慢慢把要考的书目,先看一遍。
    忽地,房间一抖,手中松散握着的手,掉在地上。
    “培堇,培堇,出事了,外头出事了!”
    汤寡妇惊慌的冲进里屋。
    声线颤抖:
    “雪崩了,村前全埋了!”
    陶培堇蓦地站直身体。
    雪崩?
    怎么会!
    林炳坤明明告诉他,大雪要在年后!
    陶培堇顾不得捡拾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抬腿就往院外走。
    一出门,就被扬在半空的雪沫扑一脸。
    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过一瞬,哭喊声四起。
    陶培堇攥紧拳头。
    叫上汤寡妇就拦在山路前。
    “汤婶,快告诉大家,不要发出声音,村里但凡不是走不动的,全部来这里集合!”
    林炳坤跟他说过。
    如果出现雪塌的情况,一定不能发出声响,否则会引起二次坍塌的现象。
    至于原因是什么,无论他怎么追问,林炳坤都没有告诉他。
    他只当林炳坤是在花街吃酒,闲听来的。
    他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林炳坤说的认真,特意交代他很多遍。
    迫使他不得不入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发出声音,但陶培堇知道。
    要是再不挖开雪道,人不被雪压死,也要冻死。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陶培堇出来的急,身上只穿了一件小夹袄,林炳坤给他买的大棉袄,还躺在屋子里。
    里正不在,里正家也被埋了。
    现在半个村子的人乱成一窝粥。
    还能保持冷静的,只有陶培堇。
    老幼妇孺全部让陶培堇劝退在家中。
    让妇女安抚受惊的老人和孩童,避免婴孩的啼哭再次造成崩塌。
    村里的男人全部都跟在陶培堇身后。
    小河村不大,但要挨家挨户的救人,就必须挖开村道。
    顺着村道挖到村民家里。
    陶培堇举起铁锨,猛地向下,插进雪堆里。
    只道一句“救人”,村里的汉子甩开膀子就开始忙活。
    村道没有县城的街道宽,一次能并行四五人。
    他们一共二十来个青壮年。
    四人一排,挖累了,再来四个人跟上。
    挖到房子,就留三个人救人,其他人继续向前挖。
    救完人的,再跟上,青壮年没事儿的,拿上铁锨继续跟上。
    陶培堇焦急的抹去滴落到眼皮上的汗珠。
    放眼向前望。
    面上平静,心里早就慌做一团。
    林炳坤,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
    陶培堇被替换下来不多会儿,就扛着铁锨继续干。
    二麻子拉着他的袖口,结结巴巴劝他多休息一会儿。
    陶培堇却只是摇摇头。
    想休息,什么时候都可以休息。
    但现在不行。
    他多休息一刻钟,说不定就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最重要的是......
    陶培堇忽然屏住呼吸,朝着一望无尽的雪堆望去。
    他还没找到林炳坤。
    是死是活,
    他要带他回家。
    “二麻子,前头就是地,你带两个人,往地头挖挖。”
    陶培堇用袖口堵住口鼻,尽量压低声音。
    生怕声音大了,大雪有一次崩塌。
    人没救,他们也搭里面。
    二麻子点头。
    往地头去的路宽敞一些。
    雪比前面也要少一些。
    挖起来,倒是不费劲。
    越往村头,雪越深。
    陶培堇只知道里正把陶培堇叫出去,却并不知道两人去了哪里。
    眼下,他只能带着人,往深处挖。
    跟在后边的人越来越少。
    直至身后只剩下林炳坤和一个近五十的汉子。
    “炳坤媳妇儿,你歇歇吧。”
    他开口劝道。
    一路挖过来,陶培堇几乎没有休息。
    他们全部看在眼里。
    陶培堇摇摇头,勉强露出一抹笑意:
    “杨叔,就剩咱俩了,辛苦。”
    杨大叔眼眶忽然一热,应了一声。
    抬起袖口抹了一把,也不知抹的是汗还是泪。
    两个人的手早就冻的没有知觉。
    红紫一片。
    也许是两人运气不错,也许是村里人命不该绝。
    陶培堇眼前的雪堆渐渐变得模糊。
    几乎是几个闭眼,眼前就全部陷入黑暗。
    留在后边救人的村民,一个个赶上来。
    好在先前出了汤寡妇家的事儿。
    村里人扒了一上午土坯,中午累的倒头就睡。
    大部分人都在屋里,一直没出来。
    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陶培堇甩甩头,轻声张罗着。
    杨大叔搀着陶培堇坐在雪堆上休息,满脸担忧:
    “炳坤媳妇儿,你咋样了?”
    陶培堇是男的,但也是人家的媳妇儿,杨大叔跟他没有过多接触。
    只有今年他闺女摘了皂荚,他跟陶培堇开始熟络。
    天冷穿的厚,他竟然不知道,这孩子身体竟然这么瘦弱。
    那手腕一握,还不如他家半大小子的手腕粗。
    陶培堇摇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杨叔你先带人往前挖,没几家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村民燃了火把。
    又不敢燃太多,雪化水,路泥泞,半夜上冻,更难挖。
    陶培堇沉默地坐着。
    他已经分辨不出夜色。
    渐渐地,耳边铁锨铲动雪的窸窣声渐渐消失。
    他似乎听见林炳坤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越来越缥缈。
    似乎就在耳边,似乎又很遥远。
    最后声音在脑海中炸开一道光,他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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