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盖房

    陶培堇一手撑腰,一手扶着墙。
    一瘸一拐的往床上挪。
    摸着咕噜噜作响的肚子,陶培堇端起碗,一口喝干净。
    翻身躺到床上。
    屋门关的严严实实,林炳坤蹭了一下鼻头。
    他就是想逗逗媳妇儿。
    没想到把媳妇儿惹生气了。
    他敲敲门,委屈巴巴的叫门:
    “媳妇儿,你开门呀。”
    陶培堇被他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能拿枕头捂住耳朵。
    林炳坤搓搓手,媳妇儿还没哄好,哪肯走。
    敲门的时候开始学着卖惨:
    “媳妇儿,外头好冷,我快冻死嘞。”
    陶培堇不为所动。
    “媳妇儿。”
    “媳妇儿~”
    “媳妇儿......”
    陶培堇:......
    陶培堇被他吵得实在受不了,抓起枕头,朝窗户砸去。
    “碰”的一声闷响。
    清净了。
    吃完玉米糊糊,陶培堇整个人又陷入昏睡。
    直到半夜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
    下雨了。
    陶培堇闭着眼,习惯性朝床边摸。
    空空荡荡。
    他才猛然想起,林炳坤被自己关在外头。
    他艰难掀开眼皮,朝窗户看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点月光都没有。
    窗外只有雨水砸落的声音。
    看样子,应该是下了有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触碰到门的手却又突然顿住。
    下这么大雨,林炳坤应该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陶培堇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
    屋门打开,一个黑色人影,猝不及防朝着他跌过来。
    林炳坤本能伸出手,把人接住。
    林炳坤仍旧闭着眼,发梢和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
    他就这么,在门口,坐了一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涌上陶培堇的心口。
    他大病没愈,不过这一会儿,就累的满头大汗。
    陶培堇推了推林炳坤的肩膀:
    “醒醒,到床上睡。”
    林炳坤鼻尖耸动一下。
    短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缓缓睁开惺忪的眼。
    在看清眼前的人时,林炳坤眼里立刻泛起光。
    “媳妇儿,你不生气嘞!”
    陶培堇见他清醒,没理他。
    用手推了他一下, 咬着牙,转身躺到床上。
    林炳坤抬腿就要跟上去,陶培堇的声音就幽幽传来。
    “关上门。”
    林炳坤连连应声。
    三下五除二脱掉淋湿的衣裳,钻到床上。
    陶培堇背过身,面朝里,还是不想理他。
    林炳坤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床上,一张脸憋屈的不行。
    他看看矮桌上空着的碗,又看看陶培堇的后脑勺。
    两只手绞在一起。
    浅薄的嘴唇被他咬的泛白。
    陶培堇微微侧过身,瞧着他。
    林炳坤就更加委屈。
    “媳妇儿......我以后不舔勺子嘞.....”
    陶培堇额角的青筋微微抽动一下。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
    陶培堇心里那点愧疚,直接烟消云散。
    “那是不舔勺子的事儿么?”
    “.......”
    林炳坤自知理亏。
    整个人都恹恹的。
    “媳妇儿,我错嘞,我以后再也不故意气你嘞。”
    陶培堇瞅他一会儿,扯起被角,扬在他身上。
    “睡觉。”
    林炳坤没有光彩的眸子,一下亮了。
    他就知道,他媳妇儿最好了。
    林炳坤心满意足的钻进被窝,把陶培堇搂进怀里。
    支着耳朵听了一下雨声。
    心里盘算着盖屋的事儿。
    第二天天不亮,林炳坤就起来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院子湿漉漉的。
    吹来的风,刀拉似得割脸疼。
    林炳坤知道不能再拖了。
    下过雨,只要不阴天,接下来的几天,一般都会是晴天。
    林炳坤穿上衣裳,准备去老宅一趟。
    他一走进去,院子里的人都抬头看他。
    陈桂芝目光微动。
    林炳坤身上穿的是新棉袄。
    她心里难受的紧。
    寻常人家,恨不能一件冬衣一家人轮流穿。
    这林炳坤竟然穿上新棉袄了。
    “哟,炳坤这是赚了不少啊,新棉袄不便宜吧?”
    王金兰顺着看过去。
    眼睛也是一亮。
    自从她嫁过来,就再也没穿过新衣服了。
    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她男人不挣钱,好不容易混两个铜板,最后也到了婆婆手里。
    林炳坤大咧咧蹭了一下鼻尖:
    “这哪是我的衣裳嘞,昨天我衣裳湿了,这是借嘞。”
    一听衣裳是借的,陈桂芝笑了。
    “哟,那可得好好爱惜着,不过你这是借的谁的衣裳,我咋没听说谁家做了新衣裳?”
    林炳坤扯了一下衣角,笑着道:
    “我媳妇儿嘞。”
    陈桂芝:......
    陈桂芝的脸夸下来了。
    林炳坤继续道:
    “大娘,我大爷出去做长工,这一年到手也不少银子,这都过年了,咋不添件新棉袄嘞?”
    陈桂芝恨得咬牙。
    那哪里是她不愿意做。
    她男人做长工,就这一个过冬的月银就够她做一件棉袄的。
    但这一家老小,她总不好只给自己做。
    那外人还不嚼掉舌头。
    呸,她就知道林炳坤这个祸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祖宗也不惯着她,拐杖在地上一顿:
    “老大媳妇儿,你去把水缸挑了!”
    陈桂芝嘴一撇,拎起木桶,气哼哼的走了。
    林炳坤搬了个凳子,坐到老祖宗跟前。
    “老爷爷,我想盖屋!”
    林家老祖宗一口水噙在嘴里,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啥?盖屋?”
    他没听错吧?
    大冬天盖屋?
    林炳坤认真点点头。
    “老祖宗,我家厨房塌了,马上过年嘞,总不好这样过年。”
    老祖宗不知道他家塌房的事儿。
    “人没事儿吧?”
    林炳坤摇摇头:
    “老祖宗,我这事儿赶,你瞧着,能不能给我找人帮忙嘞?我给工钱。”
    林家老祖宗一听,惊讶的瞪大眼。
    “给钱?”
    他们村里谁家有事儿,都是过去帮忙,还真没有给工钱一说。
    “是嘞,按天给工钱嘞,老祖宗,你帮我问问嘞。”
    林家老祖宗点点头。
    “老二老三老四家都闲着嘞,让他们给你帮忙去。”
    林炳坤摇摇头:“他们来,也是一样给工钱嘞。”
    林家老祖宗冷了脸。
    “都是一家人,分那清楚干啥嘞?你赚钱银子不容易,留着好好过日子。”
    林家老祖宗张张口,想劝林炳坤再好好娶个媳妇儿。
    但想到祠堂那日,他只轻叹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陶培堇笑着抢过老祖宗桌子前面摆的陶碗。
    把碗里的水一口喝干净:
    “培堇说嘞,亲兄弟,明算账。给别人多少工钱,就给他们多少工钱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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