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男嫂子?

    梁生愿偷偷瞥了一眼林炳坤亲昵的揽着陶培堇胳膊,嘴里发苦。
    转过头,闷声赶起牛车。
    强迫自己不再多看一眼。
    这一趟,加上陶培堇和林炳坤,他总共才拉了五个人。
    坐在车前头的五大娘,眼珠子转了转。
    先是瞅了林炳坤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背篓上。
    “炳坤啊,你们去县城卖啥好东西?”
    小河村在山上,存您们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种地和打猎。
    入了冬,就断了生活来源。
    闲下来的女人们,就在家里编织点背篓或者做点糖水出去卖。
    贴补家用。
    总之,各家都有各家的营生。
    林炳坤脊背挺直,声音洪亮。
    “跟我媳妇儿一起做了点猪油皂,想那县城试试嘞。”
    做生意这件事儿,他不想藏着掖着。
    重获一世,他不仅要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自己更要活的光明正大。
    牛车颠簸行到半路,一点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陶培堇脸上。
    他下意识蹭了一下。
    林炳坤垂眸,声音有些低沉:
    “咋了?”
    陶培堇摊开手,看着手背上残留的微小水渍:“是不是下雨了?”
    吴大娘伸长脖子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云彩好着嘞,今个儿指定是大晴天。”
    林炳坤抬起手,扯着袖口就往陶培堇脸上擦。
    陶培堇眉头一紧,微微偏头躲开。
    “还不知道是什么,怎么用衣裳擦。”
    林炳坤嘿嘿傻笑一声,快速往陶培堇脸上蹭了两下。
    “那万一是鸟尿嘞?”
    陶培堇:......
    两人正说着,吴大娘突然抬起胳膊,惊叹道:
    “这....这是盐粒子嘞!(小的冰雹)”
    她瞪大眼睛:
    “才刚十二月,咋就下盐粒子嘞?”
    林炳坤没做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飘飘洒洒落下来的,确实是盐粒子。
    十二月就下盐粒子。
    今年,注定是个难熬的冷冬。
    村民的日子,难过的嘞。
    他隐约记得,上一世,也是遇到了冷冻。
    大雪封山,流民遍地。
    不少人坐吃山空,饿死在家中。
    直至朝廷得到消息,派人来赈灾。
    挖开山路的时候,有一家锅里还煮着孩子的残尸......
    林炳坤的心头猛地一沉。
    家里剩下的银子不多,他要赶在过年前,囤够一冬天的粮食。
    还得挖个地窖,最好能再多养几只鸡。
    一路上,林炳坤盘算着,牛车很快就到了县城。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街道上人很多,到处都是摊子。
    “卖白菜嘞.....白菜....便宜着嘞.....”
    “阳春面....阳春面.....阳春面,八文钱一碗嘞......”
    街上各种叫卖声,吵得林炳坤脑子都大了。
    他们来的不算晚,但现在连个插脚的空儿都没有了。
    县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陶培堇环视一圈,眉头微蹙,他侧头对着林炳坤低声道: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人家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我们匀出来个位置。”
    他不敢让林炳坤去,生怕把人恐吓走了。
    林炳坤摇摇头,拉住他手腕:
    “媳妇儿,咱们不在这儿摆。”
    他牵起陶培堇的手,径直走向街边一家胭脂铺。
    胭脂铺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半阖着眼皮,把算盘打的啪啪响。
    林炳坤开口问:
    “掌柜的,买几个胭脂盒。”
    陶培堇惊讶的看着林炳坤,不知道他买胭脂盒是要做什么。
    掌柜的听到声音,激动的掀起眼皮。
    一抬眼,就瞧见两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炳坤。
    一身粗布衣裳,目光里带着轻视。
    林炳坤拿起柜台前的白瓷胭脂盒,粗着嗓子问道:
    “这个多少钱?”
    “二十文。”
    陶培堇眯了眯眼,一个胭脂盒竟然卖到二十文?
    抢钱呢?
    林炳坤收回手,继续问道:
    “便宜的嘞?”
    掌柜的不耐烦地朝着柜台最前面一指:
    “喏,便宜的都在那儿,自个儿挑吧。”
    “四文钱一个。”
    陶培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所谓的便宜的,要么是磕碰掉了瓷釉,要么是边角带着细微裂痕。
    瞧着还不如他们的竹筒好看。
    他刚想开口跟老板还还价。
    袖口忽然被人拽住。
    林炳坤看了他一眼,牵着他转身就走。
    掌柜的在他们身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嘟囔着:
    “穷鬼,没钱还想买好东西,我呸!”
    林炳坤攥紧了拳头,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瞧见身边的陶培堇,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神神秘秘对陶培堇道:
    “媳妇儿,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东西好着嘞。”
    林炳坤七拐八绕,带着陶培堇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竟然是个小小的瓷窑。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从窑里搬东西。
    看见林炳坤。
    明显一怔。
    随即脸上就堆起惊喜的笑容。
    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大哥!你怎么来嘞?”
    林炳坤阔步走上前,朝着他的肩膀拍了一下:
    “老子来买点东西。”
    男人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热情的引着两个人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
    陶培堇吃惊的看着屋里满满当当的瓷器。
    架子上,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杯子盘子、瓷碗。
    上头还印着各种河阳的花色。
    比方才胭脂铺的货色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豆包搓着手,憨厚的笑着:
    “大哥,您随便看,看上啥随便拿。”
    林炳坤也不客气,目光在那些小巧的胭脂盒上扫过。
    伸手指了十个不同花色的。
    “就要这些。”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
    数也没数,直接递过去。
    豆包吓了一跳。
    连忙摆手推辞:
    “大哥,你这是干啥嘞?我不要,不要不要。”
    豆包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林炳坤侧脸看了一眼陶培堇绷紧的脸色,清清嗓子。
    严厉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咋那多废话呢!”
    豆包被他一吼,颤颤巍巍伸出手,惶恐的看向林炳坤。
    林炳坤把十个胭脂盒装进背篓。
    伸手揽过陶培堇,冲着豆包龇着牙直乐:
    “叫嫂子!”
    豆包惶恐的看着陶培堇,结结巴巴道:
    “大.....大嫂?”
    他跟林炳坤分开三四年,从别人嘴里倒是听说他娶媳妇儿了,就是没想到。
    这媳妇儿,咋还是个男人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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