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上药

    陶培堇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在意身后的林二狗。
    两人走到半路,梁生愿越想越气,一张脸憋的通红。
    “培堇,你为啥要拦着我呢?那人说话口无遮拦,你就不生气吗?”
    “不用跟他一般见识。”陶培堇低声道。
    “但是这人说的话,着实让其气愤!”
    梁生愿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和陶培堇两个人,那畜生一个人。
    真打起来,吃亏的怎么都不会是他们。
    “跟那种地皮无赖计较什么?”
    陶培堇看他一眼,声音平静。
    “他不过是村里闲狗,故意激怒人,浪费你的精力而已。”
    梁生愿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家里虽然落魄了,但从小到大,他也没受过这份气!
    想起陶培堇刚才的表现,似乎早就见怪不怪。
    难不成陶培堇经常遇见这个人?
    他不是已经成亲了?
    他相公,不管吗?
    想到这儿,梁生愿的心紧了紧。
    “培堇,你的锄头给我吧?”
    陶培堇放慢步子,向前看了一眼,拒绝了。
    “快到家了,锄头不重。”
    梁生愿又想去拿陶培堇背篓里的笋子。
    “那我帮你背些笋子?”
    陶培堇摇摇头:“不用了梁大哥,你背篓里也不少。”
    梁生愿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
    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他垂着脑袋盯着陶培堇的脚后跟,亦步亦趋往前走。
    陶培堇长得好看,脚踝也好看。
    不知道怎地,他有些羡慕林炳坤。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娶到这样好的媳妇儿。
    梁生愿想的出神。
    山路难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坑石块。
    脚下一空,梁生愿的身体失去平衡。
    翻着滚的溜下山坡。
    “梁大哥!”
    陶培堇惊呼一声。
    快步冲上去。
    梁生愿已经滚出几米远,笔直的撞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不想让陶培堇看见自己的丑态。
    哪知一动,浑身上下就如断骨的疼。
    陶培堇跑到过去,拧紧眉头。
    目光粗略的扫过他全身。
    “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陶培堇小心翼翼的按住他的手臂。
    顺着手臂一路检查到脚踝。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肋骨。
    还好。
    只是磨破了衣服,膝盖和胳膊轻微擦伤。
    没有伤及骨骼。
    梁生愿疼的脸色发白,浑身直冒冷汗。
    陶培堇拉过他的手,翻开掌心,检查他的手腕是否受伤。
    人在摔倒时,本能会用掌心支撑身体,所以比起摔伤,很多人手腕会先受损。
    梁生愿得手心光滑,竟然没有一点茧子。
    村里人,半大点的孩子都跟着下地干农活。
    梁生愿,是个被娇养着长大的。
    “还能走吗?要是不能走,我背你。”
    陶培堇放下背篓,淡淡道。
    闻言,梁生愿脸颊瞬间涨红。
    连连摇头拒绝。
    “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一个大男人,咋可能好意思让陶培堇背自己呢。
    梁生愿深吸两口气,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
    刚摔下来的时候,身上又疼又麻。
    咋越休息,越疼呢?
    他不能再坐下去了。
    继续坐下去,就真的要陶培堇把自己背回去了。
    梁生愿强撑着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软。
    陶培堇伸手扶他一把。
    转身捡起掉落一地的笋子,全部装进自己背篓。
    梁生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见陶培堇直接甩起两个锄头,扛在肩膀,一手伸向梁生愿。
    “慢点。”
    两人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梁生愿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陶培堇身上。
    从他的方向,能清晰看到陶培堇睫毛翘起的弧度。
    被汗水浸湿成一簇一簇。
    他看的认真,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陶培堇带着走到村口。
    “你先跟我回家吧,家里有伤药。”
    梁生愿一惊,连忙推辞。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上药就行。”
    他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
    又补充道。
    “秀娟和二麻子都在家呢。”
    陶培堇看了一眼他渗出血的裤管。
    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人往家里带。
    “别逞强,要不是因为帮我挖笋子,你也不会受伤。”
    不知道为什么,梁生愿忽然想起林二狗的话。
    陶培堇是嫁过来的。
    虽然两个人都是男人,但,也该避嫌才是。
    他挣扎一下,没挣开。
    “培堇?”
    陶培堇没理他,将锄头往肩膀里颠了一下,道:
    “两个锄头,挺重的。”
    听见话音儿,梁生愿抬头向陶培堇看去。
    看着陶培堇额角的碎汗,他一下愧疚起来,索性也不再拒绝。
    跟着陶培堇,一块回了林家。
    陶培堇把他扶到堂屋的凳子上坐下。
    放下锄头和背篓。
    转身去水缸里舀了两瓢水,给梁生愿清洗伤口。
    初冬的水,已经有了刺骨的味道。
    冰凉的水刺激着伤口,梁生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陶培堇动作轻柔利落。
    洗去血污和泥土,用干净的绢布擦干。
    又转身去里屋拿出一个白色陶瓷瓶。
    木塞一打开,药粉有些呛人。
    陶培堇倒出药粉,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梁生愿得伤口上。
    瞧着陶培堇熟练的动作,梁生愿心里升起一抹狐疑。
    “培堇,你经常给人上药吗?”
    陶培堇握着陶瓷瓶的手,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
    大牢内,阴暗潮湿。
    时不时有几只老鼠顺着墙壁偷偷溜出来。
    林炳坤正抱着右脚,气的满大牢追老鼠。
    他娘的,自己住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被老鼠咬了脚指头。
    自己横行多年,还没人敢咬他!
    眼睁睁看着老鼠钻进另一个牢房,林炳坤浑身泄了劲儿。
    追累了。
    他大字形躺倒在稻草堆上,百无聊赖的往嘴里叼上一根稻草。
    随即又像想到什么,“呸呸”两声,把稻草吐掉。
    这里老鼠这么多,难保不会尿稻草上。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林炳坤缩缩脖子。
    太冷了。
    他蜷缩在稻草堆里。
    家里的被子虽然破旧,但是媳妇儿晒的暖暖的。
    自己还有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可以抱。
    林炳坤越想越觉得家里好。
    他不想坐牢了。
    想起陶培堇,林炳坤的脸就拧成一个苦瓜。
    也不知道媳妇儿这会儿在家干啥呢?
    他挠挠脚。
    “啪”
    打死一只蚊子。
    想不到这么冷了,大牢里头还有蚊子。
    现在一只脚,又疼又痒。
    望着外头的月亮,林炳坤越想越憋屈。
    两天没回家了。
    他媳妇儿这么好,要是被人拐走了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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