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推牌九

    四五个汉子,手里轮着一米长的木棍。
    杀气腾腾。
    陶培堇面色一寒,转头看向林炳坤。
    这人,又在外头干什么了?
    “大哥,我们来了!”
    “他娘的,我看看谁活的不耐烦了,敢偷我大哥看上的树!”
    几人穿着粗布衣,嚷嚷着就冲进来。
    为首的是王二麻子。
    也是陶培堇唯一认识的人。
    他们看到院子里的狼藉和灰头土脸的两口子,愣了一下。
    王二麻子瞪着眼:
    “炳......炳坤哥,这......这......咋......咋........回事?”
    站在后面一个黑壮的人不耐烦的推开二麻子,嚷嚷着:“大哥,谁他娘的把咱家拆了?”
    林炳坤心头一紧,心虚地看向陶培堇。
    陶培堇不给他机会,转身走向厨房。
    “嚷嚷什么!”
    林炳坤压着火气,粗声道:“看不见房塌了,跟树有啥关系!”
    王二麻子几人面面相觑。
    林炳坤居然没提刀去找人拼命?
    陶培堇没理会这群人,弯腰捡拾瓦片和木柴。
    他的动作很平静,仿佛刚才的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炳坤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在废墟里忙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连忙甩开这群人人,大步跟过去:
    “媳妇儿,你歇着,我来!”
    他笨手笨脚地把砸歪的锅碗瓢盆往外搬。
    院子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使唤媳妇儿跟使唤牲口一样的大哥吗?
    被这兔儿爷下迷魂药了?
    察觉到背后几道灼热的视线,林炳坤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恶狠狠地吼道:
    “看什么看!都杵着当门神啊?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几人被他一吼,吓得一哆嗦。
    虽然满心疑惑,还是听话的开始清理那些断裂的砖块和木头。
    好不容易把大块的残骸清理出去,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王二麻子几人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院子里仅存的小板凳上,习惯性地冲着忙碌的陶培堇喊:
    “哎,那个谁,倒点水来,渴死了!”
    另一个也跟着嚷:“要凉的!”
    陶培堇不语,走到水缸洗了洗手。
    “砰”的一声。
    林炳坤猛地把手里的一块破木头砸在地上。
    他霍然转身,脸色铁青,指着王二麻子几人破口大骂:
    “你们他娘的把嘴巴放干净点!他叫陶培堇,是我媳妇儿!想喝水自己没长手?滚去水缸自己打!”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陶培堇时努力挤出一抹笑:
    “媳妇儿,你歇着,放着我来。”
    他快步走到水缸边,舀了水,又找了一个缺口的破碗,舀了满满一碗,递到陶培堇手中。
    王二麻子几人大眼瞪小眼。
    彻底傻眼。
    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匪夷所思。
    大哥这是,
    中邪了吧?
    两碗水下肚,几人也没要走的意思。
    陶培堇只得用砖块搭起的简易灶台边,用抢救出来的面粉和野菜,煮了一锅糊糊。
    饭桌上气氛诡异。
    王二麻子几人扒拉着碗里的糊糊,时不时偷偷打量林炳坤和陶培堇。
    吃的浑身不自在。
    吃完饭,陶培堇默默收拾碗筷。
    黑壮汉子眼珠转了两圈,从怀里摸出一副油腻腻的牌:“大哥,闲着也是闲着,咱哥几个推两把?”
    林炳坤的手指动了动。
    上一世自从他去了县城,就再也没得空碰过牌。
    这么多年,
    确实有点手痒。
    他偷偷瞟了一眼正在灶台边洗碗的陶培堇。
    陶培堇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林炳坤搓搓手。
    “行,就两把。”
    几个人立刻兴奋起来,在堂屋中间那张破旧方桌上摆开架势。
    洗牌的声音,骰子落碗的清脆声,还有几人咋咋呼呼的叫嚷声,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陶培堇洗完了碗,看着盆里被烟火熏的黢黑的馒头。
    轻叹一口气,将它们捞出来扒皮,仔细放在箩筐里。
    看林炳坤兴头足,他也没多问。
    狗难改吃屎。
    陶培堇径直回到卧室,躺在硬邦邦的破床板上,翻了个身。
    堂屋推牌的哗啦声,还有几人扯着嗓门的说话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林炳坤正看牌,忽然听到卧室传来木板翘起的“嘎吱”声。
    卧室门被推开。
    陶培堇穿着一身里衣,肩上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
    面无表情,到水缸舀了一碗水。
    “媳妇儿......”
    陶培堇没理他。
    一碗水下肚,径直回卧室睡觉。
    黑壮汉子“嘿”了一声,骂骂咧咧站起身。
    撸起袖子就要往卧室冲。
    “敢给我大哥甩脸色,活得不耐烦了!大哥,你等着,我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林炳坤面色一寒。
    上一世,林炳坤不在意陶培堇。
    他这群狐朋狗友跟他回来时,都要逼着陶培堇出去借粮。
    打牌打高兴了,就要陶培堇伺候喝酒。
    输的多了,就拿陶培堇撒气。
    林炳坤向来都是冷眼旁观。
    用他的话说,就是兄弟如手足,媳妇儿如衣服。
    不高兴就换!
    几人吃了他脾性,打起陶培堇更是毫不手软。
    有时喝多了,趁着酒劲摸陶培堇两下胳膊,林炳坤也不是不知。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
    夜里再把人压在床上狠狠抽打一顿。
    发泄。
    林炳坤闭闭眼。
    上一世自己干的那些混蛋事儿还历历在目。
    这一世,谁都不能再欺负他媳妇儿!
    媳妇儿这是还没睡。
    睡不着?
    被他们吵到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林炳坤的心头。
    “不玩了!不玩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牌九砸在桌子上。
    黑壮汉子玩得正起劲:“哎,大哥,这才刚开始呢……”
    “我说不玩了!”林炳坤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这几个吵到他媳妇儿睡觉的家伙,越看越气。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方桌的桌腿上!
    “哗啦”一声。
    整张桌子连同上面的牌九骰子,被他一脚掀翻在地。
    几人一怔,噤了声。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陶培堇仍旧穿着那身里衣,冷眼瞧了林炳坤一眼:“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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