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敢骂他媳妇儿?没完!

    林炳坤不在意,虎崽子值钱,养了不亏。
    把东西一股脑装进背篓。
    他的衣服用来包虎崽儿,光着膀子,被背带勒破了皮。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陶培堇身上那件补丁落补丁的衣服。
    娘病了,家里没人会缝制衣裳。
    于是林炳坤又转道去了成衣店。
    成衣店在县城中心,里头的东西琳琅满目。
    背着背篓,粗衣布鞋的林炳坤在这里头格格不入。
    在老板娘鄙夷的目光里,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白色圆领袍。
    上头用银线绣着白鹤翠竹。
    陶培堇虽然瘦,但是身形好,皮肤白,长的好看,没上过学,但身上总有一股书卷子气。
    穿这衣裳,肯定好看。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手上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打量林炳坤:
    “小伙子,这身衣服可不便宜。”
    林炳坤点点头:“你给我拿下来。”
    “这可是锦缎的,要七两银子。”
    老板娘动也未动,嗑完最后一个瓜子,拍拍手上的灰渣,伸了个懒腰。
    林炳坤毫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七两银子,放在木柜台面上。
    老板娘惊疑一下,拿起银子用牙挨个咬了一口,脸上露出谄笑。
    “小伙子眼光真好,这衣服在咱整个县,只有大娘家有。”
    说着,她把钱收进柜台,拿着竹杆把衣服叉下来。
    然后剪了一截麻绳,把衣服捆的四四方方摆在林炳坤面前。
    “给,小伙子。”
    想想陶培堇平日还要忙农活,穿圆领袍多少有些不方便。
    于是又挑了几件棉布衣裤,还给爹娘买了两身衣裳。
    买好衣服,林炳坤走到布店扯了几尺布,定做了两床棉被。
    冬天快到了,那床被子,确实不能再盖了。
    一入秋,做棉被的多,林炳坤这床被子做好,至少要等半个月以后才能拿到。
    于是他交了定金,背着冒尖的背篓,一人一狗,开始往家里赶。
    日头渐晚。
    四十里路,已经奔波一天,林炳坤愣是没觉着累。
    走到村口玉米地的时候,遇见拉着平板的王二麻子。
    林炳坤一言不发,抬屁股就往上坐。
    平板车猛地一沉,王二麻子拧眉转头,一看是林炳坤,吓得立刻闭上嘴。
    “炳......炳坤哥......你.....你这是......刚.....刚.....刚.....从.....城里回....回....回来?”
    林炳坤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买....买.....买了.....那.....那么....多....东西.....哥.....你.....手气...真...好.....”
    林炳坤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理王二麻子,视线却落到不远处一个人身上。
    陶培堇裤腿卷到大腿根,袖子也撸到手肘上方,正抡着锄头。
    落日的余晖,映得他整个人橙红红的。
    哪怕一身破衣烂衫,站在污泥地里,也清俊的不像话。
    瘦的像竹竿,没有女人的前凸后翘,还是个男人,却偏偏要把林炳坤的魂儿都勾走了。
    正在一旁挖荠菜的林二狗看见林炳坤回来,冷哼一声。
    “哟,我二哥今个儿赢了不少啊?”言罢,他故意看向陶培堇,揶揄着,“嫂子你还干什么活儿,我二哥多能挣钱,你看这一背篓好吃的,还不快点洗洗屁股回去伺候着。”
    陶培堇不说话,冷眼扫了林炳坤一眼,锄完最后一块地,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林炳坤气的咬牙,跳下车就要挥拳头。
    裤腰却被人扯住。
    一转头,正是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是个结巴,家里穷,比林炳坤小两岁,至今没说上媳妇。
    “哥......嫂......嫂子....走....走.....走.....走了!”
    林炳坤看向陶培堇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二狗,气的咬牙切齿:“林二狗,你给老子等着!”
    他恶狠狠撂下一句话,拎起背篓就朝着陶培堇追去。
    敢骂他媳妇儿,他跟林二狗没完!
    林炳坤一路小跑追到家,并没有在家里看见陶培堇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
    兀自把背篓放进堂屋,取出给爹娘买的新衣服,去了西院。
    老两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日光了。
    陶培堇不忙的时候会把他们背出去晒晒太阳。
    可过冬的粮食被林炳坤偷走换钱,家里一粒米没有,陶培堇只得出去接个除草的活计。
    每天傍晚,都要赶着去人家地里,除一亩地,能得两文钱。
    两文钱,能换半斗糙米。
    听到门开的动静,林老太太听见声音,挣扎着抬起头:“培堇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林炳坤困惑的看了一眼窗外。
    回来的早?
    老太太睡糊涂了?
    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
    “娘,是我。”林炳坤抱着衣服走进去。
    见老太太起身起的艰难,上去想扶一把。
    脚还没踏进屋里,一个黑影就冲自己飞来。
    幸好他反应快,一偏头,顺利躲过去。
    黑影在半空划出一个抛物线,最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炳坤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破烂的露出棉絮的枕头。
    林老爷子胸口距离起伏着。
    这两天喝的药,效果好了许多。
    他晚上睡得踏实,白天躺在床上也无聊,索性闭目养神。
    猛地听见林炳坤的声音,老爷子心口那团火气“蹭”一下窜上来。
    他的声音沧桑又沙哑。
    “你个瘪犊子!还知道回来!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出去跟那群狗崽子混,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造孽啊!”
    林老爷子一番话,让林炳坤红了眼角。
    “爹,我没出去混....我去城里挣钱了,还给你们买了两身衣裳。”
    林炳坤边说边从咯吱窝里拿出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到老两口面前。
    他一走过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只扑面门。
    老爷子揉揉眼,这才接着门缝里透过来的光亮,看清林炳坤身上的血渍。
    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撑着手肘往后挪:“你....你这衣服从哪儿来的....”
    林炳坤见老爷子惊恐的表情,下意识的低头审视自己。
    上身光着膀子,砖垒似的腹肌上染着一片血迹。
    藏蓝色的粗布裤子也被血水浸透,黏腻腻的粘在腿上。
    林炳坤怕老爷子误会,连忙解释:“爹,这是虎肉的血,我在牛头山上捡了只虎。”
    他怕老爷子不信,把衣服放在床边上,转身去背篓里把两只小虎崽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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