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火车上(4)

    老太太眉头紧蹙:“他们都是在胡说八道!你们仅听几句话就想把我们带走?门都没有!”
    “老太太,我们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觉得我们如果没有把握,敢现在把你们带走吗?”
    如果把人带走,最后闹出乌龙,那么乘务员也有责任。
    老头儿倒是要比老太太稳重一些,他深深呼吸,将老太太往后面一拉,对着乘务员。
    “那个……乘务员同志,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家孩子体弱,经常容易生病,这会儿是发烧了,所以我们现在才赶着要把孩子带下火车,去看医生。”
    看着还挺合理的,乘务员不惯着他,直接道:“那巧了,你们两位同志年纪也都大了,这腿脚不方便,我们就可以直接帮你们联系医院。”
    潜台词,孩子得到他们手上。
    老头儿骤然失色:“不……不要了吧……你们也挺忙的,就不劳烦你们了吧……我们自己能解决。”
    “是自己能解决还是心虚?”,顾北州站出来道,“你们两个上车以来就有种种反常的表现,现在更是拒绝了乘务员同志的合理帮助,你们到底有什么所图?”
    “还是说——你们是特务?”
    顾北州直接把事情往大了说,这是利用了人们的心理,一个大的罪名扣上来,往往都会退一步,就接受那个另外一个小罪名了。
    就比如现在,老头老太太脸上大慌,他们就是抱了几个孩子,何至于此跟特务扯上关系啊……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特务是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啊……
    赶紧道:“我、我们不是特务!不是!我们跟你走就是了,我们接受调查!”
    现场的吃瓜群众到这会儿也是看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中有一个在医院神经科里面工作的医师主任,观察那孩子了许久。
    这会儿走出来道:“几位同志,我是神经科的医生,刚才我看这孩子……似是中了药,有昏迷过去的症状……”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次也不再需要沈清梨出面了,乘务员赶紧道:“同志,你赶紧过来确定一下。”
    那人点了下头,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手腕,视线眯了眯,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确实是昏迷了,用了药。”
    群众们义愤填膺,只恨这个手上没有烂菜叶子,要不然真得扔的这老头老太太怀疑人生。
    “太毒了,太毒了,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下得去手!良心简直被狗给吃了!”
    “这也不知道中了多长时间的药啊……可怜的孩子,今天吃上饭了吗……”
    “把这两个老不死的人贩子给我拉过去枪毙!”
    乘务员同志接过了孩子,是个男孩,小小的一团,看样子才一岁多,他们接下来会把这个孩子交到目前所在地的公安处,让他们加快时间去联系医院,救治这个孩子,然后再尽一切的可能帮这个孩子寻找亲人。
    视线挪到了人贩子的脸上:“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垂着头,这次是真1铁证如山了。
    老太太想叫唤,发现周遭的视线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的话到了口中又咽了下去。
    老头儿更是羞的脸都红了。
    两人倔强的说了最后一句——
    “我们真不是特务!”
    “行了,知道了,带走!”,身后的一个乘务员同志一声令下,几个人就走上前,在众人的谩骂中,俩人贩子最终落了网。
    乘务员将人给疏散了开来,对着顾北州道:“这事还得全亏了顾团长,幸亏顾团长及时发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北州实话实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媳妇儿先发现的,我只不过是去通知了你们。”
    乘务员同志的视线这才放到沈清梨身上。
    “原来是沈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如实的去跟上级汇报的,到时候会论功行赏。”
    沈清梨轻点了下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同一个车厢房间的那对中年夫妻交换了一个眼色,听见论功行赏这几个大字,眼睛里面都散发着光。
    赶紧冲到前面道:“乘务员同志,是我!是我!我先发现,刚才也是我当着人贩子的面,不顾人身安全来作证的,论表彰,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份?”
    这会儿的客流量很大,人来人往的,但是男人依旧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旁边的妻子也是,之前是看着挺不和睦的,这会儿倒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没错,乘务员同志,没有我们夫妻二人,你们也不会这么容易断案是不?”
    沈清梨差点yue过去,这两人的脸皮确实比城墙还厚。
    她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骂道:“我说你们两人脸皮天下第一厚,你们还不信,刚才在房间里面,是谁嚷嚷着说我多管闲事的?我拖着时间,不让那俩人贩子走,你们倒好,张嘴就指责我,你们这是有功?你们这是在帮倒忙!”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人贩子走了,后面再把他们抓起来有多费事?”
    一句一句的质问骂了过去,两人像个鹌鹑一样,男人张了张嘴,强词夺理。
    “我们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他俩是人贩子,那我们有那样的表现,归根到底你就不承认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吗?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们那俩人是人贩子的话,我们至于拖后腿吗?”
    如此逆天之言论沈清梨今天也是听到了。
    她顿时火冒三丈:“刚才当着乘务员同志的面,你们说是自己先发现那俩老头老太太不对劲,这会儿咋又换说辞了?说我没提前告诉你们,不是大哥,你们算老几啊,我跟你们熟吗?那我咋知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老头老太太的同伙?”
    “还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刚才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俩出来说两句话,那老头老太太对你们有啥威胁?要抢功劳就抢功劳,别一天天的显着你们了。”
    旁边的几个吃瓜群众也纷纷道:“确实,单看这对夫妻的迷之操作,我也觉得是同伙,正常哪有好人这么干的?”
    “他们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猪队友,真是不怕神仙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关键是这队友还恬不知耻想要抢功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中年夫妇纵使脸皮再厚,这会儿也确实绷不住了。
    脸红成了一片。
    乘务员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们两个如果想被怀疑成人贩子的同伙,你们就尽管闹,要不然就赶紧回你们床上睡觉去,别净生事。”
    这波真是输麻了,中年夫妇也不敢多说什么,急匆匆的就往回撤了。
    硬卧车厢出了人贩子的这个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软卧车厢那边去了。
    李奶奶一听,这车厢号不就是梨梨和北州所在的车厢号吗?
    顿时着急了,把这事情跟另外王建才和王老爷子一说,三个人立马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他们赶到了的时候,人贩子刚好被带下了车。
    李奶奶大致的看了一眼,看见老头儿侧脸的时候,眉头蹙了蹙。
    他下意识的踮着脚尖,想要看清老头到底长啥样,以至于脚步就慢了些。
    王建才看见亲妈这反应,不由得也慢了下来:“妈,咋了?你看什么这么出神?”
    站在李奶奶的这个角度,这会儿已经看不见了。
    她垂下了头,皱着眉说:“没事儿……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吧。”,总感觉刚才那个侧脸有点像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李奶奶感觉似曾相识,但是脑海中却没有什么印象,她没放在心上,对着王建才道:“咱们别耽搁了,赶紧去看看梨梨现在怎么样了吧。”
    王建才点了下头,三人一前一后的到了硬卧车厢。
    沈清梨惊讶道:“外公,外婆,舅舅,你们怎么来了?现在这么晚了,你们赶紧休息呀。”
    “你这孩子,我们刚才听见有人贩子都急死了,哪里有心情睡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北州道:“外公,外婆,舅舅,你们放心,人现在已经被抓走了,是梨梨先发现的,乘务员会上报给组织上面,组织肯定会给梨梨奖励。”
    “这好呀,全是梨梨的功劳。”,王老爷子骄傲道,“不愧是我外孙女。”
    沈清梨失笑,继续道:“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发现那人不对就立刻跟北州说了,我一个人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奶奶的关注点在孩子上面:“那被拐卖的孩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外婆,目前在火车上他们只拐了一个孩子,但是最终具体拐卖多少,严不严重,是不是一个团伙,这个也不好说,一切得等公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李奶奶想到了伤心事,叹了口气:“那些孩子真可怜,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和他们的父母相聚了。”
    沈清梨:“外婆,刚才乘务员同志说了,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帮孩子找亲人,但是能不能找到真不好说……”,这个年代用DNA找亲属根本不存在,DNA库更是天方夜谭,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咱们也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难过了一阵,王老爷子道:“媳妇儿,咱们别在这干站着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咱们车厢休息吧,路上还有二十个小时才能到终点呢。”
    李奶奶看见沈清梨安然无恙的就放心了:“梨梨,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清梨应了一声,跟顾北州两人回到了硬卧车厢。
    一进门那对中年夫妇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却没说出一个字。
    重重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然后转过了身子,朝着里面,看都不看一眼。
    沈清梨差点笑出来,就喜欢看这些人看不惯她又干不过她的样子。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倒没发生什么事儿,上铺又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女孩子跟沈清梨年纪差不多,两人还挺聊的来的。
    他们在江市就下了车。
    到了江市,距离广市也就剩了个把小时。
    广市和海岛之间隔着一片海域,火车开不过去,所以下了火车还要坐船。
    隔壁的那对中年夫妇也是在广市下车,沈清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些人多说什么,她快速的收拾东西下了火车。
    顾北州就在后面跟着,下车之后便跟王老爷子他们汇合。
    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份,广市的天气仍然没有要转凉的意思,沈清梨走在大马路上感觉像是进了烤炉一样。
    汗水直滴滴的往下面流,尤其头顶还有个大太阳。
    李奶奶道:“咱们快别搁着站着了,赶紧找个饭店吧。”
    众人点头如捣蒜,这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再走下去人得化了。
    王老爷子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五角星招牌的地方:“那儿呢,正好有家国营饭店!”
    几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推开饭店厚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凉意扑面而来。
    收银员站在前头简单的介绍着。
    “要吃点什么,红瘦肉,糖醋排骨,青菜肉色汤。”
    饭店的顶端装着一个大吊扇,艰难的晃着,勉强驱散了外头的燥热。
    饭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服务员们端着盘子,在桌椅间穿梭。
    李奶奶拉着沈清梨,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收银台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忙了一上午,她人也累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要吃什么自己看墙上,先交钱和票,再拿牌子等叫号。”
    墙上的小黑板用白粉笔写着今天的菜式,字迹倒是很清秀。
    “同志,我们第一次来,您给介绍介绍?”,李奶奶客气地问道。
    那收银员这才抬起头,不耐烦地扫了他们一眼,瞧着这几人风尘仆仆,应该是外地来的,看了眼墙壁,慢悠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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