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黎认得他,叫程野。

    裴氏大楼。
    会议室深夜还亮着灯,里面的争执打斗声停止。
    一道失望至极的男声传出来。
    “我对你还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为了宁纸鸢背叛我?”
    裴瑾解开领口扣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
    “我不认识她。”
    程野西装皱皱巴巴,扣子掉了好几颗,头发凌乱。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抬手擦掉嘴角血迹,俯身去捡那只被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
    裴瑾一脚踢开手机,抄起桌上的厚厚一摞资料冲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一张张印着不同文字和彩照的纸张散落满地。
    有程野去地下赌场的,有宁纸鸢去医院的,还有在两人出现在宴会厅同一间休息室外的……
    声声质问回荡室内。
    “不认识?你叔叔的赌债是谁还的?你去底下赌场赌命是谁救的?是谁给你出的医药费,谁供你上的学?”
    “你今天为什么要单独见她?我跟你说的计划你告诉她了吧?”
    “我就说怎么感觉你来裴氏的时机太顺利,你对那枚胸针那么感兴趣,原来你一开始就是为她过来的!”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所有的辩解都是徒劳。
    程野脱力一般仰躺在地,懒得再辩,“是啊,你都猜对了,那我也猜猜你现在恼羞成怒拿我撒气是为什么?因为你今天计划失败吗?”
    “原来你把我提前赶走,也没有成功啊……哈哈哈哈……”
    裴瑾蹲在程野面前,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他对视,“谁说我没有成功?”
    程野微微颤抖的手指往身后藏了藏,声线不稳,“什么?”
    裴瑾眼里一抹狠色,“只可惜受伤的不是宁明远那个老顽固,我本想趁他受伤,宁纸鸢离开沈黎之后,利用胸针进入宁氏,结果凭空冒出来一个挡刀的沈黎,沈家不好惹,索性没留下什么把柄。”
    程野紧绷的面庞稍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宁家产业,想要得到董事会的认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路,是……为了白晓晓吗?”
    “晓晓喜欢,那就是值得。”
    “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真心?”
    裴瑾仿佛被他的话刺痛,眼神狠戾起来,“你一个无父无母,野草浮萍一样的人不也有真心吗?我看你对宁纸鸢倒是真心得很。”
    程野转头不看他,却被裴瑾生硬的掰过来,“我告诉你,你跟我本质是一样的人。”
    “她和白晓晓不一样,你为什么非要对白晓晓那么好,她真实样子你看不出来吗?瑾哥,你就不能回头吗?”
    裴瑾盯着程野劝说的认真神情,忽而笑了,“你真是执迷不悟。”
    松开钳住下巴的手,“你眼中的白晓晓是什么样?故作清高?虚荣拜金?心思不纯?甚至她打心底里都看不上我这个私生子?”
    程野双眸圆睁,简直难以置信。
    裴瑾拍拍他的脸,声音近乎残忍,“我都知道啊,我是心甘情愿听从她的话,去接近宁纸鸢。”
    程野震惊道:“为什么?”
    裴瑾眼神坚决:“因为没有当年的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只要找到她,一辈子都会无条件的帮她。”
    这一刻程野才明白,裴瑾说的他们本质是一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为了报答恩情,可以奋不顾身舍命的人。
    他在报大小姐的恩,而裴瑾报恩的是白晓晓。
    他一直以为裴瑾被白晓晓的伪装所蒙蔽,实际上却是裴瑾甘愿捂住眼睛和耳朵,铁了心去走一条黑到底的路。
    程野平静的问他:“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杀了我吗?”
    裴瑾眸光阴鸷,眉心蹙着闭上眼,手指按在程野的脖颈,感受着他加速跳动的脉搏。
    “你没有把全部计划告诉她,采访环节并没有直接取消,你心里还是向着我的。”
    阖眼再睁开时,他眼中阴鸷散去,抓着程野的衣领,将人提起来,“你不是说她和白晓晓不一样,要不要赌一赌,看看面对选择,宁纸鸢会选你还是放弃你?”
    “你想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
    说着,裴瑾站起身走出去。
    庆功宴的意外不了了之,后面的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宁纸鸢每日去看沈黎,他的伤情好转出院,程野彻底失去联络,如同人间蒸发。
    一个礼拜悄然过去,距离两个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五天。
    前世,她和裴瑾在去医院探望宁父的路上被几辆车截停,裴瑾开车强闯,独自引开那些人,她得以侥幸逃脱。
    绑匪发来裴瑾被绑挨打的视频,威胁不能报警并且交纳七千万赎金,不然就撕票。
    为了裴瑾安全,她没有报警,选择缴纳赎金。
    裴瑾被放出来,顺利进入宁氏。
    眼下宁父身边保镖多出好几倍,裴瑾无法下手,进入宁氏计划只能延后。
    以裴瑾前世对程野的重视,他应该会想办法收服程野对他忠心。
    宁纸鸢不确定他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让程野做抉择。
    但忍了这么久,不像是他的作风。
    在等什么呢。
    这天,宁纸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桌上没有任何讯息的手机。
    梳妆镜里,沈黎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从衣帽间出来。
    这些天她想着这些事,对沈黎的关注少,乍一看他这情形,颇感意外,“你要出差吗?”
    “恩,我前两天跟你说过,我今天要去Y城出差,得三天才能回来。”
    宁纸鸢迷茫的眼睛突然迸发兴奋,“太好了。”
    沈黎不在,裴瑾动手试探程野的概率更高。
    看着男人眼眸暗了暗,她眨眨眼找补,“我最近想吃Y城的鲜花饼,你正好可以给我带回来。”
    “好。”沈黎不知是想到什么,“鸢鸢,对于庆功宴的意外你有什么线索吗?齐助理说你采访之前去记者团有怀疑到摄影师。”
    沈氏一动手,必定大动干戈。
    如果此时说出裴瑾,那势必会查到程野,以沈爸爸生气程度,哪怕是沾点边的帮凶也会脱层皮。
    现在只差一步,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
    宁纸鸢淡笑,“我只是好奇,那么大的箱子装着什么,我没什么线索,查到谁就是谁吧。”
    “这样啊。”
    男人唇线抿直,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去机场的路上,齐助理有眼力见的缄默不语。
    司机开车也被车内压抑的氛围影响,一个劲的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开到一个路口,他看着后视镜,小声嘀咕,“奇了怪了,怎么感觉从别墅出来以后,后面几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齐助理打开车窗,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几辆黑色面包车保持着一定车距跟在后头,“左转,走前面小路。”
    直到行驶在小路,那几辆车依旧跟在后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眼看着就要到机场了,他们想动手就更难了。
    齐助理身体后靠,“老板,后面有车尾随一路,看着不像是要对我们动手。”
    沈黎没当回事。
    抵达机场,到登机口时。
    电光火石间,沈黎拿回登机牌,忽然往回走。
    齐助理在身后追,“老板,你去哪里?”
    “那些车跟着我,是确认我离开锦城后好对鸢鸢动手,她有危险,我要回去。”
    “这会儿沈家的车队已经开走了,只剩送我们来的司机,你等我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黎直接从司机口袋里拿过车钥匙,将身体塞进车里,独自开往别墅。
    然而,没开出多远,就被几辆黑色面包车截停。
    他被迫下车,看到其中一辆车后座也绑着一个人。
    那是个昏过去的男孩,嘴里塞着破布,脸上伤痕累累。
    沈黎认得他,叫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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