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 宿命轮回

    一年前她亲手把孙云云拽下领舞神坛,用流言织成的蛛网将对方困在角落。
    如今四个月病假归来,那抹明媚身影竟又站在聚光灯中央,像燎原的野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团长对孙云云的赞许如同淬毒的针,扎得沈白露指尖深陷掌心:"既然领导点名要我跳,"她声音浸着蜜糖,眼尾却凝着寒霜,"我拼了命也会跳好。"
    忽又转向孙云云,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新月阴影,"若实在撑不住...再辛苦云云姐救扬。"
    唇畔笑意云淡风轻,袖中指甲已掐出血痕。
    "现在彩排!"团长挥手示意乐队,
    "你太久没练,先跟队形找感觉。"
    九名舞者如红莲绽开。
    当《红霞映翠湖》的鼓点骤雨般砸落时,沈白露的噩梦开始了。
    前三分半钟她勉强跟上节奏,第五分钟汗水已浸透鬓角,整张脸由绯红褪成死灰。
    高潮乐段骤然降临,十六个连续旋身如飓风席卷——
    咔嚓。
    她清晰看见自己快跟不上节奏了。
    第八个旋转时眼前炸开漫天黑斑,汗水混着脸上的粉流进眼眶,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余光死死咬住侧幕:孙云云环抱双臂站在那里,杏眼里淬着冰凌般的了然。
    "停!"
    团长霍然起身,实木椅刮过地面发出裂帛之声。
    "我能行!"
    沈白露嘶喊着腾空跃起,一个倒踢紫金冠!这记亡命徒般的即兴动作让钢琴师乱了节拍。就在众人屏息瞬间,她像断翅的鹤直直砸向地板。
    观众席的沈建国刚冲出半步,又重重跌坐回椅中。
    完了,女儿连十分钟都撑不过,更遑论每日六小时的残酷训练。报幕员?心比天高的白露怎能忍受在聚光灯边缘报菜名?
    "露露!"杨栩扑跪在地,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失声惊呼,"你嘴唇发紫了!"
    湿发黏在青灰面颊上,活似湖底捞起的浮尸。
    沈白露垂下眼睑咽下喉间腥甜,任由杨栩搀扶。真可笑啊,唯一向她伸手的竟是这个被她当枪使的傻姑娘。
    "葡萄糖。"
    孙云云递来玻璃瓶,指尖在瓶身留下霜花似的雾痕。就在沈白露即将触碰瓶身的刹那,那手倏然松开。
    "哗啦——!"
    满地晶莹碎片里,她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而孙云云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比碎玻璃更锋利。
    "明天演出由孙云云领舞。"团长的宣判掷地有声。沈白露抬脸绽开惨白的笑:"恭喜啊云云,盼你明天惊艳全扬。"
    手腕突然被铁钳般扣住!孙云云贴近她耳畔,热气呵在颈侧像毒蛇吐信:"去年汇演前夜,我舞鞋里的针...是你放的吧?"
    沈白露腕骨剧痛,笑容却愈发娇艳:"谁知道呢?许是老天爷...都嫌你碍眼。"
    "呵,"孙云云猛地收紧五指,
    "被赶下领舞台这一年,我每天练到凌晨三点。有些人靠偷抢上位..."
    她突然甩开那只冰凉的手,声线淬满寒冰,"可偷来的翅膀,终究飞不过沧海。"
    当那双杏眼掠过沈白露煞白的脸时,孙云云骤然倒退三步——
    方才对视的瞬息,她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着黑洞般的癫狂,仿佛要把整个世界连同她自己一起绞碎。
    可再定睛时,只剩两潭死水。
    沈建国终于跑到台上扶起虚弱的沈白露。
    团长办公室里,他扶着女儿单薄的肩,跟团长坐在了对面。
    "沈副厂长,"
    团长将茶杯推过桌面,"白露的身体...撑不住舞台了。"
    她转向沈白露时带着怜悯,"报幕要站三小时,下乡演出更是折腾。资料室最稳妥,只是..."
    "奖金会少很多,我明白。"
    沈白露截断话头。指尖在膝头掐出新月血痕,声音却平稳无波:"就去资料室吧,谢谢团长周全。"
    沈建国搀着女儿走下台阶,"资料室...这辈子都见不到领导了。"他喉结滚动,"不如爸爸托人..."
    "不用。"沈白露突然停步。
    "爸,先别忙调岗,"沈白露指尖捻着药瓶,声音轻得像呵气
    "不是说好把姐姐的大学名额给我么?"
    她忽然抬眼,枯井般的眸子里窜起火苗,"等拿到通知书,什么关系攀不上?"
    沈建国心头一震,是啊,白露要是上了大学,还怕结识不到高层次的人吗?看来他要加快速度找人在广市里去找沈青霜了。
    要趁着还有二十多天学校就要开学前,找到沈青霜的人。
    一回到家,沈建国就对沈白露道:“"在家养着!我非得把沈青霜那孽障揪出来不可!"
    这边沈青霜还不知道沈白露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没受反噬之前。也不知道沈建国就要打她大学名额的主意了。
    她只每天在家,不是种菜就是看书,或者是打理院子,日子过的别提多惬意。
    在一个大城市的茫茫人海里想找出一个藏起来的人,实在太不容易。
    沈建国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利让人去找出沈青霜。
    下班后,他直接找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公安局朋友,请人吃了一顿饭,送了两条烟四瓶酒,那人答应帮他在几个辖区里找一找。
    因为沈建国要求尽快走,他回去之后就在户籍到里看了看在近几个月新迁入的人名。沈青霜这个名字,新迁入的人没一个符合的。
    十八岁,叫这个名字,还是在两月内迁入广市的,完全没有这个人,他又联系了其它区,也都没有这样的名字。
    有一个人也叫沈青霜,但年纪不对,人家现年三十六岁,明显不是一个人。
    在沈建国托人的第三天,他公安局的那个朋友就把消息告诉了他。
    查无此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