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玉壁前的豪言与“被加料”的道种
山巅之上，云雾随着清风缓缓流淌，玉石棋盘上，黑白二子初成对峙之势。
林绫在灵犀的指引下，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充满了“道韵”的姿态，将一枚黑子轻轻点在棋盘一角。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一子落下，便牵引了此方天地的气机流转，深得“金角银边草肚皮”的精髓。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凭虚御风、盘膝悬坐”的高人姿势，她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抗议了。这比在健身房里练核心力量还要累人。
对面的玄阳子道长似乎并未在意棋局的开端，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棋盘，落入了遥远的时光长河之中。
“贫道此生，于修行一途，尚算顺遂，唯独一事，如芒刺在背，夜不能寐。若此结不解，元婴心魔劫，贫道……九死一生。”玄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捻起一枚白子，沉吟半晌，落在棋盘另一角，声音也随之变得飘忽起来，仿佛在叙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是贫道年少之时，尚在练气期摸索，资质也算不得顶尖……”
随着玄阳子的叙述，林绫的意识仿佛也被那股沧桑的意境所牵引，渐渐沉入了一段被迷雾笼罩的久远记忆之中。
她“看”到，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修士，身形单薄，眉宇间带着几分青涩与执拗。
他名叫秦砚——这显然是玄阳子年轻时的本名。秦砚攥着半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残破不堪的引气玉简，在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山涧中，正踉踉跄跄地艰难前行。他的道袍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三日前，他所在的末流小宗门“青木宗”组织了一场练气期弟子的试炼，目标是进入后山一处名为“百兽谷”的险地，采集一种名为“凝露草”的低阶灵药。秦砚本想借此机会，多获取一些宗门贡献，兑换更完整的修炼功法。
然而，试炼途中，他所在的队伍遭遇了一只突然发狂的二阶妖兽——赤瞳妖狼。为了躲避妖狼的追杀，秦砚慌不择路，与同门失散，最终失足掉入了一处地图上并未标注的、深不见底的无人洞穴。
他摔得七荤八素，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但洞穴深处，却弥漫着一股檀香与血腥味交织的诡异气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秦砚从怀中摸出一枚平日里用来照明的低阶法器——萤石。
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洞穴内壁。他惊恐地发现，洞壁之上，竟然刻满了无数扭曲怪诞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由某种未知生物扭曲的肢体和内脏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洞穴深处，竟然寂静得可怕。按照常理，这种灵气相对充裕且隐蔽的洞穴，必然会有妖兽盘踞。
但这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任何声响，只有一种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砚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伤口的疼痛，沿着洞穴唯一的通道，摸索着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通向何方，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出口，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如同地宫般空旷的洞窟之中。而洞窟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玉壁！
那玉壁足有数十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珍珠般的乳白色光泽。但与普通玉石不同的是，它的表面，竟然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微微荡漾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细若发丝的、漆黑的缝隙，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横亘在玉壁的正中央。
缝隙之中，隐约透出一种朦胧而奇异的光晕，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秦砚被眼前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他能感觉到，从那玉壁和缝隙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既古老又强大的气息，让他体内的微弱灵力都为之颤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面荡漾着涟涟的玉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壁的刹那，玉壁的光芒骤然大亮！那道漆黑的缝隙，也随之猛地扩张开来！
紧接着，一张与秦砚一模一样的脸，毫无预兆地，从那扩张的缝隙中浮现出来！
那张脸，与秦砚的容貌一般无二，甚至连眉宇间的青涩都如出一辙。
但它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一抹带着不属于秦砚的、充满了阴鸷和嘲讽的笑容！
“你是谁？！”秦砚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玉壁中那张“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下一刻，玉壁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暴涨，将整个洞窟都淹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秦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玄阳子的叙述到此，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迷茫。
林绫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一边维持着高人风范，一边在心里飞速对灵犀下达指令：“这就是客户的核心执念场景了。灵犀，准备切入，我要亲自进去体验一下那个玉壁到底是什么名堂。”
“收到，宿主。执念世界坐标已锁定：青木宗后山，未知洞穴，玉壁之前。正在为您构建意识降临通道……通道已建立。请注意，该记忆节点能量波动异常，存在高风险精神污染可能，建议您……”
“知道了知道了，带薪冒险嘛，我懂。”林绫在心中打断了灵犀的风险提示，意识已经顺着那条无形的通道，沉入了玄阳子记忆的最深处。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林绫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个充满了诡异符文的漆黑洞穴之中。
她变成了年仅十六岁的炼气期修士——秦砚。身上伤口的疼痛、灵力的微弱、以及空气中那股檀香与血腥交织的气味，都无比真实。
她一步步向前，很快，那面散发着柔和光晕、表面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的玉壁，便出现在她面前。
与刚才通过玄阳子的视角“看”不同，此刻亲身站在这里，林绫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从玉壁深处传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心神，吸引着她伸出手，去触摸那片荡漾的涟漪，去探索那道缝隙之后隐藏的秘密。
那是一种直指灵魂深处欲望的诱惑，告诉她，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宿主，该区域存在高强度精神诱导力场。”
灵犀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正在分析其构成……力场核心逻辑为：放大目标的内在欲望，并提供‘捷径’选项。根据您的潜意识欲望排序，目前诱导方向第一位为‘下班’，第二位为‘加薪’，第三位为‘带薪休假一年’……嗯？第四位是‘世界和平’？宿主，您的思想境界偶尔会呈现出令人费解的拔高。”
林绫：“……”
她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关于“如果玉壁能让我带薪休假，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能失败”的危险念头，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伸出手，朝着那面微微荡漾的玉壁，轻轻按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玉壁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意将她的手掌包裹。紧接着，她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拉扯了一下，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无。
当她的感知再次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
在她面前，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随着她的注视，那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都是“秦砚”的模样！
左边的“秦砚”，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稳健的气息。在他的身后，浮现出的是一条崎岖但充满阳光的山路，路上有良师益友相伴，虽然进步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右边的“秦砚”，则穿着华丽的黑色锦袍，眼神锐利而狂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有些邪异的笑容。在他的身后，浮现出的是一条布满荆棘与骸骨的捷径，路上充满了杀戮与掠夺，但他的修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选择吧……”一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响彻在林绫的意识深处，“左边，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稳固仙途，前路漫漫，却道心澄明。右边，是‘不破不立，不疯魔不成活’的极速魔道，力量唾手可得，却需以本心为祭。告诉我，年轻的秦砚，你的选择是什么？”
“宿主，选择题出现了。”
灵犀的声音适时响起，“正在进行路径分析。
路径A（正道）：长期回报率稳定，预计成就元婴耗时约八百三十年，风险评级B+（稳健型）。
路径B（魔道）：短期回报率极高，预计成就元婴耗时约一百五十年，但存在98.7%的概率在中途遭遇不可控反噬、众叛亲离或被正道魁首当成BOSS刷掉，风险评级SSS（作死型）。建议……”
“不，还有第三个选项。”林绫在心中打断了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两条泾渭分明的道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无，也是那个宏大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选择……我自己。”林绫（秦砚）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在意识中回应道。
那两个“秦砚”的虚影，以及他们身后的道路，都因为她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哦？”那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自己？此话怎讲？”
“左边的道路，虽然稳妥，但于我而言，太过缓慢，也太过……压抑天性。”
林绫缓缓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修士的通透，
“我辈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若无披荆斩棘、勇猛精进之心，何谈大道？
这就像公司的项目，只求不出错，那永远只能做最基础的执行岗，永远也到不了管理层。”
她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右边的“魔道秦砚”：“而右边的道路，虽然力量来得迅猛，但若只知索取，不计后果，沉溺于杀戮与掠夺带来的虚假强大，最终也只会迷失在力量的幻影之中，成为力量的奴隶，而非主人。
这就好比为了短期业绩，不惜违规操作、得罪所有合作方，最后项目虽然看似成功，公司却上了行业黑名单，得不偿失。”
“所以，”林绫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穿透这片虚无，“我不选择任何一条被预设的道路。
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的路。我会吸取‘正道’的稳固与坚韧，作为我修行的根基，保证项目的可持续发展；我也会借鉴‘捷径’的某些方法与感悟，来提升我的效率与应变能力，实现关键节点的快速突破。
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意志，来驾驭这份力量；用我自己的道心，来辨别是非，明晰方向。我会努力获取力量，但这份力量，是为了守护我珍视的一切，是为了探索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为了满足无尽的贪婪与欲望。
我的道，由我自己来定义，由我自己来掌控！”
她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少年意气，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智慧。
那两个“秦砚”的虚影，在她这番“宣言”之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那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赞许的叹息：
“……善。”
然而，就在林绫以为自己已经用完美的“述职报告”征服了这位“面试官”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个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诡异的、仿佛程序出错般的冰冷：“汝既择己道，当承己因果。然，道无坦途，汝之抉择，亦在‘镜’中……平衡，是最难的修行。此‘道种’，既是汝之机缘，亦是汝之……枷锁。”
话音未落，那两个即将消散的“正道秦砚”与“魔道秦砚”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如同受到了某种恶意指令，猛地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狂暴的光流，不再融合，而是以一种相互撕扯、相互排斥的姿态，狠狠地冲入了林绫（秦砚）的眉心！
“唔——！”
林绫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两颗互相撞击的陨石砸中，剧烈的胀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感悟、以及两种截然相反的修行理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宿主！警告！警告！意识同步率出现剧烈波动！
检测到未知精神植入体正在强行安装！”灵犀的电子音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警报，“植入体包含两个核心逻辑冲突的子程序：‘圣母之心.exe’和‘霸道魔君.dll’。两个程序正在抢夺您的灵魂系统最高权限！
系统即将崩溃！建议立即格式化，即放弃任务！”
林绫紧咬牙关，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
那个“镜中我”的阴冷笑意，竟在此时从那股黑色的光流中浮现，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它没有直接反对她的选择，却用一种更阴险的方式，将选择的“难度”调到了地狱级别！它没有给她一颗融合好的“种子”，而是把两种剧毒的原材料，一股脑地塞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自己去“中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感终于缓缓减弱。那两股在她识海中激烈冲突的黑白光流，也渐渐平息下来，在她识海的中央，凝聚成了一枚……
一枚看起来极不稳定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玉，中间的交界线如同闪电般犬牙交错、并时不时爆出危险火花的……奇异“种子”？
这枚种子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既对立又统一，但更多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气息。
“……安装完毕。”灵犀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宿主，您的灵魂系统已被植入‘道心之种（不稳定测试版）’。该植入体目前处于高风险冲突状态，其内部逻辑……非常混乱。
初步诊断，它会随机导致您的行为在‘乐于助人’和‘损人利己’之间无规律切换。本AI郑重建议您……在与人交流前，最好先抛个硬币决定自己的行事风格。”
“闭嘴……”林绫有气无力地在心中回应。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玄阳子的心魔根源找到了，但自己，似乎被套上了一个更麻烦的枷锁。
林绫在灵犀的指引下，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充满了“道韵”的姿态，将一枚黑子轻轻点在棋盘一角。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一子落下，便牵引了此方天地的气机流转，深得“金角银边草肚皮”的精髓。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凭虚御风、盘膝悬坐”的高人姿势，她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抗议了。这比在健身房里练核心力量还要累人。
对面的玄阳子道长似乎并未在意棋局的开端，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棋盘，落入了遥远的时光长河之中。
“贫道此生，于修行一途，尚算顺遂，唯独一事，如芒刺在背，夜不能寐。若此结不解，元婴心魔劫，贫道……九死一生。”玄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捻起一枚白子，沉吟半晌，落在棋盘另一角，声音也随之变得飘忽起来，仿佛在叙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是贫道年少之时，尚在练气期摸索，资质也算不得顶尖……”
随着玄阳子的叙述，林绫的意识仿佛也被那股沧桑的意境所牵引，渐渐沉入了一段被迷雾笼罩的久远记忆之中。
她“看”到，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修士，身形单薄，眉宇间带着几分青涩与执拗。
他名叫秦砚——这显然是玄阳子年轻时的本名。秦砚攥着半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残破不堪的引气玉简，在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山涧中，正踉踉跄跄地艰难前行。他的道袍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三日前，他所在的末流小宗门“青木宗”组织了一场练气期弟子的试炼，目标是进入后山一处名为“百兽谷”的险地，采集一种名为“凝露草”的低阶灵药。秦砚本想借此机会，多获取一些宗门贡献，兑换更完整的修炼功法。
然而，试炼途中，他所在的队伍遭遇了一只突然发狂的二阶妖兽——赤瞳妖狼。为了躲避妖狼的追杀，秦砚慌不择路，与同门失散，最终失足掉入了一处地图上并未标注的、深不见底的无人洞穴。
他摔得七荤八素，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但洞穴深处，却弥漫着一股檀香与血腥味交织的诡异气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秦砚从怀中摸出一枚平日里用来照明的低阶法器——萤石。
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洞穴内壁。他惊恐地发现，洞壁之上，竟然刻满了无数扭曲怪诞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由某种未知生物扭曲的肢体和内脏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洞穴深处，竟然寂静得可怕。按照常理，这种灵气相对充裕且隐蔽的洞穴，必然会有妖兽盘踞。
但这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任何声响，只有一种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砚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伤口的疼痛，沿着洞穴唯一的通道，摸索着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通向何方，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出口，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如同地宫般空旷的洞窟之中。而洞窟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玉壁！
那玉壁足有数十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珍珠般的乳白色光泽。但与普通玉石不同的是，它的表面，竟然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微微荡漾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细若发丝的、漆黑的缝隙，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横亘在玉壁的正中央。
缝隙之中，隐约透出一种朦胧而奇异的光晕，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秦砚被眼前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他能感觉到，从那玉壁和缝隙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既古老又强大的气息，让他体内的微弱灵力都为之颤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面荡漾着涟涟的玉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壁的刹那，玉壁的光芒骤然大亮！那道漆黑的缝隙，也随之猛地扩张开来！
紧接着，一张与秦砚一模一样的脸，毫无预兆地，从那扩张的缝隙中浮现出来！
那张脸，与秦砚的容貌一般无二，甚至连眉宇间的青涩都如出一辙。
但它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一抹带着不属于秦砚的、充满了阴鸷和嘲讽的笑容！
“你是谁？！”秦砚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玉壁中那张“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下一刻，玉壁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暴涨，将整个洞窟都淹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秦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玄阳子的叙述到此，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迷茫。
林绫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一边维持着高人风范，一边在心里飞速对灵犀下达指令：“这就是客户的核心执念场景了。灵犀，准备切入，我要亲自进去体验一下那个玉壁到底是什么名堂。”
“收到，宿主。执念世界坐标已锁定：青木宗后山，未知洞穴，玉壁之前。正在为您构建意识降临通道……通道已建立。请注意，该记忆节点能量波动异常，存在高风险精神污染可能，建议您……”
“知道了知道了，带薪冒险嘛，我懂。”林绫在心中打断了灵犀的风险提示，意识已经顺着那条无形的通道，沉入了玄阳子记忆的最深处。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林绫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个充满了诡异符文的漆黑洞穴之中。
她变成了年仅十六岁的炼气期修士——秦砚。身上伤口的疼痛、灵力的微弱、以及空气中那股檀香与血腥交织的气味，都无比真实。
她一步步向前，很快，那面散发着柔和光晕、表面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的玉壁，便出现在她面前。
与刚才通过玄阳子的视角“看”不同，此刻亲身站在这里，林绫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从玉壁深处传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心神，吸引着她伸出手，去触摸那片荡漾的涟漪，去探索那道缝隙之后隐藏的秘密。
那是一种直指灵魂深处欲望的诱惑，告诉她，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宿主，该区域存在高强度精神诱导力场。”
灵犀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正在分析其构成……力场核心逻辑为：放大目标的内在欲望，并提供‘捷径’选项。根据您的潜意识欲望排序，目前诱导方向第一位为‘下班’，第二位为‘加薪’，第三位为‘带薪休假一年’……嗯？第四位是‘世界和平’？宿主，您的思想境界偶尔会呈现出令人费解的拔高。”
林绫：“……”
她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关于“如果玉壁能让我带薪休假，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能失败”的危险念头，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伸出手，朝着那面微微荡漾的玉壁，轻轻按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玉壁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意将她的手掌包裹。紧接着，她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拉扯了一下，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无。
当她的感知再次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
在她面前，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随着她的注视，那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都是“秦砚”的模样！
左边的“秦砚”，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稳健的气息。在他的身后，浮现出的是一条崎岖但充满阳光的山路，路上有良师益友相伴，虽然进步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右边的“秦砚”，则穿着华丽的黑色锦袍，眼神锐利而狂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有些邪异的笑容。在他的身后，浮现出的是一条布满荆棘与骸骨的捷径，路上充满了杀戮与掠夺，但他的修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选择吧……”一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响彻在林绫的意识深处，“左边，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稳固仙途，前路漫漫，却道心澄明。右边，是‘不破不立，不疯魔不成活’的极速魔道，力量唾手可得，却需以本心为祭。告诉我，年轻的秦砚，你的选择是什么？”
“宿主，选择题出现了。”
灵犀的声音适时响起，“正在进行路径分析。
路径A（正道）：长期回报率稳定，预计成就元婴耗时约八百三十年，风险评级B+（稳健型）。
路径B（魔道）：短期回报率极高，预计成就元婴耗时约一百五十年，但存在98.7%的概率在中途遭遇不可控反噬、众叛亲离或被正道魁首当成BOSS刷掉，风险评级SSS（作死型）。建议……”
“不，还有第三个选项。”林绫在心中打断了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两条泾渭分明的道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无，也是那个宏大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选择……我自己。”林绫（秦砚）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在意识中回应道。
那两个“秦砚”的虚影，以及他们身后的道路，都因为她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哦？”那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自己？此话怎讲？”
“左边的道路，虽然稳妥，但于我而言，太过缓慢，也太过……压抑天性。”
林绫缓缓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修士的通透，
“我辈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若无披荆斩棘、勇猛精进之心，何谈大道？
这就像公司的项目，只求不出错，那永远只能做最基础的执行岗，永远也到不了管理层。”
她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右边的“魔道秦砚”：“而右边的道路，虽然力量来得迅猛，但若只知索取，不计后果，沉溺于杀戮与掠夺带来的虚假强大，最终也只会迷失在力量的幻影之中，成为力量的奴隶，而非主人。
这就好比为了短期业绩，不惜违规操作、得罪所有合作方，最后项目虽然看似成功，公司却上了行业黑名单，得不偿失。”
“所以，”林绫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穿透这片虚无，“我不选择任何一条被预设的道路。
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的路。我会吸取‘正道’的稳固与坚韧，作为我修行的根基，保证项目的可持续发展；我也会借鉴‘捷径’的某些方法与感悟，来提升我的效率与应变能力，实现关键节点的快速突破。
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意志，来驾驭这份力量；用我自己的道心，来辨别是非，明晰方向。我会努力获取力量，但这份力量，是为了守护我珍视的一切，是为了探索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为了满足无尽的贪婪与欲望。
我的道，由我自己来定义，由我自己来掌控！”
她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少年意气，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智慧。
那两个“秦砚”的虚影，在她这番“宣言”之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那个宏大而飘渺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赞许的叹息：
“……善。”
然而，就在林绫以为自己已经用完美的“述职报告”征服了这位“面试官”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个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诡异的、仿佛程序出错般的冰冷：“汝既择己道，当承己因果。然，道无坦途，汝之抉择，亦在‘镜’中……平衡，是最难的修行。此‘道种’，既是汝之机缘，亦是汝之……枷锁。”
话音未落，那两个即将消散的“正道秦砚”与“魔道秦砚”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如同受到了某种恶意指令，猛地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狂暴的光流，不再融合，而是以一种相互撕扯、相互排斥的姿态，狠狠地冲入了林绫（秦砚）的眉心！
“唔——！”
林绫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两颗互相撞击的陨石砸中，剧烈的胀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感悟、以及两种截然相反的修行理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宿主！警告！警告！意识同步率出现剧烈波动！
检测到未知精神植入体正在强行安装！”灵犀的电子音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警报，“植入体包含两个核心逻辑冲突的子程序：‘圣母之心.exe’和‘霸道魔君.dll’。两个程序正在抢夺您的灵魂系统最高权限！
系统即将崩溃！建议立即格式化，即放弃任务！”
林绫紧咬牙关，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
那个“镜中我”的阴冷笑意，竟在此时从那股黑色的光流中浮现，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它没有直接反对她的选择，却用一种更阴险的方式，将选择的“难度”调到了地狱级别！它没有给她一颗融合好的“种子”，而是把两种剧毒的原材料，一股脑地塞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自己去“中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感终于缓缓减弱。那两股在她识海中激烈冲突的黑白光流，也渐渐平息下来，在她识海的中央，凝聚成了一枚……
一枚看起来极不稳定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玉，中间的交界线如同闪电般犬牙交错、并时不时爆出危险火花的……奇异“种子”？
这枚种子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既对立又统一，但更多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气息。
“……安装完毕。”灵犀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宿主，您的灵魂系统已被植入‘道心之种（不稳定测试版）’。该植入体目前处于高风险冲突状态，其内部逻辑……非常混乱。
初步诊断，它会随机导致您的行为在‘乐于助人’和‘损人利己’之间无规律切换。本AI郑重建议您……在与人交流前，最好先抛个硬币决定自己的行事风格。”
“闭嘴……”林绫有气无力地在心中回应。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玄阳子的心魔根源找到了，但自己，似乎被套上了一个更麻烦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