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刺痛与朦胧的片段
“小雅……小雅……”
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微弱却执着地试图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黑暗。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拨动着她麻木的神经。
林绫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意识。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她想回应那个声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类似呜咽的、不成形的音节。
身体的痛楚开始如同潮水般逐渐清晰起来——头部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右臂和左腿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难以忍受的酸胀与无力。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医生！医生！她……她手动了！她有反应了！”那个声音，是季航，她的丈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纷沓的脚步声，和一些冷静而专业的交谈声。有人在检查她的眼睑，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苏雅……苏雅，能听到我说话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似乎是护士。
林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沉重的眼睑掀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中，让她不适地眯了眯。
病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输液架上晃动的透明液体。以及，季航那张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
“小雅……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季航紧紧握着她的手，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灼得她微微一颤。
林绫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不祥的预感。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干裂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小……小雨……呢……？”
这是她苏醒后，唯一的念头，也是支撑着她从黑暗中挣扎回来的唯一力量。她的孩子，她的宝贝小雨，怎么样了？
季航脸上的那一丝因为她苏醒而带来的微弱喜悦，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哽咽。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林绫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小雨……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心碎的恐惧。
旁边的护士见状，连忙轻声安抚：“季太太，您先别激动，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太激动……”
“告诉我……求求你们……告诉我……”林绫用尽全力，试图从病床上撑起身子，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季航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她的床边，失声痛哭起来：“小雅……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我们的小雨……他……他走了……”
“轰——！”
林绫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离她远去。只剩下那句冰冷而绝望的“他走了”，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回荡，撕扯着她的灵魂。
不……不可能……
她明明只是去接他放学……她明明还想着，晚上要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土豆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是……是因为我……对不对？”林绫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能压垮整个世界，“……是因为我……我出了车祸……我没有……没有按时去接他……所以……所以他才……”
她的意识开始混乱，车祸发生时的画面，那些破碎的玻璃，刺耳的巨响，以及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小雅，不完全是……”季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声音哽咽地试图解释，“那扬车祸……警察说……是那个货车司机全责……他酒驾，还超速……你……你也是受害者……”
“那小雨呢？”林绫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血红的绝望，“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出车祸……他现在还好好的……对不对？！是我……是我害了他！是我——！”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开始剧烈地挣扎，歇斯底里地哭喊。护士和医生连忙上前，试图安抚她，给她注射镇静剂。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绫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身体也停止了挣扎，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死寂的绝望。
她再次陷入了昏睡。
但在这次昏睡中，林绫并没有完全沉入黑暗。
在灵犀的微妙引导下，一些与“真相”相关的、被她忽略或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以一种更温和、更符合潜意识运作的方式，在她脑海中若隐若现。
她“回忆”起，在车祸发生的那个路口，视线确实被施工的挡板严重遮挡，而且路面因为暴雨而异常湿滑，即使她当时没有接那个电话，全神贯注，也未必能完全躲开那辆如同疯子般冲出来的货车。
货车那刺眼的远光灯，和完全不减速的疯狂姿态，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她又“回忆”起，在她出发去幼儿园之前，似乎……似乎幼儿园的家长群里有人发过一条关于“后院围墙有点老化”的聊天……
或者，是更早些时候，她送小雨上学时，隐约听到园长在和维修师傅讨论什么“围墙老化，雨季要当心”之类的话，但她当时急着去上班，也没有细问。
这些模糊的、不确定的“回忆”，像一根根细小的藤蔓，开始在她那被自责和绝望完全占据的心房中，艰难地寻找着可以攀附的缝隙。它们还很微弱，不足以撼动那座名为“全是我的错”的巨山，但它们至少带来了一丝……不同的声音。
当林绫再次从昏睡中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季航趴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沉沉地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身体依旧疼痛，心中的悲伤也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灵魂。
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微弱却执着地试图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黑暗。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拨动着她麻木的神经。
林绫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意识。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她想回应那个声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类似呜咽的、不成形的音节。
身体的痛楚开始如同潮水般逐渐清晰起来——头部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右臂和左腿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难以忍受的酸胀与无力。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医生！医生！她……她手动了！她有反应了！”那个声音，是季航，她的丈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纷沓的脚步声，和一些冷静而专业的交谈声。有人在检查她的眼睑，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苏雅……苏雅，能听到我说话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似乎是护士。
林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沉重的眼睑掀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中，让她不适地眯了眯。
病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输液架上晃动的透明液体。以及，季航那张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
“小雅……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季航紧紧握着她的手，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灼得她微微一颤。
林绫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不祥的预感。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干裂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小……小雨……呢……？”
这是她苏醒后，唯一的念头，也是支撑着她从黑暗中挣扎回来的唯一力量。她的孩子，她的宝贝小雨，怎么样了？
季航脸上的那一丝因为她苏醒而带来的微弱喜悦，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哽咽。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林绫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小雨……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心碎的恐惧。
旁边的护士见状，连忙轻声安抚：“季太太，您先别激动，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太激动……”
“告诉我……求求你们……告诉我……”林绫用尽全力，试图从病床上撑起身子，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季航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她的床边，失声痛哭起来：“小雅……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我们的小雨……他……他走了……”
“轰——！”
林绫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离她远去。只剩下那句冰冷而绝望的“他走了”，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回荡，撕扯着她的灵魂。
不……不可能……
她明明只是去接他放学……她明明还想着，晚上要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土豆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是……是因为我……对不对？”林绫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能压垮整个世界，“……是因为我……我出了车祸……我没有……没有按时去接他……所以……所以他才……”
她的意识开始混乱，车祸发生时的画面，那些破碎的玻璃，刺耳的巨响，以及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小雅，不完全是……”季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声音哽咽地试图解释，“那扬车祸……警察说……是那个货车司机全责……他酒驾，还超速……你……你也是受害者……”
“那小雨呢？”林绫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血红的绝望，“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出车祸……他现在还好好的……对不对？！是我……是我害了他！是我——！”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开始剧烈地挣扎，歇斯底里地哭喊。护士和医生连忙上前，试图安抚她，给她注射镇静剂。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绫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身体也停止了挣扎，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死寂的绝望。
她再次陷入了昏睡。
但在这次昏睡中，林绫并没有完全沉入黑暗。
在灵犀的微妙引导下，一些与“真相”相关的、被她忽略或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以一种更温和、更符合潜意识运作的方式，在她脑海中若隐若现。
她“回忆”起，在车祸发生的那个路口，视线确实被施工的挡板严重遮挡，而且路面因为暴雨而异常湿滑，即使她当时没有接那个电话，全神贯注，也未必能完全躲开那辆如同疯子般冲出来的货车。
货车那刺眼的远光灯，和完全不减速的疯狂姿态，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她又“回忆”起，在她出发去幼儿园之前，似乎……似乎幼儿园的家长群里有人发过一条关于“后院围墙有点老化”的聊天……
或者，是更早些时候，她送小雨上学时，隐约听到园长在和维修师傅讨论什么“围墙老化，雨季要当心”之类的话，但她当时急着去上班，也没有细问。
这些模糊的、不确定的“回忆”，像一根根细小的藤蔓，开始在她那被自责和绝望完全占据的心房中，艰难地寻找着可以攀附的缝隙。它们还很微弱，不足以撼动那座名为“全是我的错”的巨山，但它们至少带来了一丝……不同的声音。
当林绫再次从昏睡中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季航趴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沉沉地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身体依旧疼痛，心中的悲伤也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