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不是输不起,而是活不起

    歹竹里还有出好笋的时候呢,何况是韩国公府。
    只是就算有忠臣干将,经此一遭,陛下也不敢任用了!
    护卫们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国公爷的话外之音。
    国公爷这是打算束手旁观,让李家族亲们自生自灭了。
    虽然国公爷这么做,确实有苦衷,可想到正是因为国公爷的误判,把全府人送进了诏狱,护卫们还是人人自危。
    总感觉头顶上遮风挡风的这几片瓦,不知何时,就要砸落到头上来。
    下一回,锦衣卫再抓人,只怕进诏狱的,就是他们这些为国公爷干脏活的护卫了!
    ……
    东宫,书房。
    朱标等了数日,没有等来李善长,插手干预审理新案旧案的行动。
    只等来了毛骧送来的厚厚一摞卷宗,里面是所有涉及李府人员的案件,已经初步查实,只等他盖上印章,就发往刑部量刑处置。
    朱标仔细地翻看了几个案件,发现里头的证人和从犯证词,多少有添油加醋的嫌疑,心中不解。
    “李善长不是最疼这些族中的后生,为他们的前途搭桥铺路,不惜豁出老脸去让旧友提拔,怎么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他宁愿装重病在床上躺着,也不下来走两步,到父皇跟前求求情?”
    李善长如今这是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吗?
    站在旁边伺候的刘敏,想着殿下这段时日做的事,又是给那些泄愤的将领家眷,指引狗窝方向,让他们跑到韩国公住的院子里去,当面开骂,骂到韩国公旧疾复发再次呕血。
    又是放出了一批确实查无实罪的李府女眷,只为让她们天天去李善长房里哭诉,她们的丈夫儿子孙子,每天在诏狱里过着血淋淋的日子,就为了能够让李善长动一下恻隐之心。
    如今距离李府被围下狱,已过去十日,李善长对外称病,病得还越来越严重了,完全没有涉足其中的想法。
    殿下想让李善长拿着丹书铁券给李家人求情的后招,只怕是黄了。
    “殿下,韩国公这回是铁了心要独善其身,不如还是先把案子断完了吧。”
    “李佑受了刑,还是没开口承认参与泄露军机一事。”
    朱标重重地拍了拍卷宗,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吧,说不定还在观望的那些人,会跳出几个想要落井下石的,揭发出关于李善长以往的罪过。”
    不是朱标输不起。
    他在动手之前,甚至和父皇说好了,留李善长一条性命,回家养老,算是全了君臣之谊。
    可听到英儿说起,李善长能活到长岁百岁,朱标当时便动了杀心。
    “李府的人因为韩国公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为了韩国公,再多受几日牢狱苦楚,这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卷宗并未积压在东宫的桌案上。
    朱标挑了几处终点标红,让毛骧拿回,核对终点后再重新审理。
    “毛指挥使,不是孤鸡蛋里挑骨头,而是世间谁人不知韩国公护犊,卷宗证词疑点重重,韩国公哪天病好了,要挑里头的错处,孤会很为难的。”
    毛骧听懂了太子殿下这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韩国公去的。
    这是在借机给那些想让李府中人承担罪名的人,施加一些压力。
    韩国公一日不死,已经泼出脏水来的人们,就得掂量掂量,韩国公日后会不会报复。
    “请殿下放心,臣一定把殿下的意思,准确的传达给那些揭发的证人。”
    朱标满意一笑。
    虽然对于有直接罪证,能扳倒李善长不抱希望。
    但事情牵涉越大,李善长越难以在京城立足,也算是完成了计划里的大部分。
    又忙活到了半夜,朱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殿下,要歇息吗?”
    “荣姐和英儿一定早睡着了,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我在这里眯一会儿,等会就该上朝了。”
    “可是殿下,隔壁寝殿的蜡烛还没熄呢,应该是小殿下饿了,起来喝夜奶了。”
    是吗?
    朱标想到近日,英儿调整了饮食习惯,已经不喝夜奶了,担心英儿身体出现了问题,急忙出了书房。
    不料,经过寝殿窗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英儿好奇的嘀咕声。
    【喝水充饥憋醒了,这都大半夜了,爹爹怎么还没回来睡觉?】
    【他最近经常熬夜,不会是想英年早逝吧?】
    【我可不希望,李善长没被搞死,爹爹先被累死的历史走向了。】
    朱标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放心吧英儿。
    要是这回还是我先死,我一定会让李善长跟我黄泉路上作个伴。
    绝对不会把这种棘手的敌人,留给英儿你处置的!
    下次,必须找到李善长的破绽,一击毙命!
    ……
    六月初一。
    例行朝会。
    朱元璋正打着哈欠,穿着龙袍,脑子里捋着,今日朝会的重点事项,云奇一溜小跑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竟有此事!”
    朱元璋惊讶的暴喝一声。
    正在系腰带的马皇后,看着紧绷的肚子,上手轻轻拍了拍。
    “重八,你最近饮食要清淡一些了,可别光盯着英儿饮食,自己不知道做榜样,回头让英儿笑话你。”
    “哈哈哈。”
    朱元璋尴尬地挠了挠头上的龙珠,赶紧深吸一口气。
    等到腰带系好,他这才对着马皇后,一脸苦恼地告状。
    “妹子,那李善长太难缠了!”
    “他又怎么了?”
    马皇后想到李善长此人往日的做派,轻笑一声。
    “他病了这么久,不会突然发生什么医界的奇迹,能扛着丹书铁券,来上朝替李家亲人求情了吧?”
    真要是这么做的话。
    可就正中了标儿的下怀了。
    重八应该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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