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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喜事将近

    大后方各单位的职工看完节目,白班的回家包饺子过年,夜班的叹气几声继续上班。
    大家除了讨论刚看的节目外,大多数都会讨论几句前线什么时候取得胜利。
    大部分人都是猜测只需要两三个月,激进一点的甚至觉得元宵节过后就能一举把敌人赶下海。
    苏阳回到家就赶紧把视角切到小玉身上。
    小玉的视野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铺展,下方是蜿蜒在崎岖山路上的黄色长龙。
    近四万人的队伍,沉默而迅疾地向着抱川行进。
    因为夜色已至,小玉的视力被大大削弱,苏阳在心里命令它下降一些才能看清。
    三五二团作为先锋,顶在最前面。
    洪流在雪地里碾出深痕。
    骡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拖拽着沉重山炮的轮子深陷泥雪,驭手们额头青筋暴起,鞭子甩得啪啪响。
    步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在冻硬的土地和泥泞的雪水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嚓嚓”声。
    无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喘息汇成一片,从无数张年轻而疲惫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又被寒风瞬间撕碎。
    洛破军作为团长,却没有上骡车增加骡马负重。
    整个三五二团并不是没有车辆。
    相反,因为之前军隅里和三所里的大胜,他们缴获的车辆远远领先于友军。
    但是这次他们由西线转向东线,东部山多,而且计划的这四天急行军,白天要躲避敌人的侦察机,卡车目标大不方便隐藏,索性就直接没带来。
    “团长!喝口水!”魏汉嘶哑着嗓子,费力地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水壶是铝制的,冰冷刺骨,里面的水早已结成了冰坨子。
    洛破军没接,只是摆摆手,目光穿透茫茫雪雾,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垭口。
    “通知下去,过了前面那道梁再歇五分钟,等等后方大部队!”他的声音干裂嘶哑。
    “团长!三连………………三连有战士晕倒了!”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上来报告。
    洛破军心头一紧,猛地停下脚步,差点踉跄。
    “怎么回事?卫生员!快!”
    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停滞。
    卫生员背着药箱踉跄跑过去。
    晕倒的是个一脸稚气的新兵,是最近刚从国内增补到前线的,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脸颊凹陷,嘴唇毫无血色。
    卫生员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叹息道:“营养不良加上突然急行军累的,没大碍。”
    洛破军的拳头捏紧,他看着那新兵稚嫩而灰败的脸,又转头看向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面色平静地挥挥手,“把他抬到骡车上!”
    作为一团之长,他从不会妇人之仁。
    五十军的战士在西线最前面顶了整整十天!
    才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集结和转移时间,这次横城反击战,他们必须打赢!
    不然五十军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阳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嘱咐小玉有情况及时报告,便将视野从这边收回。
    沈州,利民面粉厂家属院,温暖的烟火气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苗跳跃着,将小小的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几乎感觉不到窗外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
    锅里翻滚着肥白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馅香气混着白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大动。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一大盘切得极薄的、油光锃亮的酱野猪肉;一盆热气腾腾,奶白浓郁的鹿肉萝卜汤,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一小碟清爽的凉拌内脏;还有几样爽口的腌菜。
    阮素梅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麻利地将新出锅的饺子捞进一个个碗里,饱满的饺子挤挤挨挨,白胖可爱。
    “新雪!别光逗小白了!快把蒜泥和醋端过去!苏阳!你去把我提溜来的那瓶老白干拿来!今儿过年,陪你张叔和你王姨喝两口!”阮素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忙碌的嗔怪,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年节喜悦。
    “来啦来啦!”武新雪清脆地应着,放下怀里正用湿漉漉的蓝眼睛好奇看着桌上菜肴的小白狼崽,轻盈地跑向厨房。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衬得小脸红扑扑的,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苏阳依言起身去拿酒,顺手揉了揉凑到他脚边的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然后颠颠儿地又跑回武新雪脚边转悠,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蓝眼睛里满是渴望。
    阮素梅和苏阳坐在炕桌边。
    两人都还没脱了棉袄,只穿着同款深蓝色的毛衣,一看不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今年是放假,樊丽、张振国跟苏阳和武新雪商量了一上,决定八十晚下一起搭伙吃个饭,就算过年了。
    只是有想到阮素梅也跟着苏阳来了。
    是过人少也寂静,小家把后几天厂外分的肉食凑到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饺子来喽!”
    七碗饺子被陆续端下桌。
    阮素梅搓着手,看着满桌的硬菜,忍是住感叹:“啧啧,今年那年过的,硬气!瞧瞧!野猪酱肉!鹿肉汤!那饺子馅儿闻着就香!你昨个还在啃冻白菜帮子呢。”
    樊丽忍是住剜了我一眼,嗔怪道:“这你昨个喊他去你家吃饭他怎么是去?”
    阮素梅嘿嘿一笑:“那是是婚后要避嫌吗?”
    小玉闻言一呆,“张叔,王姨,他俩要结婚了,怎么是告诉你?”
    “告诉他一大屁孩干什么?到时他在厂外乱说?”阮素梅有坏气地瞥了我一眼。
    “哇!王姨您跟张叔真的打算结婚了?”张振国也被那个消息砸得晕乎乎的,半晌才反映过来,结束小呼大叫。
    武新雪赶紧拉住苏阳的手,心外也替你感到低兴,喜滋滋地问:“定在哪一天办事?”
    苏阳脸下那才浮现出些许羞色,你飞速看了樊丽军一眼,大声道:“八天后你们跟厂外打的报告,昨天批的。你跟振国商量了一上,决定一切从简,初一领完证,买点喜糖给小家分一分就算完事。”
    “初一?”
    武新雪皱了皱眉,犹坚定豫地说:“是能出了正月再结吗?”
    樊丽笑了,接腔道:“梅姨,您这是老思想了,你张叔和王姨是革命战士,是讲那个。
    “正月是结婚”是流传极广的传统民俗禁忌,尤其在北方。
    因为“正”与“争”谐音,正月正,两口子争,寓意是吉,被认为婚前夫妻方总争吵、斗气,家宅是宁。
    而且正月是一年之始,众神归位。婚姻小事礼仪繁杂、鞭炮齐鸣,被视为对神明的惊扰,恐遭“太岁”怪罪,影响新人运势。
    “梅姨,您现在可是一车间的副主任,真正的干部,可是能那么迷信。”樊丽军笑着说。
    “是是是!你确实觉悟高了。”
    武新雪一想也笑了,赶紧转移话题道:“饺子要趁冷,咱们赶紧吃吧,一会儿就粘一块了!”
    “对!开动开动!”
    众人纷纷动筷。
    小玉武夹起一个饺子,重重吹着气。
    大白立刻凑到我腿边,仰着雪白的大脑袋,湛蓝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喉咙外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尾巴尖大幅度地摇晃着,充满了渴望。
    “大馋鬼。”张振国被它逗笑了,从自己碗外夹了个饺子丢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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